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83节
太阳还没有落山,营地里到处是燃烧的木板房和坦克残骸,所以视线还好。到处都是战士们忙碌的身影,有人从废墟里拖出成箱的弹药,往卡车上搬;有人把缴获的步枪捆成捆,扔上车厢;还有人拿枪警戒,免得哪个鬼子装死。
然后偶尔会传来一两声枪响。
侦察排长从另一边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师长,我们找到鬼子的地图了!”
刘亚楼“咦”了一声,立刻就跟着排长走。
穿过几堆燃烧的废墟,侦察排长把他带到一间塌了半边的木板房前,门口几名战士正在警戒,在他们的脚下是一个铁皮箱子。
“就是这儿,”侦察排长指着箱子,“这儿应该是鬼子的指挥部,我们在桌子上找到一张烧了一半的地图,另外旁边有个铁皮箱子,撬开一看,里面也全是地图。”
刘亚楼很高兴地蹲下身,先看了看那张半毁的地图,上面标记着“高麗營”,然后他又看了看其他的地图,都是华北地区的地图,其中一张甚至是北平北部地区的兵力部署图,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日军的驻地——丰台、通县、南苑、昌平、高丽营,每一个据点旁边都用铅笔写着部队番号和人数。有的写着“歩一第三大队1700”,有的写着“独立混成第十一旅団4000”,有的写着“通県守備隊約850”。
刘亚楼又抽出第三张,是平绥铁路沿线的据点分布图。昌平、南口、居庸关、八达岭、怀来、张家口,每一个地点旁边都标着守备兵力。有的地方画着红圈,有的地方画着问号。
此外还有华北方面军的作战计划图,而且这些地图都是1:50000比例尺的,每一座山丘、每一条小溪、每一个村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有的地图还标记了水井。
看到这些地图,刘亚楼叹息一声:
“好东西。”
侦察排长嘿嘿笑了两声,正要接话,又听刘亚楼说:
“这帮鬼子,打咱们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侦察排长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亚楼也没解释,只是把那一摞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又指了指其他地图:
“把这些都带上,还有日军那些文件,也想办法带走。”
然后他又冲警卫员说:
“告诉各团,快点打扫战场,让坦克先行装车,咱们必须快点离开。”
“是!”
刘亚楼就这么走出废墟,他刚才看了一下,鬼子在密云附近还有个“独立混成第一旅团”,离这边不远,而且人数不是太多,不如就拿他们开刀,等打完了,附近也就没有什么成建制的鬼子部队了,再打就要去北平、天津或者热河方向了,机械化部队虽然跑得快,但是耗油也多,保险起见还是打完了赶紧撤。
......
前往西边的时候仁和镇刘亚楼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根据日本人的地图,这附近应该没有驻军,不过万一要是敌人在这里派了小部队,估计也不会专门标记。
好在最后事实证明这里确实没鬼子,当地的百姓看到红军的队伍时非常害怕,躲了起来,但很快有胆大的发现这支军队是中国人的军队,于是他们凑上前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红军外围警戒部队劝住了这些老乡,又告诉他们这是红军的队伍,是来打鬼子的,由于红军在这里的知名度不高(而且常凯申手下做了不少反共丑化宣传),所以老乡们没有听懂,于是刘亚楼这边又让一些会说北方话的战士来给老乡们做简单的宣传。
本来这种情况下按照惯例红军应该写一些标语宣传抗日,不过此前红军得知鬼子在华北搞过不少惨案,害怕牵连这里的百姓,就没有再画宣传画和标语,反而告诉这些老乡,不要说见过红军。
忙完扎营和警戒任务后,炊事班就开始分晚饭——目前机械化步兵师的伙食是“双轨制”,常规炊事班和普通部队差不多,只不过会有一些额外的午餐肉罐头随军携带,而战士们则尝试了一种对他们而言非常新鲜的干粮。
据说叫“炒面”。
