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85节
他们在吵架。
虽然没有像网友们所在时间线的某个小岛的“立法院”一样变成现场斗殴,不过也差不多了。
这事儿要追溯到此前宋哲元遇袭后致电南京请示,当时是3月31日晚。
等电报辗转发到南京后,南京中央党部的电务组收报台对其进行了收报与登记,尽管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他们还是非常尽职地把电报送去了行政院机要处,后者相当于原委员长侍从室的职能,但归属行政院管辖,负责人由汪兆铭任命,而机要处人员负责对电报进行登记、分类,判定密级,这种涉及华北战事的电报理论上应该被列为“急件”,需立即呈送汪兆铭面前,同时抄送行政院和军事委员会两套班子。
架不住这天值班的人员是个大聪明。
他理了理日期,发现这封电报送来的时候已经是4月1日了,于是得出结论,这是一份愚人节的玩笑,然后就将其暂时搁置了。
毕竟这时候长官们都在睡觉,你们这些小卡拉米难道要把汪院长、李委员长他们叫起来么?
等到第二天白天,交班人员在交接相关资料的时候才发现这封电报,然后心急火燎地将其送到汪兆铭面前。
汪兆铭看过内容后立刻意识到如果宋哲元所说没有夸大其词,词平津防线可能撑不住了,毕竟南京在北方几乎没什么驻军,此前《何梅协定》还是他亲自签的,所以他立刻命令召集行政院紧急会议,请外交、军政相关部长参加。
而后李宗仁才收到了电报的抄件。
后者当即召集参谋本部和军政部相关人员开会,研判华北局势,参谋本部作战厅的诸位很快拿出初步意见:宋哲元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鉴于当前国民政府的军事力量已经撤出华北,日本人很可能是等不及了,想要复刻东北旧事。
然后问题就卡住了。
李宗仁认为既然日本人已经撕破脸,那么《何梅协定》就没什么意义了,当务之急是派人北上支援宋哲元,免得第二个张学良出现。
不过汪兆铭却认为华北局势一旦失控,日本可能进一步扩大战事,以现在的国力,不宜与日本全面开战,宋哲元救是要救,但要考虑怎么救,救到什么程度。不能把战火引向全国。
这种正确的废话自然让李宗仁非常不满,他认为应该立即就近抽调中央军靠近华北,就算不进入华北,至少把姿态摆出来,给宋哲元增加点信心,稳住华北防线;宋哲元虽然事实上半独立,但他是中国人,29军是中国军队,守的是中国的土地,若是见死不救,以后谁还听南京的?
结果汪兆铭就开始复述车轱辘话,增援是必要的,但派多少、怎么派、派了之后日本人会不会扩大战事,都要考虑,现在财政吃紧,装备不足,贸然卷入大规模战争,后果不堪设想,还是要以外交为主。
何应钦试图调和,表示增援是要增援的,但可以先派一部分,试探日军反应。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日本提出抗议——然后就被李宗仁反驳,抗议有用的话,东北就不会丢了。
孔祥熙提醒,派兵是要花钱的。现在国库空虚,无法支撑大规模的作战,最好还是慎重考虑。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依然没有定论,更没法给宋哲元回电。
于是在这种令人无语的氛围中,李宗仁最终建议先发一封“增援即将出发,务必坚守华北”的回电,安抚宋哲元。但汪兆铭还在犹豫,生怕宋哲元理解为全面开战的信号,没等他们达成一致,宋哲元的第二封告急电报又到了。
这一次,宋哲元语气更急,措辞更烈——“北平危在旦夕,请速决断!”
看到电报后,李宗仁立即强调“增援是必须的,否则以宋哲元的实力定然无法阻挡日本人,到时你我都是罪人”,而汪兆铭也退了一步,表示“增援可以,但要控制在有限规模。不能给日本全面开战的借口”。
两个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先派上两个师为前锋北上增援,后续再派三个师以壮声势,但不主动进攻,只负责掩护宋哲元撤退,必要时放弃平津,退守保定一线,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日本提出“严正交涉”。
可惜没等部队出发,宋哲元已经放弃平津,退到了保定,等相关消息传回来,李宗仁便非常无语了,他虽然觉得宋哲元抵挡不住日本人,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连几天都坚持不了。
李宗仁想起两天前那个会议,想起汪兆铭的“慎重”,想起何应钦的“试探”,想起孔祥熙的“国库空虚”,他又想起自己提出的那个方案——如果那封电报当时就发出,宋哲元会不会多坚持几天?哪怕多坚持四五天,援军的影子就能出现在保定以北,29军的士气就不会垮得这么快。
他不知道如果当时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能不能保住平津,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委员长。”一个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文,“行政院那边问,增援部队还派不派?”
