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80节
(其实马占山没有指挥过装甲列车,当时东北军的装甲列车是刘汉山、沈世祯等人指挥的,这两位都是东北军铁甲车中队长,不过马占山跟他们接触过)
朱建德和101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将军,”朱建德口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你要跟着去,我没意见。但有一条——你得听指挥。咱们红军有规矩,不兴军阀那一套,打仗前要集体讨论,一旦开打就要坚决执行命令。”
马占山连连点头:“那当然那当然!我保证听指挥,让我打哪儿我打哪儿,绝不添乱!”
“还有,我们红军官兵一致,”朱建德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往平板车上堆沙包的战士们,“你得跟他们一样,扛沙包、搬弹药、睡车厢,没有特殊待遇。”
“应该的应该的!”马占山一挺胸,“我是当兵的出身,什么苦没吃过?别说扛沙包,就是让我去当扳道工,我也干!”
“那最后一件事儿,马将军,你的包头县长怎么办?傅作义那边怎么交代?”
马占山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张傅作义亲笔签名的委任状,在朱建德面前晃了晃:
“这个好办——我给他留封信,就说‘傅主席,包头我替你守好了,现在我去打鬼子,县长你另请高明’。他傅作义也是抗日的人,能拦着我?”
朱建德终于笑了。
“行。”他伸出手,“马将军,欢迎加入。”
......
红军的第一次铁路运输其实是磕磕绊绊的。
虽然预想到了运力不够、队伍分离的情况并做出了预案,不过在实际工作中还是出现了许多问题。
比如在火车上传令就是个麻烦事儿,刘伯承提前让人在车厢之间拉上电话线并设复线,确保前后联络畅通,防止出现情况,不过火车和火车之间就只能靠着无线电了。
虽然在网友们的二手物资支援下,无线电台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了,但是在火车上使用无线电还是第一次,火车上只有低压照明电,没有适合大功率电台的稳定电源,全靠自带蓄电池,所以最后只能按照约定时间联络。
好在日本关东军和华北驻屯军的触手暂时还没伸到绥远,所以不用担心日军的监听站以及航空兵,但是朱建德认为只有这一次,将来日军吃了亏,红军再用铁路运兵就要注意防空了。
相比之下,反倒是最初担心的沿途的阻碍基本没有——傅作义自然是行了方便,不但又增派了几列火车免得红军总是倒车往返,列车通过归绥车站的时候甚至还看到当地组织了民众欢送队伍。
而当前哨部队进入大同区域的时候,负责此地防御工作的晋绥军第61军军长李服膺大惊失色,以为是红军打过来了,一面紧急抽调人员布防一面发报给阎锡山,不过好在他看出来对面的装甲列车不好惹,没有贸然进攻。
而很快,阎锡山这边也回电,表示这是东北军借道去打日本人,只要对方不留下来占地盘,就不要阻拦对方。
李服膺看着列车上的红旗,觉得对方怎么看都不是东北军,不过最后还是放任红军通过。
相比之下傅作义此前提醒的“伪蒙军骑兵”也没掀起浪花来,前方的武装列车确实一度发现伪蒙军的骑兵,不过对方远远看到装甲列车后掉头就跑,完全没有骚扰的意思。
在半个月后,这支火车、汽车组成的混合运输队伍终于把五万人组成的红军远征军和他们的装备送到了张家口。
负责张家口防务的是第143师师长刘汝明,不过他是宋哲元序列的,所以这段时间他一度根据宋哲元的要求对日本的挑衅行动采取观望态度,当卢沟桥的枪声打响的时候,张家口甚至还没有进行战备。
直到这几天城内的日本侨民开始撤离,而前方也传来北平、天津沦陷的消息,刘汝明才意识到日军这次可能要动真格的了,才开始调动军队准备迎战。
这也导致他得知西边有武装列车向张家口靠近的时候非常震惊,还以为是阎锡山打算趁乱来抢地盘,不过他同样没有抢先进攻,于是红军这边才能派出信使来沟通。
对方那辆小车上下来的是红军的一名参谋,口头表明红军远征军奉中央军委命令开赴前线,准备对日作战,后续部队合计约五万人,请予以放行。
第278章 南口防线
刘汝明的143师满打满算不到八千,还分散在各处,肯定没胆子和这样的部队打,不过他非常惊讶眼前的队伍自称红军,红军不是在甘肃那边吗?怎么跑到察哈尔来了?
他便问对方,过绥远、山西时候阎锡山怎么肯放行?
