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89节

　　第二十师团在河谷里磨蹭了五天，终于推进到雁翅村前。

　　期间还收到了第五师团的电报，表示遭遇中共红军主力部队，对方装备精良、炮火凶猛，请予以注意。

　　川岸文三郎收到电文的时候非常不屑，虽然他是刚刚知道自己的敌人是红军，不过并没当回事儿，这支队伍表现一般，只会放冷枪，哪来的“炮火凶猛”？他们要是真有炮，早就在两侧架起来轰自己了！

　　于是他按捺住性子让人给板垣征四郎回信，说己方正在迂回，只是山道难以行进，沿途遭遇红军部队，其“难以抵挡大日本皇军的攻势”“已经落荒而逃”。

　　言外之意就是同样碰到敌人，怎么我这边就行进顺利呢？好好找一找自己的原因！

　　骑在马上的川岸就这么看着前方收窄的峡谷。永定河在这里拐了个弯，河道紧贴山脚，大路只剩两三丈宽。两侧山势陡峭，间或有一些树林，大部分山头上连个鸟都看不见。

　　参谋展开地图，指着上面的标注：“师团长，过了这道峡谷，往前二十里就是芹峪口，再往北就能插向南口后背。”

　　川岸点点头，这场行军已经严重磨损了他的耐心，五天来那些红军的士兵就像夏天的蚊子，打不着赶不走。今天打死两匹骡马，明天崩掉一个哨兵，前天辎重队过沟的时候，不知哪个角落里飞来一颗子弹，把带队的中尉掀下马来，偏偏打不死甩不掉，对方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小规模的部队外出作战还能相互联络的呢？

　　想不通的川岸又问参谋尖兵联队到哪了，得到回答是正在前方爬山，这里的山地难以爬行，有的地方看起来能走实际不能走，尖兵部队也经常走冤枉路，但是如果没有尖兵警戒，大部队行进受到冷枪袭击实在有点吃不消。

第303章 峡谷伏击

　　越想越烦的川岸摆摆手：“尖兵强行推进，主力紧随，两侧高地只留少量警戒。天黑之前，必须穿过峡谷。”

　　没过多久他就又收到前线78联队的消息，先头部队疑似遭遇了敌人真正的主力伏击，对方不是小规模的部队，而是真正的有着轻重火力的大部队，正占据河对岸滩头阵地，想要阻止部队过河，显然是中国军队在这里的守军。

　　几天来被冷枪骚扰了一肚子火的日军立刻投入战斗，不过对方的工事齐全，联队带的92步兵炮效果不好，反倒是因为转角位置需要靠一座桥才好通过，前排的工兵损失了好几个。

　　川岸闻言不怒反喜，他这几天被冷枪打得心烦意乱，最怕的就是敌人永远躲着不露头；现在他们露了，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意识到冷枪的效果不大，但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在这里硬挡。

　　“让炮兵联队分一个大队出来，把山炮给我推上去。”他朝参谋下令，“告诉78联队，天黑之前必须拿下对面阵地。”

　　参谋犹豫了一下：“师团长，路太窄，炮兵要往前，步兵就得往后缩……”

　　“缩就缩。”川岸打断他，“现在不是排队的时候，我们还要迂回到南口后方，第五师团的马鹿们等着我们去拯救，打掉对面那批人，比什么都强。”

　　命令命一层层传下去，峡谷里立刻乱起来。

　　原本挤在路上的队伍开始往两边挪。步兵往山根底下贴，给后面的炮兵让路。拉着山炮的骡马被往前赶，挤得辎重队的骡马往后缩。路就那么两三丈宽，人挤人、马挤马，骂声喊声混成一片。

　　第79联队的士兵贴着山根蹲下，眼睁睁看着那些山炮从身边挤过去，长久的军事训练让他们的忍耐性和服从性非常好，还有人习惯性往附近山上看，防止又冒出打冷枪的中国人。

　　川岸站在后头，看着那几门山炮一点一点往前挪，他算着时间，觉得只要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就能把炮推到前头，到时候几炮把对面那些机枪敲掉，步兵一冲，阵地就拿下来了。

　　反过来要是卡在这里不动，对方占据险要位置把己方堵在这里施展不开，拖到入夜后必定会再次撤退，寻找下一处阻击点，到时候又要被无休止地纠缠，没准就要拖个几天了，而山地的辎重运输又慢，怕是让第五师团把功劳都抢走了。

　　毕竟他其实不太相信第五师团陷入苦战的事情。

　　当前线传来炮声的时候，川岸终于笑出来，显然炮兵联队已经抵达前线，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头顶上也响起了枪声。