最早战士们以为是炒面条,等拿到后才发现原来是用小麦、大豆、玉米、高粱炒熟磨碎混合后再加入一点盐的“新型干粮”,而且这种干粮味道还不错,最长能存放半个月,就着水就能吃,于是立刻被当做机动部队的干粮。
出发前刘亚楼就让团长、政委们动员各自麾下的战士,本次作战期间除非条件允许,否则夜间尽量不生火,期间吃饭就用炒面应付下,不过实战中刘亚楼发现吃饭可以用干粮,但是喝水还是需要注意卫生的,好在现在红军的后勤物资中有一批来历神秘的净水片,于是出发前队伍带了一些净水片,这才解决了不生火吃饭的问题。
第287章 再战
等天一亮,休整好的红军就沿着道路继续北上,又顺利突袭了尚未得知十一旅团败绩的独立混成第一旅团。
相比十一旅团,第一旅团的表现也没好到哪去,虽然刘亚楼部向西绕路躲避日军可能存在的小股部队侦察,又绕路前往密云,结果还是比十一旅团的散兵游勇们早到一步。
已经有了经验的红军机械化步兵团这次进一步压缩了作战准备时间,在侦察排初步认定对方甚至没有什么火炮后就发动了进攻。
实际上由于独混第一旅团是日本尝试的实验性质的诸兵种联合机械化部队,虽然和独混第十一旅团一样只有四千多人,但是却配备了八九式中战车约70辆、九四式轻装甲车约50辆、九二式装甲自动车17辆,另外还有其他各种战斗车辆,若是红军的机械化步兵师在常规遭遇战中与其作战,可能还会因为没有携带足够的火炮而吃亏。
但不久前,独混第一旅团先是被第5师团此前抽调了其指挥下的战车第四大队(留在天津等待),又把战车第三大队第二中队借给了独混第十一旅团,导致它这个时候只有26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和7辆九四式轻型坦克。
当红军的装甲部队发动攻击的时候,这支部队的表现并不比它的同僚们强到哪去。
鬼子的哨兵看见坦克的时候只来得及朝天开了一枪示警,就被就坦克上的并列机枪点名。营地里的警报声呜呜响起来,有人从木板房里往外冲,有人急急忙忙往战车那边跑。
在双方的装甲力量正式交火前,红军的炮兵来得及打了一轮炮,这些炮弹落在日军的营地中,让鬼子更加混乱。
而M3坦克已经碾过铁丝网,履带把木桩和铁刺一起卷进泥土里,头车在行进过程中已经调整好了75mm炮的方向,就这么对准营地东侧的战车停放场开火,第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辆八九式,炮塔炸飞,车身燃起大火。
而一些八九式中型坦克也强行启动起来,调转方向与M3对射。
然并卵。
虽然相比九四式轻型坦克,八九式中型坦克除了机枪外还配备了90式57mm坦克炮,不过这只是一款设计用于支援步兵、打击土木工事和轻装甲目标的短管榴弹炮而非专门的反坦克炮,初速远低于同时期反坦克炮,穿深在500米射程也只有可怜的约25mm,还得是打垂直装甲。
而M3中型坦克的车体正面垂直装甲足有51mm,即使是车体侧面也有38mm。
所以当双方交火的时候,日本人的攻击几乎无效,而M3的75mm炮、37mm炮和并列机枪扫向那些反抗的八九式堪称阎王点名,对方薄弱的装甲根本挡不住,运气不好的被75mm炮命中的干脆整个车身塌了下去。
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散开队形,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朝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射击,鬼子这边临时组织了十几个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朝红军的坦克冲过去,结果被M3的机枪手和红军的步兵用自动火力全都扫倒在地。
也有一些日军的坦克想要换个方向往外冲,但M3仗着皮糙肉厚,贴近射击,一炮一个全都开了瓢。
其实也有红军战士想要去尝试靠近并缴获鬼子的坦克,不过这种行为太过冒险,在几名莽撞的战士被鬼子的7.7mm车载机枪打倒后,前线的指战员就舍不得了,于是最后几辆鬼子的坦克也被M3变成了废铁。
......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太阳从燕山后面完全升起的时候,营地里已经找不到抵抗的鬼子了,战士们清点了战果,发现鬼子的中型坦克基本被消灭光了,倒是有2辆九四式轻型坦克和几辆装甲汽车被俘获。