参谋回答阎锡山、傅作义给了方便,还加派了火车,然后他又把朱建德的信递上来,
刘汝明接过,拆开,信不长,措辞也简单。大意是说:红军奉命北上抗日,希望借道张家口,开赴前线与日军作战;不占地方,不扰民,所需粮秣一律照价购买;若刘师长允许,可派员联络协调;若不允许,红军将另寻他路,但希望看在抗日大义分上,莫要阻拦。
刘汝明把信看了两遍,他现在联系不上宋哲元,这事儿全要靠他自己判断,信上虽然说不放的话红军就另行他路,不过火车这玩意儿只能沿着铁轨走,他怀疑自己敢说不放行,对面把自己崩了还能全天下宣传是他刘某人阻挠抗日。
毕竟他也偶尔听听新华广播电台的节目,知道红军有个电台。
最后他问红军打算怎么走。
周参谋回答,若是刘师长放行,他们就继续沿着铁路走,抵达北平附近后肯定肯会碰到日本人,到时候沿着铁路线作战,能击退日本人,把他们赶出华北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就再想办法。
刘汝明忍不住向东南方向虚望了一下,宣化那边还平静,但谁知道日本人什么时候会从北平推过来?宋哲元这会儿不知道撤到哪儿去了,但是根据最后一次联络收到的消息,29军伤亡不小。
于是他对红军的参谋说自己要发报请示一下。
发报又耽误了两个小时,电报员呼叫不到宋哲元那边的电台,刘汝明想了想,最后决定放红军过去,人家客气一下问问你能不能放行,但是你真不识抬举,人家火车上的大炮可不是摆设。
再说人家打着抗日大旗,若是真的去打鬼子,也能给宋军长分担点压力。
......
不管如何,当保定失陷,宋哲元狼狈撤到石家庄的时候,红军终于越过了沙城站,向着北平继续靠拢,而接下来根据最初制定的作战计划,他们应该直接沿着铁路靠近北平,然后寻找合适的地形尝试进攻华北的日军。
不过在实际行进过程中,朱建德发现伪蒙军虽然不敢直接进攻行进的列车,但是依然在察哈尔附近徘徊,傅作义非常好心地发来消息,根据此前他部下的侦查,伪蒙军有大约4万,虽战力不强,但都是骑兵,机动性强,另外还有数量不详的关东军为他们撑腰。红军作战的时候时候请务必小心。
由于不清楚红军的后勤的特殊性,傅作义这封电报其实主要是提醒红军保护好自己的后勤补给线,朱建德也只是回电感谢,然后开始根据战局情况分析。
出发前,他跟教员商量过几套方案,基本都是围绕“打了就跑”来考虑的——虽然“声东击西、调动敌人、全歼华北地区日军、趁机占领平津”听起来也很诱人,不过考虑到目前红军与国民政府依然处于敌对状态,这种做法可能会同时刺激日军和国军,到时候两边同时夹击,五万红军就算武装到牙齿又有网友们输送物资,怕是也要吃亏。
而如果只考虑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不占据城市死守,那么红军的装备优势就非常明显了——M3坦克在没有有效反坦克火力的日军面前是无敌的,155榴弹炮也是日军任何师团都没有的重火力,唯一要操心的是防空,毕竟红军当前的飞机中只有安-2有这个航程,不过安-2是运输机,并没有空中作战能力。
好消息是1937年4月这个时间点日军在华北的航空兵力量还不强,而且这次的红军装甲队伍里还有几台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和德国88毫米FLAK高炮。
当然网友们经费有限,所以最初选择这两种防空炮的主要原因是希望它们客串一下“高炮放平”的工作,反正跟鬼子不用讲人道主义,再说鬼子士兵花点あかがみ(赤纸,一种征兵明信片)就能征召过来,还不如88炮的炮弹值钱呢,用这个对付他们都是给脸了。
随着大部队靠近官厅山峡(未来的官厅水库),红军开始派出侦查人员查看附近的情况,确保不被伏击——武装列车的阵仗太大,但凡日本人在平绥铁路上有巡逻部队,都不会忽视红军的存在。
不过大概是日军主力忙着追击二十九军,所以还没来得及攻占此地,以至于当红军的侦查人员抵达八达岭附近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二十九军一个连的部队在驻守。
不过这个连之所以还在这里驻守主要是因为他们与上级失去了联系,想要向北平靠拢却发现那里已经被日本人攻占,所以只能退回来,领头的吴连长打算在原地坚持一下,若是宋军长打回来最好,若是宋军长打不回来,日军进攻的时候他们就打算撤往西北方向去投刘汝明。
于是红军给他们分了一些干粮,让他们介绍下当地的情况,随后朱建德抽空给刘汝明写了封信,表示红军已经接手八达岭长城地区的防务,这些士兵是不得已撤退的,不是逃兵。
这个连的士兵就按照红军的引导往西北走,结果走的时候看到红军的装甲列车、坦克和高射炮,然后就又转身回来了,本来他们这个级别是见不到朱建德的,不过朱建德听说了之后还是抽空见了一下这个连长。
吴连长表示手下的那些兵有一半是保定、沧州人,现在刘师长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让他们回去,万一那边也乱了,没人收拢,反倒冤枉,不如先跟着红军,打完了鬼子再找老部队归建。
朱建德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
吴连长被看得有些发毛,赶紧补充:“当然听您指挥,不乱来。”
朱建德笑了一下,是那种吴连长很少在高官脸上见过的、带着点温度的笑:“你叫什么?”
