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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87节

  不过鬼子已经压上来了,于是班长命令所有人赶紧进入阵地。

  陈石头这个班的阵地更靠近前方,他趴在战壕边上往东边看去,开阔地上,黑压压的一片正在往这边移动,比上一次来的更多。

  身旁的战士一个一个传话过来:“沉住气,等鬼子上来了再打。”

  他眯着眼睛,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刚才的炮导致空中还弥漫着尘土,不过不影响他瞄准最前面的敌人。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

  陈石头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手心全是汗。

  一百米。

  “打!”

  连长的声音从战壕另一头传过来,伴随着这声命令,整个红军阵地活了起来,各种机枪和步枪的声音连成片。

  陈石头也扣动扳机。

  枪身在他肩膀上猛地一撞,一颗子弹飞弹出去。他看不清打中没打中,只是本能地拉枪栓,退弹壳,再推上去,再扣扳机。

  开阔地上的鬼子开始倒下,剩下的都伏低身子寻找隐蔽,但很快就在军曹的命令下往前冲。

  然后被红军的火网扫倒。

  那些鬼子端着枪,低着头,弯着腰,小步快跑,嘴里发出奇怪的喊叫声。陈石头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他继续开枪,拉栓,开枪,拉栓,不知道打了多少发,忽然听见有班长喊:“掷弹筒!”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看见阵地前方两三百米的地方,有几个鬼子蹲在地上,手里抱着一种奇怪的东西——短粗的管子,斜斜地指向天空。

  “嗵”的一声闷响。

  陈石头下意识地往下一缩,一颗什么东西从头顶飞过,落在战壕后面,险些炸到另一个机枪阵地,弹片嗖嗖地溅射开来。

  “是鬼子的手炮!”有人在喊,“低头!都低头!”

  陈石头趴在战壕里,听着那些“嗵嗵”的声音此起彼伏。掷弹筒的炮弹不像刚才的野炮那么吓人,但落点更准,专往战壕里招呼,另一颗就这么落在他前方不远的地方,炸开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糊了他一嘴。

  他抬起头,吐掉嘴里的土,继续往阵地前方看。

  那些掷弹筒手躲在鬼子步兵后面,三三两两蹲在地上,一发接一发地往这边打。他们的炮弹不打前沿,专打红军的机枪工事。

  旁边的机枪突然哑了。

  陈石头扭头一看,机枪手趴在枪后面,一动不动。副射手扑上去,刚把机枪手推开,一颗掷弹筒炮弹落在机枪掩体边上,炸得他往后一仰,捂着胳膊倒下去。

  机枪彻底哑了。

  “机枪!”班长在喊,“机枪怎么不响了!”

  陈石头顾不上多想,扔下自己的步枪,扑到机枪后面。他之前在班里看机枪副射手教大家用的时候把注意事项都记住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这些知识。他趴下来,眼睛凑到瞄准具上,扣动扳机。

  机枪重新响起来,震得他浑身发颤。

  他扫了一梭子,看见那些掷弹筒手纷纷趴下,有几个没来得及趴下的,被子弹打得翻倒在地。但更多的人还在往这边打,掷弹筒的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战壕里,炸得人抬不起头。

  一颗榴弹落在机枪掩体正前方,炸开的弹片从陈石头头顶飞过,蹭掉他几根头发。他缩了下头,继续射击。

  又一颗落在掩体侧面,气浪把他掀得一歪,枪口偏离了方向。

  他稳住身子,继续扫射。

  后排阵地的迫击炮也响了起来,正对着那些使用掷弹筒的日军。

  “打那些管子!”班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让他们打炮!”

  陈石头调转枪口,对着另一个掷弹筒手扫过去。那个人正蹲在地上装弹,子弹打在对方身上,后者往后一倒,管子也掉在一旁。

  “嗵!”

  又一颗掷弹筒榴弹落在陈石头身边两米的地方。炸开的弹片打在机枪掩体上,噗噗作响。陈石头只觉得脸上一热,用手一抹,全是血。不知道是弹片划的,还是崩起的石子打的。

  他没时间管,只是一味地扣动扳机,受伤的副射手也重新爬起来,单手帮他送子弹。

  不知道打了多久,陈石头忽然发现那些“嗵嗵”的声音停了。

  他抬起头往阵地前方看。那些掷弹筒手趴了一地,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有几个活着的正在往后爬,爬得飞快。

  鬼子的其他步兵也退下去了,留下一地的尸体。

  ......

