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86节
张学良不觉得稀罕,他甚至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红军派出了一支搜索队去寻找此前红军从江西一路转战时不得不留下的伤员和孩子,还派出自己的得力干将沿途护送,生怕有什么闪失。对此,张学良只能唏嘘果然实力是硬道理,虽然他和刘湘都是事实上独立的军阀,但或多或少都要依托南京,至少曾经需要依托南京,但是现在,两个人可以毫无思想负担的帮助红军做事,并且不担心南京方面报复。
如今他对南京已经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常凯申下野,汪兆铭和李宗仁在南京主政的表现只能说还不如常凯申,以前他在东北的时候,义兄固然是扯后腿的,自己也是懦弱的,但是现在,明明失去了地盘,他却有一种底气很足的感觉,对着这些鬼子想打就打,想撤就撤,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他要洗刷此前“不抵抗将军”的污名,他要让世人看看,他不是孬种,他也是有尊严的!
当然,鉴于自己此前的战绩比较捉急,所以出发之前红军提醒过,本次出战以防御威慑为主,尽量不要主动进攻,等红军在北边取得了战果,前线日军定然会骚乱,那个时候再追击就是了。
于学忠就这么跑来报告前线战况:
“少帅,各部已经按照预定计划进入阵地,没有异常,目前将士们正在构筑工事,防止鬼子的炮击和飞机轰炸。”
“鬼子发现我们动向了么?”
“肯定发现了。”于学忠说,“咱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又不是偷偷摸摸。他们的侦察兵昨天就在东边露了头,想要上山侦察,被咱们的哨兵赶回去了,我已经要求各部加强巡逻,不要被鬼子渗透。”
张学良点点头:
“那鬼子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于学忠说,“本来他们在往石家庄方向推进,这两天突然停了。昨天咱们的侦察兵往前探了探,发现他们正在往后收缩,把散出去的部队往回拢,好像在重新集结。”
这说明红军之前推断的没错,如果东北军在山西位置占领制高点,鬼子追击宋哲元的势头就会被遏制,想到这点他又问:
“宋哲元那边怎么说?”
“刚收到的电报,”于学忠递过来一张纸,“说谢谢咱们,还说如果咱们这边打响,他那边可以派一个旅往北边佯动,牵制一下正面的鬼子。”
张学良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又递回去。
“一个旅?他手里还有几个旅?”
“据说还有三个旅能打,剩下的都在休整。重武器丢得差不多了,士气也低,但好歹是兵。”
张学良有点唏嘘,宋哲元手下十万人,怎么也能有二十个旅,被鬼子赶得如此狼狈,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回电,告诉宋军长,我们都是中国的军人,守土有责,我跑了那么多年,不想再跑了,请他想想当年东北军的遭遇,这个国家不该再有另一个张学良了。”
第295章 各怀鬼胎
在东北军与日军对峙的时候,撤回到北平的第二十师团和抵达天津的第五师团在简单休息后,开始朝着西北方向的平绥线前进。
田代皖一郎努力协调了一下两个师团,让第5师团沿着北平西北向昌平、南口、居庸关方向前进,尝试搜索那支神秘的中国军队;第20师团北平西部经门头沟、斋堂,向蔚县、广灵方向前进,连带掩护第5师团侧翼,切断那支中国军队的退路。
由于此前两个旅团的覆灭,田代认为这支军队肯定战斗力极强,但是这样的军队肯定会对重武器和后勤极其依赖,所以只要切断他们的后勤,就可以让这支突然冒出来的中国军陷入困境,到时候前后夹击,不但能一雪前耻,而且会极大震慑其他的中国军队。