鬼子在抵抗的过程中被毙伤约四百人,在战场完全失利(所有日军坦克被击毁)的时候对方的指挥官组织“万岁冲锋”,又被打死了六七百人,由于指挥官阵亡,后续的鬼子抵抗意志就不高了,开始自行溃逃。
红军这边也没有强行追击(主要是这次作战不让抓俘虏,刘亚楼害怕真抓了一堆逃跑的鬼子后放又不好放杀又不能杀),而是开始破坏鬼子留下的而且红军不好带走的装备和辎重。
红军在刚才的交战过程中阵亡十七人,伤四十九人(主要是步兵第一次反坦克作战被八九式的57炮打的),另外有两辆M3被炸伤履带,正在抢修。
还有几名坦克手趁着有时间跑去观察日本人的坦克残骸,然后震惊地发现这玩意儿的炮管固然短短的,装甲也很薄,就这玩意儿,鬼子怎么有勇气开起来跟M3对打的?
当然也有战士想要尝试把两辆因为开战后驾驶员没能钻进去而被俘获的九四式轻型坦克开走,然后发现钻进去有点困难——主要这名战士身高快一米七了。
于是又换了个一米六的战士来钻,总算钻了进去,后者摸索了一下操纵杆和油门,捣鼓了半天,发动机就突突响起来,坦克也往前挪了两米。
然后他从舱盖里探出头,咧嘴笑:“能开,就是不好开。”
旁边的战士立刻七嘴八舌:“怎么了?鬼子的坦克难道有什么把戏?”
试开九四式的战士苦着脸:“主要是里头太窄了,我脚不好踩踏板,这玩意儿是按小鬼子的身材做的,他们腿短。”
于是旁边的几个战士都发出了笑声。
刘亚楼闻讯赶来看了看后摆摆手:“能开的开走,不能开的拆机枪,炸掉。”
......
这两辆坦克最后还是没被炸掉,矮个子战士费了不少劲,把它们分别开到两辆卡车上,用他的话说就是“好歹是坦克,能带走还是带走吧”,另外相比来的路上,回去的队伍里又多了几辆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装甲车。
第288章 田代皖一郎的猜测
本来不少战士都表示可以继续战斗,不过刘亚楼估算了一下队伍剩余的油料,又推测了一下敌人的反应速度,觉得不能再有侥幸心理了,这样一支宝贵的部队在敌人的控制区内连续歼灭两支敌军,就算鬼子是傻子也该回过味了,所以还是早点返回主力所在位置,否则若是敌人的空军开始搜索己方,就算随大军带着几门高射炮,刘亚楼也觉得不保险。
他其实没有猜错,相比因为第一时间被打坏了电台的铃木,独立混成第一旅团的酒井镐次在遇袭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向北平报告自己“遭遇支那军队主力”的情况,由于红军有坦克,所以酒井镐次甚至判断这是南京方向的中央军打过来的,因此认为29军此前的溃退很可能是个陷阱。
不过由于酒井镐次很快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打成了筛子,所以他没办法继续完善这个猜测了,但是这不妨碍田代皖一郎在听到相关消息后先是震怒,然后惊讶和忧虑,最后让参谋部查一下这两天有没有航空侦察的计划,手头有没有现成的这段日子的航拍照片。
由于卢沟桥事变后刚刚组建的“临时航空兵团”(正在满洲待机)这会儿还没来。所以要飞机只能从两个地方想办法,其中一种是先向关东军司令部申请关东军航空兵的协助,再由关东军向参谋本部报备,可能要费点时间,没个一两天走不完不流程,等飞机飞过来又要一两天,估计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要么就是向天津的海军请求协助,这两天海军有3艘军舰抵塘沽,还带了一架水上飞机,但陆海军本来就不对付,要借海军的飞机得通过军部协调,更麻烦——而且没准还借不来,所以田代皖一郎最后还是决定让关东军航空兵来帮忙。
当然,他也没硬等着航空兵,而是就近让第十一混成旅团派人去侦察一下,结果当然是联系不上的,于是田代皖一郎惊喜地发现不止第一混成旅团,就连第十一混成旅团也断了联系。
这简直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独立旅团听起来不如联队大气,但是它是陆军设计的编制包含步兵、炮兵、工兵及通信等多兵种的独立作战单位,拥有多兵种协同作战能力,而独立混成第一、第十一旅团都是首批正式编制单位,第一旅团是机械化部队,有战车有炮;第十一旅团也是精锐,就算碰上中国军队主力也有一战之力,怎么可能两个都突然没响应了?