  龙虎台是红军与日军第一次阵地战接触,在红军的原本计划中,作为突出部的龙虎台并不适合长时间据守,它更多的是作为一个预警位置,并用于检验红军的防御工事效果,而在最初的战斗中,它确实检验了日军的步炮协同作战方式和前线士兵关于掷弹筒的使用习惯。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就出乎红军预料了。

  在日军被打退了两轮进攻后,日军调集师团炮兵联队的36门75毫米野炮和12门105毫米榴弹炮集中轰击龙虎台阵地,整个场面持续了30分钟,小小的龙虎台整座山都在颤抖,虽然提前挖掘的猫耳洞能有效抵御75毫米炮近失弹,但在105毫米炮面前效果有限,前线阵地的机枪掩体被直接命中,好几个防炮洞都被震塌。

  在炮击结束后,鬼子就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从反斜面赶过来的2连迅速接手了阵地,同时分出人来尝试把1连的人从防炮洞里面挖出来。

  进攻的粟饭联队也没想到这么长时间的炮击后红军还有余力反击,顿时慌了手脚,开阔地上的日军像被一道无形的墙迎面撞上,前排的人齐刷刷倒下一片,后排的人只能就地卧倒,红军的机枪专往人多的地方扫,几名枪法好的士兵拿着加装了瞄准镜的步枪专点那些试图站起来指挥的军曹,迫击炮也从反斜面打过来,一发接一发砸在日军队列里,炸得人仰马翻。

第298章 地雷

  更后方的藏在南口关沟地区的红军炮兵的105榴弹炮也开始开炮——由于最早鬼子炮兵射击的时候同样隔得很远,所以红军的炮兵并不能反制对方,不过很快前线的炮兵观察员就冒着危险登上制高点,并引导炮兵实现对龙虎台前方日军的火力覆盖,连带摧毁日军几门步兵炮。

  本来朱建德是不想这么快动用己方火炮的,但是看到对方的架势,明显是要把龙虎台一波拿下,最后还是决定不藏着了,红军的榴弹炮兵团一口气打出去半个基数的炮弹,然后就开始转移。

  日军被这一轮反击打懵了,就这么狼狈退了回去,直到日落也没有再发起进攻。

  而前线的红军的工事也基本全毁,只剩下部分战壕,朱建德认为龙虎台守军的火力试探任务已经完成,且该区域阵地工事严重损毁,已无法提供有效掩护,继续坚守需承受更高伤亡比,而南口地区主阵地工事更完善,可依托长城防线组织更有效防御,于是命令该部趁着夜色撤退。

  接到命令的龙的虎台守军先把伤员运往后方,又清理了阵地和物资,最后在原本的阵地上埋了一些地雷,又炸塌了反斜面的藏兵处,这才撤退。

  经过清点,本次战斗红军伤亡约78人(其中牺牲25人,重伤53人,另有部分轻伤不计算在内),预估此前消灭的日军大约300人,至于炮击时候消灭了多少鬼子就不好确认了。

  当然,对红军而言消灭多少敌人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场战斗检验了日军的作战习惯和红军此前学习的一些作战方法的效果,在以往迎战国军的时候红军一般采取游击战和运动战为主的方法,而拿到军援后对国军的战斗变得更加摧枯拉朽,以至于不少红军战士都对敌人产生了轻视的心态。

  甚至前不久红军对日军南口先遣部队的突袭以及机械化步兵师对日军两个旅团的毁灭性打击更是增强了红军的信心,以至于开战前,不少将士都有着“鬼子好像也没比国军强多少嘛”的心态,而龙虎台守军的遭遇让他们重新警醒起来。

  毕竟鬼子真的会在发起进攻前进行长时间、大规模的炮击,以至于红军的防炮工事都撑不住了。

  另一点就是首次实战应用的“猫耳洞”、“反斜面”工事都是行之有效的,尤其“猫耳洞”在日军75毫米野炮持续轰击下能有效保存兵力;虽然无法直接抵挡105毫米榴弹炮,但间接命中的防护效果良好,在之后的作战中要继续推广。

  此外,实战证明MG42机枪、迫击炮、带瞄准镜的步枪这些德械在交战过程中可以有效压制日军的进攻,红军的局部火力密度甚至超过日军甲种师团。

  尽管这次进攻中,日军没有动用飞机、毒气,但是红军也做了预备工作,如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日军使用这些武器,红军也会有反制措施。

  ......

  次日清晨,日军侦察机在南口上空盘旋,发现龙虎台上无人活动。粟饭联队随后派出一个中队试探性登顶,未遭遇抵抗,也未发现地雷。龙虎台被日军占领,但粟饭清楚,这座山是红军主动让出的,而非打下来的。

  粟饭联队此役阵亡约四百人,另外还有九十多人重伤,随军医师表示目前战地不具备救助他们的能力,建议送往后方,此外还有一百多人轻伤,支队所属炮兵损失92步兵炮六门。板垣征四郎接到战报后对这个数字非常不满,他同样知道日军对龙虎台的进攻付出了不少代价,如果进攻一个小小的山包都需要炮兵联队进行火力覆盖,那么后面的南口地区的八达岭长城防线怕是需要一口一口啃过去。

  于是他命令部队休整,向后方索要补给,同时好等待第二十师团从西线迂回到位,并重新评估当面红军的实际兵力与装备水平。

  完成这些工作后,板垣就上山想要看看这支中国军队曾经呆过的阵地,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炮火覆盖下活下来并发动反击的。

  粟饭则陪在身边,一路解说战况:

  “敌军战壕挖得很深,两侧有小型洞穴的痕迹,推断敌方士兵可以在其中躲避炮火,从战斗过程来看,这会大大降低我军的105毫米炮弹的威力,当然我们也看到一部分洞口被炸塌了,所以这种简易工事防护效果有限。”