可惜板垣征四郎和川岸文三郎各自有自己的想法。
两个师团从未真正协同作战,而日军内部各师团之间普遍存在着强烈的荣誉感和竞争意识,尤其是常设常师团,第5师团号称“钢军”,第20师团也是精锐,两者都希望在华北战场打出名声,结果就是谁都不服谁。
尤其第20师团长期驻守朝鲜,属于“朝鲜军”序列,与日本本土的师团在人事、补给系统上略有差异,“独立性”也更强,“九·一八”和“卢沟桥事变”的时候都是先锋军,被要求打侧翼自然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了。
第20师团的师团长川岸文三郎私下里冲着参谋发过牢骚:
“板垣那家伙,仗着跟陆军省关系好,什么好事都轮得到他。第五师团走北线,有铁路可依,补给方便;我们走西线,全是山路,骡马都未必够用。”
而第五师团这边,板垣征四郎对自己的任务则是非常兴奋,“两个旅团被打垮”这件事儿非但没有让他产生危机感,反而是一种“简单的话,就不需要咱们第五师团出马了”的心态。
他甚至仔细在地图上查看了南口、居庸关、八达岭的地形——这里是长城的关口,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如果那支中国军队真藏在那里,硬攻的话,伤亡肯定不会小。
但板垣不打算硬攻。
他对参谋说:“给北平回电:第五师团已抵达昌平,即日开始向南口方向侦察,待查明敌军部署后,择机进攻。”
参谋记下了,又问:“第二十师团那边...”
“他们走西线,咱们走北线,最后在居庸关会合。”板垣笑了笑,“让他们先走几步也无妨。”
虽然队伍分配上是让二十师团策应,第五师团主攻,但是让第二十师团先探探路,等他们跟中国军队交上火,自己再从正面进攻,到时候己方不但可以少损失,还能把最大的功劳拿下来。
反过来,这次的对手能吃掉两个旅团,说明不是软柿子,如果自己盲目让手下先撞上去,万一出点差错,对方给己方造成重大损失,他也不想再重温一次绥远的感受。
所以他打算缓步推进道南口,然后等着20师团抵达后再进攻。
......
巧合的是,川岸文三郎也是这么想的。
他认为第五师团担任主攻就担任吧,自己是绕行,又没有铁路支援,速度慢一点正常,等第五师团跟对方打疲了,自己再带兵从后面包抄,到时候损失少,而且还能拿主要功劳。
所以他的第20师团也是沿着永定河缓慢前进,并没有急着行军。
这直接导致原本在此警戒的红军第一时间发现了日军的踪迹。
由于目前无线电台在红军当中已经不是稀罕物,所以靠北的红军主力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刘亚楼立即请命要带着机械化步兵师长途奔袭阻挡这支敌人,不过101盯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根据侦察情报,这批鬼子有两万多人,咱们就算把机械化师全拉上去也吃不下。而且他们走的是河谷,两边都是山,地形狭窄,大部队施展不开,但同样,咱们的坦克也施展不开。”
刘亚楼急了:“那就不打了?让他们绕到后面?”
101摇了摇头:“永定河河谷从斋堂到蔚县,有几十里长。沿途有几个险要的地方——比如这里,沿河城;这里,幽州村,都是峡谷地形,两边山高林密,中间只有一条路。我们在这里占据制高点,把他们堵在河道里,然后让步兵翻山,突然切断中间,把他们的行军纵队切成几段,打掉他们的辎重队,把他们分割在这片山谷中,就算不能全歼,也能要他们半条命。”
朱老总觉得这个计划不错,便同意101带队去迎击这批绕后的鬼子,自己和周纯全等人在南口直面敌军,刘亚楼的机械化步兵师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又让红军的特别顾问马占山带领装甲列车在后方巡逻,防止察哈尔方向的敌人向南渗透。
......