李宗仁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派?当然要派。不派,华北就真成日本人的了。但派给谁?宋哲元已经退到保定,29军士气涣散,能不能守住保定都是问题,派去的那五个师,是去接应撤退,还是去填坑?
他把电报还给参谋,说:“告诉行政院,让部队继续北上,按原计划走。到保定之后,看情况再说。”
参谋应声去了。
李宗仁转过身,继续盯着地图。他的目光从北平往南移,经过保定,一直看到石家庄。再往南,就是黄河了。如果保定也守不住,下一道防线就是黄河。如果黄河也守不住,后面就是一马平川...
他摇摇头,不打算想那么远。
第293章 内耗的南京政府(下)
行政院里,汪兆铭也没闲着。
外交部长刚从他办公室出来,带着一份刚拟好的对日抗议照会。汪兆铭亲自修改了几处措辞,把“严重抗议”改成了“严正交涉”,把“立即停止军事行动”改成了“保持原有姿态”,改完之后他看了半天,自己也觉得没底气。
但还能怎么办?
外交部长走后,汪兆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1935年,自己亲手签署《何梅协定》的时候。那时候他告诉自己,这是权宜之计,是为国家争取时间。只要稳住日本,就能腾出手来整军经武,等准备好了再打。
可现在呢?两年过去了,准备好了吗?军队装备好了吗?财政充实了吗?外交上有盟友吗?
都没有。
日本人没等他准备好,就动手了。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那份电报——宋哲元的第二封告急电报。北平危在旦夕,请速决断。
决断。
他已经决断了,让李宗仁派人带两个师北上,外交交涉,必要时让宋哲元退守保定。这就是他的决断。
但宋哲元没等到他的决断。
政府中各路官员会怎么看他?国军官兵会怎么看他?全国的老百姓会怎么看他?
他不敢想。
......
何应钦是最忙的一个。
一边要协调北上增援的部队,一边要应付外交部的询问,一边还要安抚李宗仁宗和汪兆铭之间的情绪。他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还得硬着头皮往下干。
当然奉化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正在要他想办法给汪李两人拖点后腿。
所以他既要贯彻李宗仁的安排,又要给他拖后腿,还不能让人看出来。
好在陈诚、汤恩伯他们会阳奉阴违,所以军队调度需要时间,最后李宗仁只好让桂系出身的廖磊、李品仙先带人北上,他们此前已经被调去河南,从驻地出发沿平汉铁路北上,按照正常行军速度,三天可到保定。但何应钦心里清楚,就国军这个办事效率,在他们实际出发并抵达前,够宋哲元再退一百里。
......
果然没多久,前线再次传来消息:宋哲元放弃保定,继续向南撤退。
汪兆铭接到电报,愣了半天。
保定是华北重镇,是平汉线的咽喉。保定一丢,石家庄就暴露在日军面前。石家庄一丢,整个河北就剩半壁江山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李宗仁。
“德邻兄,宋哲元又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宗仁的声音:“我知道。”
“那增援部队……”
“继续走。”李宗仁说,“走到石家庄为止。如果石家庄也守不住,就走到黄河为止。总得有人挡着,不能让日本人一口气打到长江。”
汪兆铭挂了电话,他想起1932年的“一·二八事变”,想起1935年《何梅协定》,每一次他都在场,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这是权宜之计,是争取时间。
现在,时间还在吗?
......
事实上国军的行动速度比李宗仁想的还要慢。
此前中央军水泼不进,他虽然是名义上的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但是调不动这些人,所以廖磊、李品仙带的都是桂军,他们此前奉命前往河南,跟当地的国民革命军第4师、第25师交接防区,如今又奉命北上。
其实李宗仁不是没想过要把部分中央军的控制权抓过来,尽管常凯申依然在遥控指挥,不过中央军终究是要政府拨款的,他要是说服行政院背书,再进行人事渗透,用桂系子弟兵填充中央军基层,再搞搞分化瓦解、拉一批、打一批,怎么也能趁着这个时候以国家大义和华北局势的名义抢下一批中央军的控制权,但是最后他没有这么干,毕竟外敌当前,自己这么干怕是会加剧内耗,将来真和日本人打起来,大家各自心怀鬼胎,定然不是日本人的对手。
后三个师不能再让桂军上了,所以他跟陈诚沟通,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虽然他自己心里知道陈诚这种人肯定不会被这种场面话打动,不过还是希望对方稍微配合一下。
陈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德邻兄的意思是,让中央军的人去填这个坑?”
“不是填坑,”李宗仁说,“是守线。石家庄守不住,下一道就是黄河。黄河守不住,后面就是一马平川。到那时候,河南也保不住,你们在河南的部队往哪儿撤?”