　　红2师4团的一名机枪手趴在岩石后面，盯着下面那条蠕动的长蛇。

　　他身边的弹药手数着人数，数到一百多就数乱了。从山上望下去，那些黄乎乎的军装像一条脏兮兮的带子，缠在永定河边上。

　　连长弯着腰一个一个叮嘱：“等信号。打中间，把他们的头和腰切断。”

　　机枪手点点头，把枪托抵实。

　　山谷里很静，只有河水的哗哗声和偶尔传来的骡马嘶鸣，鬼子们不知道头上正有一群人冲着他们瞄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鬼子的山炮挤出一条路运往前方，并清楚这些武器会被用来对付红1师的同志们，不过所有人都冷静地埋伏在山上，免得被敌人发现。

　　炮声就这么在远方响起，而与此同时，红2师这边也终于收到了准许进攻的指令。

　　紧接着，两侧山腰同时喷出火舌。机枪的撕扯声音压过了河水声，迫击炮弹划过空气落在日军队列中，炸开的烟柱混着人马残骸四处溅射，日军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没被第一轮攻击打中的鬼子们立即原地尝试寻找掩护，却发现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则是永定河，前方被倒下的军马和尸体堵住，后方又被源源不断涌来的战友挤着，只能卧倒。

　　然后就有倒霉蛋被受惊的军马踩到。

　　一个日军军官挥着刀想组织反击，刚喊了两声，一颗子弹从他左眼钻进去，从后脑勺钻出来。

　　川岸文三郎在卫队的掩护下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气得目眦欲裂：“八嘎！让步兵第79联队派人上山抢占制高点！野炮兵联队组织火力反击，把这些支那军赶下去！”

　　不过最轻便的山炮已经被运往前线，剩下的三八式野炮在这边运转不开，所以炮兵联队只好又派人想要把一部分山炮拉回来。

　　而收到命令的第79联队也连忙分出一个大队的日军往山上爬，并让其他士兵压制山上的敌人火力。

　　虽然第20师团长期驻守朝鲜半岛，但是主要担负的是朝鲜殖民地的守备任务，缺乏山地战经验，所以尽管朝鲜多山，他们却并不精通山地作战，结果在遇到袭击的时候，他们的表现让川岸气得牙痒痒，那些被派去上山反扑的士兵刚攀爬到半山腰，就被红军的机枪扫了下来，炮兵联队在这样的山路上想要攻击敌人也非常难受，打了几炮全都落空，反倒是红军的迫击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师团长，不行啊！山上的敌人太灵活，我们仰攻根本占不到便宜，已经伤亡不少人了！”第79联队的联队长野村登龟江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要不是看他脸上满是血污，川岸文三郎很想把他就地军法从事。

　　最后他只是狠狠扇了对方两个耳光，却也知道野村大佐说的是实话。敌方军队占着制高点，依托地形灵活机动，而他的部队只能在窄路上被动挨打，连展开作战阵型的机会都没有。

　　“传令！”他吼道，“80联队往后压，把后路打通！79联队警戒，78联队……”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前头的枪声还在响。78联队的人还在往滩头冲。那些山炮中的一部分还挤在半路上，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他咬了咬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第304章 扎口袋

　　与此同时，红12师的主力部队紧赶慢赶，终于绕到日军纵队的尾部，他们首先攻击的就是日军的后卫部队和辎重队，猝不及防的辎重队度过最初的慌乱后连忙就地组织防御。

　　不过红12师也见识到了日军甲种师团的家底，在他们的预想中，辎重队这种队伍应该是一触即溃的，但实际上，日军的辎重队伍与国军不同，配备的士兵同样有战斗力。

　　红12师的师长张贤约目瞪口呆地发现那些辎重兵最初的慌乱过后竟然就地散开，有的扑到车后面，有的滚到路边石头旁，端起枪就往山上打，几挺轻机枪很快架起来，开始朝红军所在的地方还击，有个军官模样的人挥着刀在喊，指挥士兵抢占路边的土坎和石堆。

　　然后他用对讲机冲着自己的老领导陈庶康抱怨道：

　　“娘的，老首长啊，怎么辎重队也这么硬？”

　　陈庶康这会儿是红1师的师长，正忙着指挥阻击战斗，抽空回了一句：

　　“你可要把口袋扎紧了，别让鬼子跑了！”

　　张贤约随即命令机枪手集中火力，几梭子过去，那个露出半个身子的军曹胸口开了花，倒在路当中。

　　但日军的防御已经组织起来了。鬼子的后卫部队也在路边的掩体后面用步枪、机枪交替射击，把红军所在的林子打得枝叶乱飞。

　　张贤约想起临起出发前101交代说“鬼子甲种师团的辎重队，兵员素质不比战斗部队差多少，别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当时他还觉得101过于谨慎，现在不得不信了。