三天后,板垣征四郎的部队终于还是缓步推进到了南口外围,并看到了红军的防御工事和旗帜,这让他有点惊讶,毕竟此前日军也对中国做了不少情报收集工作,知道红军的存在,甚至知道他们重创了追兵后在西北地区重新占领了一片土地,某种意义上,红军的存在重创了国军序列的部队,让日军判断国军已经非常虚弱,这才提前发动了入侵。
但是他没想到这支队伍会突然出现在千里迢迢之外的华北战场。
而且这支队伍跟传言中完全不一样,此前红军在南方的时候是一支贫穷的队伍,所以才被国军赶出了老巢,但是现在通过望远镜,板垣征四郎可以看到龙虎台方向的防御工事比他预想的要完整得多,不是那种临时挖的散兵坑,而是正经的野战工事——交通壕、机枪掩体,甚至能看到几处被伪装网覆盖的阵地,不知道遮掩的是什么。
而龙虎台只不过是南口外围的一个前沿阵地,在更远的南口周边的山脉高地上,怕是还有不知道多少的防御。
这支队伍抵达西北后从苏联人那里拿到了军援吗?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困惑,还有一丝隐约的兴奋——如果此前大破两个旅团的是红军,那就解释了为什么特务机构收集的情报中没有发现这么一支精锐部队,甚至还解释了为什么这支队伍战斗力会这么强,唯一让他疑惑的是阎锡山怎么会让红军穿过他的辖区。
不过这不重要,如果眼前是红军的话,意味着对方是孤军深入,没有后方,打败对方后还可以缴获对方的传闻中的“重型坦克”,正好看一看苏联人的武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情报部门的档案已经完全过时了啊。”
旁边的参谋凑过来:“师团长,您说什么?”
板垣摆摆手:“给北平发电。告诉田代阁下,我军已抵达南口,发现敌军番号为——红军。再发一封给第二十师团:我军已在南口发现红军主力,请贵部加速前进,按原计划从侧后迂回。”
参谋记下,又问:“还有别的吗?”
板垣想了想,又说:“给关东军发电,请他们加快察哈尔方向的行动。告诉他们,红军主力已出现在华北,若能配合我军前后夹击,可一战而定。”
参谋应声去了。
板垣又叫来一名传令兵:“让粟饭联队去试试那支守军的成色,注意不要轻敌!”
第296章 猫耳洞
龙虎台是南口防线的最前沿,只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丘,不过因为横亘在昌平通往南口的必经之路上,所以红军在这里放了一个营。
他们的任务同样是试一下日军的成色,顺带检验红军此前学习的阵地战的知识,此前网友们带来的军事教材中关于阵地战的知识其实比较零散,所以红军全靠摸索和内部对抗演习验证自己的想法,这还是第一次实战。
山丘上红军的工事蜿蜒曲折,机枪掩体错落有致,尽管一向瞧不起中国军队,粟饭联队也没有一股脑冲上去,而是先让人把几门九二式步兵炮推到前沿,放了几炮。
红军的阵地上几乎什么反应都没有,粟饭原秀猜测红军有可能只是在这里做了一个假阵地,留了很少的人作为前线观察点和预警,于是等炮声停了,他就让手下向龙虎台发起进攻。
开始的时候龙虎台上确实没有反击,不过等日军前锋靠近龙虎台一百米的时候,山坡上的几个隐蔽射击点就喷出了火舌,MG42通用机枪的撕布撕声和泼水一样的子弹扫向正在展开的日军步兵,逼得他们纷纷卧倒,不敢再前进。
与此同时,阵地上的迫击炮也开始咆哮,截断进攻部队的后援。
“八嘎!”一个日军小队长趴在地上,冲着后面大喊,“炮兵!压制他们的火力点!”
话音未落,一发迫击炮弹落在他身边,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这么翻滚着没了声息。
龙虎台制高点位置,红军的迫击炮阵地正在急速射击。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的射速极快,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向开阔地上的日军,把他们送上天。
粟饭联队的第一波进攻就这么被打退,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粟饭大佐趴在前沿观察所里,脸色铁青,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最多遭遇一些轻武器抵抗,然后他的士兵就能冲上那个山头,把红旗扯下来。没想到那个看似普通的山丘,竟然藏着如此密集的自动火力和迫击炮。
于是不得不让人撤回来,并重新组织联队炮进行射击。
板垣也看到了前线的战况,他本来想让师团炮兵联队进行射击,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现在一个小小的龙虎台都要用炮兵联队的话,后面的南口该怎么打呢?