“吴得福。”
“行,吴连长。”朱建德说,“你和你的兵留下来,补给先从我们这儿出,顺带帮我们熟悉下地形,好不好?”
“好!”
第279章 首战
根据侦查,目前离着红军位置最近的是日军独立第十一混成旅团的千余人,对方昨天抵达南口镇,似乎在等待后续部队的样子。
在经过简单的会议商讨后,101表示可以趁着敌人立足未稳,先吃掉对方这支部队,给战士们树立点信心。
由于八达岭这边的铁路还是“人”字型,装甲列车也好,坦克也好,上下都不容易,加上红军本身要考虑撤离,所以最后决定入夜后以步兵来突袭敌人。
本来刘亚楼还担心附近的百姓会被波及,不过侦查人员送来情报的时候专门标注了附近的百姓都逃走了,之前那位吴连长还说本地百姓这些年在各种内战外战的磨练下早就学会了“逃兵灾”,等战争结束了才会回来,于是也不再担心。
当然,尽管坦克和装甲列车不能上山,红军依然沿公路和铁路两侧展开并对其进行了隐蔽——1933年长城抗战,鬼子就是从侧翼迂回抄了守军的后路,如今红军的后路有坦克和装甲列车,倒是不用太担心。
当然北边的岔道村、南边的石峡关也都放了驻军,五万红军分布在八达岭与官厅山峡之间的区域,高射炮也被架起来,以防日本人的空军空来袭。
炮兵阵地选在八达岭以西约两公里的山坳里,一方面是方便隐蔽,另一方面目前的战斗暂时还用不到炮兵——西北的红军主力的炮兵部队建设工作要更慢一些,尽管先后拿到了许多火炮,不过由于面对的敌人大多比较脓包,所以积累的经验并不多,目前这群炮兵除了在靶场上打过一些炮弹外,几乎没有实战经验,武亭作为炮兵团的团长,如今正忙着校准工作。
本来按照网友们的随炮送来的炮兵操典,应该在固定阵地往下挖一定深度,多出来的泥土堆在周围形成弧形的防护墙,然后把牵引的牲口或者车辆预备在附近便于暴露阵地的时候转移,此外还要准备备用炮兵阵地、安置弹药存放和人员遮蔽部,还得准备防空用的防护壕和高射炮机位,不过武亭也是第一次摆弄这么大的炮兵阵地,加上不少炮兵离开熟悉的训练场,有点茫然,结果就是所有事情都要武亭亲自指挥。
另外其实还需要测量分队和前线观察员寻找“射击参照点”,连带根据现场的情况计算射击诸元,并进行试射,不过现在为了避免日军察觉到红军的到来,这一切都只能靠着赵章成靠着感觉来。
唯一顺利的是炮兵的电话——如今红军不但有炮兵与指挥部之间的有线电话,甚至把手持无线电派送到了观察员,另外因为这次作战算得上精锐尽出,所以前线也有电话线可以连到指挥部再转炮兵阵地。
为了保护这片阵地,朱建德要求炮兵部队除了要完成防御工事和伪装外,也不许在这附近生火和晾晒衣物,免得将来鬼子的飞机来了从高空发现,一半高射炮也被分布在附近。
完成这些布置的同时,红一方面军红1师的部队已经抵达南口镇附近。
.......