　　他又冲着迫击炮营嘱咐：“迫击炮，把鬼子那几挺轻机枪的位置给我炸了！”

　　不多时，迫击炮手校准目标，几枚炮弹呼啸而出，落在日军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旁，炸开的气浪掀飞了石堆，也炸死两名正依托石堆射击的日军。

　　可日军依旧没有乱阵脚。失去指挥官的辎重兵中很快又站出来一人，挥着步枪大喊，指挥士兵调整防御阵型，把轻重机枪交替布置在土坎、石堆和粮车后面，形成交叉火力，死死封锁着红军冲锋的路线。后卫部队的日军也依托路边的掩体，与辎重队相互配合，火力愈发密集，若非红12师占据地利又有人数优势，张贤约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攻方了。

　　尤其是如今这批红军远征军一水儿德械，子弹也不用数着打，到最后张贤约只能归结为队伍日常训练还是骄傲了，觉得打赢了国军中央军就国内没有对手了，结果今天在打鬼子的时候掉了链子。

　　又气又急的他最终没好意思冲着自己旁边的34团团长撒气，只是板着个脸：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们就当耳旁风，好在咱们的家伙事儿比鬼子硬，让机枪组集中火力压着鬼子的机枪点打，枪法好的同志去敲那些露头指挥的、换弹的！迫击炮别停，盯着鬼子粮车和机枪掩体轮流炸！”

　　团长也知道师长在老师长面前掉了面子，连忙想办法补救：“师长，鬼子躲在各种车辆后面不好打，战士们正面冲又太吃亏，要不集中队伍里的冲锋枪组成一个突击队绕到侧翼？”

　　张贤约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急什么？鬼子枪法准，咱们让人这么过去怕是要吃亏，让迫击炮营打准点，把小鬼子的弹药和粮食炸掉，他们到时候断粮再没弹药，还能翻了天？让35团带人把路赶紧封死，然后赶过来加入战斗！”

　　......

　　在迫击炮营不再考虑缴获后，对着日军辎重车的炮击就越来越密集了，又是两发迫击炮弹落下去，正命中一辆弹药车，殉爆的火光冲天而起，日军队列里顿时一阵混乱。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鬼子到这种程度还不投降，张贤约也觉得稳了，他看到有的鬼子已经在溃逃，本来这种情况下逃兵会被就地处决，不过红军伏击时打击的第一对象就是那些军官模样的敌人，后来站出来的老兵也被射杀，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大势已去的日军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也很正常。

　　于是他让战士们用日语喊“缴枪不杀”，可惜这些鬼子看起来非常坚决，宁愿逃跑或者顽抗也不投降，所以红12师的战士们也只能保险起见，继续射击了。

　　谷底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逃跑的鬼子有的沿着来时的路跑——这些人很快就会发现红12师的35团，后者忙着切断鬼子的后路，迂回到后方弄了不少石头堵路，还承担着歼灭残敌的任务；还有一些鬼子跳进永定河，这些人反而可能逃得一命，毕竟这个时候永定河水量不大，水性好的人游过河或者顺河而下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不过这样的鬼子只是极少数。

　　张贤约走到一名日军军官的尸体旁，捡起对方掉落的指挥刀，感慨道：“娘的，一群侵略者，倒是比国军的正规军还硬气。”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陈庶康语气轻快地说道：“老首长，搞定了！鬼子辎重队被打垮，后卫部队几乎被全歼，袋底扎得死死的！多亏了咱们的德械家伙事儿，不然还得再费点劲！”

　　对讲机那头，陈庶康的声音带着欣慰：“好样的，张贤约！守住西口，等着主力部队合围，咱们把川岸这小子的第 20师团，全留在雁翅峡谷里！”

　　......

　　虽然陈庶康这么说，不过实际上前线的战斗要更加激烈一些，101和陈庶康在战前根据收到的情报以及从网友们那边得到的一星半点的消息，认定鬼子常规战斗力应该跟国军精锐持平，而重武器和自动火力优于国军精锐，而红军在战争路上也经常击溃国军的中央军主力，算起来双方应该半斤八两。

　　不过这个基础其实是建立在红军携带重武器的基础上的，而红军这边3个师没有携带重武器，所以面对装备齐全的日军，红军正面战斗力甚至略逊于对方，所以需要游击战术疲劳敌人，这样交战的时候依靠地形优势和伏击，胜算应该能做到七成。