......
陈石头看着鬼子退了下去。
他在遵义的时候就参了军,不过那时候还是辎重队的,等红军建立了川陕甘苏区,他也像其他战士一样接受训练,进入作战序列,手里的毛瑟枪被他精心呵护,班长和他说要去打鬼子,他便跟着走,当初红军说要北上抗日的时候他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保家卫国”、“为天下穷苦人出头”是红军的任务了。
在鬼子来之前,红军就在龙虎台挖了许多工事,那时候他还目送机械化步兵师的同志们出征,后来又见证他们凯旋,他知道红军抓了几个俘虏,还听指导员说鬼子深受军国主义洗脑,非常凶残,不要将其与国军相提并论,国军在战况不利的时候会果断撤退或者投降,但是鬼子可能会拼命,千万不要被吓到,一枪打死就是了。
陈石头不太懂为什么日本鬼子会打中国,毕竟听说日本比中国富强多了,富人抢穷人能抢多少钱呢?思前想后也只能理解鬼子不如地主,地主知道剥削,但是鬼子就是土匪,只会抢。
他和其他战友挖工事的时候专门挖了一种叫“猫耳洞”的工事,这种工事构筑在堑壕或者交通壕的两侧,纵深长度不等,小则仅供一人容身,大则可纳三五人,有些体型大的士兵只能蜷缩在里面,不过连长说大家不要小瞧这猫耳洞,鬼子用大炮轰炸阵地的时候,这种猫耳洞可以有效降低敌人炮火的威力,国军以前没这种工事,所以与鬼子交战被炮击就会伤亡惨重。
此外这个阵地的后方还有反斜面防御工事,另外两个连的同志就在那里隐蔽,按照连长的说法,为了防止整个营的人聚在山头上被敌人的大炮和飞机轰炸,营长把三个步兵连分开,己方是第一批次的防御部队,等第一天结束,就会让二连来换防,己方退到反斜面休整,第三天换三连,等第四天再重新轮到一连,这样大家都能得到休息。
另外后方还有己方炮兵,万一鬼子的攻势太猛,他们也会支援这边。
陈石头不懂这些道理,但是他直接记住了结论,所以当鬼子第一次炮击时,大家就躲在猫耳洞里,等炮停了再出来,反过来杀伤敌人。
然后敌人就退了下去,一段时间都没发动进攻,陈石头以为对方是被打退了,不过班长摇摇头:
“这八成是鬼子吃了亏,打算再来一阵炮,让所有人准备隐蔽,只留观察哨!”
陈石头也连忙找了个猫耳洞钻进去,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了炮声,相比上一次,这次的炮弹更多,炮击时间更长,等陈石头从猫耳洞里钻出来的时候,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又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那嗡嗡声还是不肯走。他也顾不上这个,开始沿着战壕看看有没有战友被埋住。
走了十几步,他看见一个猫耳洞的洞口被土埋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角,心里一紧,扑过去就用手刨。
土是松的,刨了几下就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还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谁?”
陈石头一听那声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是班长。
“快出来!”他喊,“洞口塌了!”
洞里窸窸窣窣响了半天,班长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满脸满身的土,大口大口喘气,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他娘的,差点憋死我,其他人呢?”
陈石头伸手把他拉起来,两人互相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走不多远,看见指导员蹲在一截没塌的战壕里,正清点人员,看见他们俩,指导员咧嘴笑了笑:
“活着呢?活着就好。去看看咱们班的其他人,把活着的都叫出来,清点人数。”
第297章 阵地战
一路上,不断有战士从猫耳洞里钻出来。有的和他一样,灰头土脸,一边走一边拍身上的土;有的拿起枪迅速进入阵地,当然也有的蹲在塌了半边的战壕里发呆,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炮击里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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