陈诚没接话。
李宗仁继续说:“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也知道溪口那边有人盯着。但眼下这个局面,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日本人已经打到保定以南了,再过几天就到石家庄。你们在河南的部队,离石家庄最近的就是第4师和第25师。我让廖磊和李品仙去,是因为他们能打,而且他们愿意打。但桂军只有两个师,剩下的三个师,得你们出。”
陈诚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德邻兄,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知道的,部队调动,得何部长点头,得行政院批准。”
李宗仁笑了笑:“何应钦那边我去说。行政院那边,汪院长已经批了。现在就看你们愿不愿意。”
陈诚便回答:“我考虑考虑。”
电话挂断之后,李宗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他知道陈诚不会轻易答应。常凯申虽然下野了,但中央军那些人心里都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老板。汪兆铭的行政院批了有什么用?何应钦点头有什么用?只要常凯申张张嘴,所有调令都可以变成废纸。
他又看了看刚送来的电报,廖磊说第4师和第25师的防区已经交接完毕,部队正在装车,预计明天凌晨可以出发。
李宗仁看了很久,然后把电报放下。
他心里清楚,中央军那三个师大概率是出不来的。陈诚会找各种理由拖延,何应钦会配合,汤恩伯会阳奉阴违。等到部队真正能出发的时候,宋哲元可能已经退过黄河了。
他忍不住想起1930年中原大战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北方的方向,想着怎么把中央军的部队吃掉。那时候他觉得只要把蒋介石打败了,其他事情都好说,但如今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儿。
常凯申如他所愿下野了,可他坐在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的位置上,华北却快要丢了。
第294章 迟来的援军
虽然对汪、李两人反应缓慢早有预料,不过宋哲元也没想到南京政府居然等他退到石家庄都没让援军北上。
(其实这个时候李宗仁已经下了命令,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北上的部队动作很慢)
退到石家庄后,他看日军的攻势开始放缓,猜测对方是占领了太多的土地,暂时消化不良。与此同时,华北的舆论汹涌,报纸舆论谴责二十九军不战而退丢了平津,宋哲元自觉理亏,也没有让人阻止报社报道,又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才好。
结果他做梦也没想到最先等来的居然是张学良的电报。
相比宋哲元,张学良某种意义上属于“难兄难弟”,但是如今他带着整顿过的东北军来山西这边摆出准备抗日的模样,底气自然比宋哲元足一些,尤其是东北军在山西几处制高点布置兵力后,确实起到了居高临下震慑日军的效果,虽然不能把鬼子吓走,但是后者被抽调一部分人回防后,剩下的鬼子确实不敢不大踏步进军了。
想来也是,日军虽然推进快,但后方空虚,补给线拉得太长,如果能有人从侧翼捅一下,说不定能打乱他们的节奏,这些日军凶残,但不是傻子,发现这种情况后定然会开始收缩,自己也能喘口气。
宋哲元拿着电报看了好几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跟张学良算不上有什么交情。九一八的时候他还在背后笑骂过张学良不抵抗,丢了东北,让日本人得了那么大便宜。可现在轮到自己了,他才发现有些事不是骂几句就能说清楚的。不管有多少理由,平津是他丢的,张学良这个时候发来电报,不是嘲讽,不是质问,反倒是提醒他再撑一撑,这让他有点意外。
秦德纯倒是觉得张学良这话实在。日军这几天攻势确实慢了,看来他们在保定以南的部队往前推得太快,后面的辎重队跟不上,要是二十九军这时候能组织一次反击,说不定会有不小战果。
不过宋哲元没同意,二十九军从平津退下来,重武器丢了大半,炮弹也没几发了,将士们现在吃饭都要在当地征集物资,现在反击无疑是送死。
没多久,又有副官送来消息,说南京这边发电,廖磊和李品仙的两个师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三四天能到,后续汤恩伯还会带三个师来支援,请务必坚持。
收到消息的宋哲元终于能松口气了,尽管前途依然惨淡,但是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
......
在国军序列的诸位各有心思的时候,张学良反而是最兴奋、最想要做点成绩出来的那个。
回顾过去一年多的生活,他依然感觉恍若隔世,原本应该非常弱小的红军打崩了薛岳的追兵、消灭了胡宗南和马家军,那是西北的地头蛇,胡宗南的第一军更是王牌。红军不但打赢了,还是在西北站稳了脚跟,建立了川陕甘宁青那么大一片苏区。
几乎是很短的功夫,红军就在苏联的帮助下变成了如此强大的队伍,甚至有余力辐射山西和四川;他和杨虎城固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刘湘那家伙据说也跟红军勾搭上了,红军不但要求己方贩卖药物和商品的时候不要往四川辐射,还提醒己方尽量也不要跟刘湘的人打价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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