  板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那些被炮弹翻起来的焦土,以及那些交错分布的弹坑。他蹲下来,摸了摸一处塌陷的洞口边缘:

  “这支中国军队的纪律和组织度明显要超过国民政府的中央军,他们这种洞穴很小,每个洞穴只能藏一两个人,所以如果没有足够好的纪律,他们的士官在炮击后很难立刻把所有人都拉出来投入战斗。”

  粟饭原秀见师团长这么说,便在一旁拍马屁:

  “但是这么有组织的支那军队定然是少数,这样的军队依然在我大日本皇军的进攻下仓皇逃走,可见——”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粟饭低头看去。一根细钢丝从浮土下绷出来,连着一块微微翘起的木板——木板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圆形的金属底座。

  “地……”

  他的话音未落,那块木板便骤然弹起,一个铁罐就这么飞到半空,随后爆裂开来。

  粟饭的胸口、腹部、面部瞬间被几十颗钢珠贯穿,整个人向后飞去,摔出三四米远,落在焦土上时已经不成人形。

  板垣在听到那声金属撞击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抬头去看粟饭原秀的情况,而是第一时间扑进了眼前的那个小小洞穴——那是粟饭刚才指给他看的红军的掩体,红军就是用这个来躲避炮击的。

  整个人滚进去的板垣蜷成一团,钢珠尖啸着从他头顶飞过。几颗打中洞口边缘的土层,噗噗作响。一颗击中了洞口外沿的一块石头,石屑崩飞,嘣到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第299章 重炮

  “联队长!联队长!”

  卫兵们冲上去,有人按住粟饭的大腿止血,有人嘶喊着叫军医。粟饭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含糊的呻吟。

  板垣从洞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他清楚那一定是红军撤退时候留下的诡雷。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那些被炸塌的战壕,那些交错分布的猫耳洞,那些被弃守的阵地——每一个看似普通的地方,都有可能藏着这样的东西。

  “叫工兵上来。”板垣咬牙切齿地说,“一寸一寸探,把整座山探一遍。”

  然后他就老实站在原地,不愿意乱跑了。

  ......

  粟饭的尸体已经被抬下去了。抬走的时候用一块帆布盖着,但盖不住那只剩半截的腿和不断滴落的污血。不过板垣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相比粟饭的死亡,刚才那个“诡雷”更吸引他注意——能够弹跳起来、半空爆炸的地雷如果埋在阵地前方,或者行军路上,他都他不敢想象踩中它的士兵会遭遇多大的损失。

  刚才死掉的不止粟饭,还有几名在旁边的士兵,另外还有几个离得远一点的士兵被炸伤了,其中一个甚至是被炸伤了两腿之间,发出惨痛的哀嚎。

  现在工兵队正在扫雷,好消息是这种诡雷并不难处理,坏消息是需要花费时间。

  红军撤退的时候埋藏地雷的方式并不规律,工兵队花了不少时间才清理了十七枚,整座山上可能还有更多,想要清理全部地区怕是需要更多的时间,但是他又不能不让人清理——这里是附近的制高点,而且之前其他人在山后发现有被炸塌的坑洞,所以不能排除红军用这种方法震慑己方,实际在某个地方藏了人。

  如果换成其他人的话肯定会觉得板垣征四郎在小题大做,但是板垣非常清楚,昨天那支部队在两次防御战中其实损失并不大,对方不但趁着己方被击退的时候从容撤退,还带走了自己战友的遗体,又从容地埋好了这些东西,给了己方一个惊喜。

  粟饭此前说“这样有组织的支那军队定然是少数”,不过他看了看更远方的南口群山,怀疑粟饭可能错了。

  下午,工兵把龙虎台清理了一遍,确认没有地雷或者伏兵,板垣确认己方没有纰漏后,又查看了红军遗留下来的工事,并猜测出这种工事的效果——洞不深,只有两米左右,但足够一个或者几个人蜷缩在里面,那些红军士兵就这么躲在里面,炮击一停,他们就钻出来,拿起枪,趴在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战壕里,对着冲上来的粟饭联队开火。

  他又走到那处被炸塌的机枪掩体前。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弹坑边缘散落着几根烧焦的原木和破碎的沙袋,还有疑似机枪残骸的不明物体。

  这是被10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的位置。躲在里面的人肯定当场就没了,但是粟饭没法自豪,如果这样一个小阵地都需要使用炮兵联队才能打下,那么远处的南口群山中定然有更多的工事,更多的守军,更多的藏兵洞,更多的诡雷,就算第五师团整个填进去,怕是也打不穿。

  甚至就连脚下的龙虎台都不是被打下来的,而是对方觉得在原地坚守不划算才让出来的。

  让出来之后,还顺手带走了他的联队长。

  板垣征四郎深吸一口气,让参谋向田代司令发报:

  “龙虎台已于本日完全占领,守敌溃逃。此役毙敌约四百,我军联队长粟饭大佐受伤需要休养,当面之敌非普通中国军队,其工事坚固、火力猛烈、战术狡猾,我师团正清理战场并向前侦察,准备向南口主阵地推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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