第305章 雁翅突围

　　但是事实证明这些鬼子真能吃苦，在被骚扰了五六天后居然还能有这么好的精力投入战斗，若非红一师也是红军老部队，还真未必有把握拦住对方。

　　自从鬼子的山炮推上来，便开始不断开火，红军这边没有重武器，主要依托地形和工事勉强抵挡，好在猫耳洞经过考验，确实能有效防范轻型火力的攻击，不过依然有战士被击中，不幸牺牲。

　　而每当敌人炮火结束，步兵冲锋的时候，红军的战士们就会从工事里钻出来，用MG42和毛瑟步枪交织出来的火网一次次将日军的冲锋打退，可日军每次退下去没多久就会重新炮击，然后又会重新组织兵力，再次冲锋。

　　陈庶康不知道对面的川岸文三郎正在瞻前顾后。

　　这位日军师团长所在的中部遭到红军伏击，一团混乱，偏偏接连收到急报，后卫与辎重队被彻底打垮，退路有被切断的风险，可正面的红军同样与第78联队打得你来我往。

　　川岸在混乱中做出了最符合日军思维的判断——红军三面袭击，必然是虚张声势，总有一处是弱敌，敌于是他咬牙下令各部原地进攻，各自试探防线强度，找到突破口，集中力量一击打穿。

　　毕竟他不相信中国军队有围歼他整个师团的底气，甚至还赌只要再冲一波，就能撕开红军的某处阵地，冲出峡谷。

　　而在红1师后方指挥部的 101此时也听完了各师战况汇总，最后点点头：

　　“鬼子还在犹豫，后路被抄，辎重被毁，前锋被顶，中军被打，他到现在还舍不得撤，还在找我们的薄弱点。命令——

　　红一师死守正面，半步不退，把鬼子的前锋钉在滩头；红二师继续压制敌人，不要让他们能分兵支援其他战线；红十二师不要管零散逃兵，全力向里压，把口袋彻底扎死。告诉同志们，在这里消灭鬼子一个师团，可以极大震慑敌人，让他们短期内不敢再以旅团为单位单独行动，也不敢再以师团为单位擅自深入我国境内未沦陷的地区，通知刘亚楼，让他赶快送几门炮来，把这鬼子围上两天后，我们要一锤定音！”

　　......

　　太阳西斜的时候，川岸文三郎认为自己终于看清了师团的处境了。

　　目前第80联队派出去的一个大队被堵在后头，死伤过半，还是冲不出去敌人的防线。辎重队那边受到严重打击，弹药车殉爆的烟柱现在还飘在峡谷上空没散干净；前头78联队已经跟红军打成一团，炮推上去了，人压上去了，死了几百号人了，结果就算冲过滩头阵地也无法巩固，对面的阵地被山炮犁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每次觉得对方应该没力量反抗了的士兵都会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中国军队打得抱头鼠窜。

　　不过目前威胁最大的还是山崖上的红军，对方只开枪不往下冲，弹药看起来也很充裕，日军一抬头就被点射，一集结就遭迫击炮轰炸。20师团这边靠着步兵仰攻进攻争取了不少时间后，炮兵联队终于想办法架起来两门三八式野炮对着山上来了几炮，总算压制住了对方，不过只要步兵向上多攻击一段距离，山上的火力立刻又会疯了一样倾泻下来。

　　红2师在山上发现了日军的企图，立刻机枪、迫击炮齐射，试图封锁河面。

　　可日军拼死抵抗，利用河岸、巨石、桥洞做掩护，又有炮兵压制山上，付出不小伤亡后，总算大部渡过河去，脱离了山崖上红军的直射范围。

　　到了河对岸，地形稍微开阔一些，日军终于能喘口气，重新整队。

　　川岸文三郎站在南岸，回头望着依旧硝烟弥漫的雁翅峡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做出判断——正面顶他的是红军主力，抄他后路的是一支偏师，两侧山上打伏击的最多只是小股精锐；这支中国军队虽然占有地利，但绝对没有一口吞掉他整个师团的实力。

　　“杵村。”

　　川岸看向身旁的参谋长，眼神里重新燃起狠厉，“我已经看清了，正面敌人最强，后路敌人中等，山上只是骚扰。我们现在渡过河，侧翼已经空出来，立刻整顿部队，集中所有力量，我们往回攻击，对方切断我们后路不可能这么快过河，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冲出去一个联队，我们就能摆脱这种被动的局面，到时候从后方调来补给，在跟他们一决雌雄！”

　　杵村参谋长精神一振，猛地低头：“嗨！师团长英明！我立刻传令，让 79联队、80联队全力准备，天黑之前，一举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