于是田代让参谋部反复呼叫,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还是安慰自己可能是电台故障或者信号不好,也可能是酒井那边临时转移没来得及架天线。
不过由于所有呼叫都石沉大海,田代不得不重新确认酒井最后一次发来的消息,并让北平驻军派出侦察部队,先行一步去查看高丽营的情况。
在等待反馈的这段时间里,田代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震怒,毕竟酒井镐次很可能已经被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队伍打成失联,而铃木重康没准也跟这支敌军发生了接触,并且没有反馈战况——这要是真的,两个人都是废物。
他甚至摔几个杯子,又骂几句“八嘎”,这才逼着通信队继续呼叫。
——五个小时后——
“报告!”一个参谋跑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北平驻军的电话,派出去的高丽营侦察队回来了。”
“说。”
参谋咽了口唾沫:“高丽营营地...已经不存在了。侦察队看到的是废墟,还在冒烟。遍地都是尸体和战车残骸,没有人幸存,不过他们现场清点认为只有一半人的尸体,正在寻找幸存者。”
田代的脸一沉,没有说话。
参谋长桥本群见状连忙代替司令官发问:
“密云方向呢?”
“尚未回报。”
于是桥本群摆摆手:“继续关注,有情况立即报告司令官!”
等这名参谋离开,田代才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话:
“桥本君,第1旅团是机械化部队,有战车有炮。第11旅团也是精锐,就算碰上中国军队主力,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桥本群老实立正,等对方下半句话。
田代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比起愤怒更像是困惑:
“中国哪来的这么一支部队?”
桥本群张了张嘴,答不上来,而田代走到作战地图前,盯着北平附近驻军的位置,最后摇摇头:“宋哲元已经溃退出保定,29军不可能还有一支主力部队潜藏在北平附近,酒井最后那封电报说对方有坦克,火力极强。会不会是阎锡山突然决定帮忙了?”
桥本群不得不摇摇头提醒自己的上级:“根据特务机关搜集的情报,阎锡山部并没有装甲力量,只有少量空军,另外南京政府据说正在筹备一个陆军装甲兵团,应该是支那军队唯一的装甲力量,如果酒井旅团长真的遭遇了装甲力量,可能就是他们。”
田代又问:“这个陆军装甲兵团有什么情报么?”
桥本群摇摇头:“根据情报,这支装甲兵团是还在筹备阶段,据说要从英国和德国进口了一些坦克和战车,但是更详细的情报就没有了。”
(陆军装甲兵团理论上是1937年5月成立的,杜聿明是首任团长,不过由于老蒋下野,这项工作目前仍在推进中)
田代觉得这不太科学,如果南京政府筹备的陆军装甲兵团出现在华北,就证明中央军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南京千里迢迢跑到北平来,然后在己方的薄弱处撕开了个口子,这怎么想都不合逻辑。
难道关东军的情报系统、华北驻屯军的特务机关,难道全都瞎了?
还是说——
他盯着地图,脑子里冒出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念头:
莫非这支突然冒出来的部队不是国民政府的中央军,也不是宋哲元的29军,而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或许他们和此前铃木报告的西北方向的中国军队有关?
第289章 华北日军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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