夜色把南口镇裹成一团模糊的黑影。红1师的两个团就这么潜伏在镇西的山地位置。
杨成武师长最后一遍确认各部队的位置,然后让各作战队伍对表。
如今夜光机械表已经成了排级以上队伍的标配,跟维生素、望远镜并列为下放到基层的“三件套”,是继毛瑟步枪、通用机枪、磺胺粉后最受战士们欢迎的物资。
前边侦察排报告说鬼子在镇北扎营,有一些用的是帐篷,还有一些直接占用了百姓留下的房子,最重要的是只有少量的哨兵,也没有构建防御工事。
杨成武听到消息后非常高兴,很显然鬼子此前在华北占了不少便宜,以至于居然麻痹大意,如今前来攻占八达岭长城的鬼子甚至不知道眼前的守军已经换人了,以为华北还跟之前一样任他们横着走。
尤其是镇子北边是一片缓坡,无险可守,帐篷扎在那儿,纯粹是因为二十九军主力已经撤退,鬼子认为剩下的中国军队翻不起浪。
他命令一团从北面绕道东侧,阻断敌人退路,二团正面压上去,三团留作预备队,凌晨一点整,以三发红色信号弹为准,同时开火。发动进攻前各部队不许开手电,不许大声说话,靠近五十米再打。
......
日军独立第十一混成旅团的一个加强大队正在帐篷里酣睡。
吉川少佐睡前还特意巡视了一圈哨位,对哨兵例行提醒说“小心支那兵”,然后钻进帐篷,裹着军毯很快睡去。
他并不真的担心——据情报,支那的主力二十九军已经溃退到石家庄以南,平津地区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第十一混成旅团奉命先占昌平,然后沿平绥线西进,准备一路占领南口、居庸关,最后与后续支援汇合后攻下张家口,切断山西和察哈尔的联系。
昌平县城的守军不战而退,显然是追随他们的宋军长去了,按照这个进展,南口和居庸关大概率也不会有战斗,那么大概率也不会有战功,所以吉川少佐积极性不高。
他不知道对面的居庸关守军已经换了人。
凌晨一点差五分,红1师的战士们已经摸到了日军营地外围五十米。
最前方的战士已经能听见前面帐篷里传来的鼾声和偶尔的梦呓,有人咽了口唾沫,手指搭在扳机上,手心微微出汗,倒不是害怕——他们都是走过长征的老兵,打过国民党,打过地方军阀,但打日本人是头一回,出发前首长们多次组织作战教学,说日本士兵的特点是矮壮敦实、训练苛刻、枪法精准、近战拼刺刀本领也好;日本军队有步炮协同能力,还有坦克和飞机,夜战则是他们训练中的相对短板,所以作战的时候一定要发挥红军的优势。
作为红军抗日的首战,红一师的装备是一流的,士兵素质也是红军步兵中最好的,所以他们憋着狠要打个漂亮仗。
第280章 夜袭
吴得福也在这支队伍里,他因为熟悉地形,主动请缨,红军便把他带上,此前他看到过红军的坦克和装甲列车,但是如今打仗,红军并没有带着这些,而是用步兵夜袭,他就跟在红军队伍里,手心全是汗——他也打过仗,长城抗战那会儿跟着二十九军在喜峰口跟鬼子拼过,可那是在白天,是守在工事里等鬼子冲,像这样摸黑潜伏主动去掏鬼子的老窝还是第一次。
他扭头看旁边那个年轻战士,那士兵沉默地趴在地上,若非眼睛有光,他还以为对方睡着了。
吴得福很想问问对方怕不怕,但是他看其他人都不说话,也不好意思开口,白天他拍胸脯说会听指挥,如今也不肯掉链子。
凌晨一点整。
三颗红色信号弹从后方的阵地窜上天空,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刺眼的弧线。
“打!”
第一波火力是迫击炮。三个迫击炮连同时开火,六十多发炮弹精准地砸进镇北的日军营地。露天的帐篷在火光中被掀上天,附近民房的瓦片被炸得四处飞溅,夹杂着一些听不清楚的哀嚎。
日军的哨兵发现信号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发出警告了,早有准备的神枪神手(红军这个时候还没有狙击手的概念)早就分工瞄准了这些敌人,几枪就把他们送去西天。
一些日军发现遇袭后逃出了帐篷,尝试逃离火炮覆盖范围,然后就遭到了机枪的打击,二十多挺MG-42同时开火,弹雨像镰刀一样扫过他们和其他还在军毯里挣扎的日军士兵,另外还有毛瑟步枪的点射穿插其中,专打那些试图跑向外围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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