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60节

　　但也有不服输的东北军士兵反问：“那你们不也是被常凯申的手下赶出江西的么？”

　　要是换成普通的红军士兵，可能就会吵起来，不过这次红军派来的人员中有不少是政工干部出身，又提前受过培训，所以听了也没有生气，而是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是从江西被打出来的。不单是被打出来，第五次‘围剿’的时候，我们吃了很大的亏，苏区丢了，很多人牺牲了。

　　可我们想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被打出来，不单是因为敌人强，更是因为我们自己那时没找到对的路，硬碰硬，吃了亏。这就好比——”

　　他看向刚才说话的东北军士兵：“你们在东北，零散跟日本人碰，吃了亏，是不是也有指挥不畅、各自为战、上头犹豫不决的憋屈？”

　　这话说到了不少东北军老兵的心坎里，有人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江西出身的联络员接着说：“第二件，我们走出来，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保存革命的火种，找能真正救中国的路。我们从江西走到这里，一路上丢了不少坛坛罐罐，也牺牲了无数好同志，可我们要救国、要跟反动派战斗到底的这股心气一直在，而且越走越明白了。

　　我们现在知道，面对强敌，光靠一腔血气硬拼不行，光指望别人发善心更不行。得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得发动老百姓，得在运动战中寻找战机，积小胜为大胜。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救的不只是一个省的人民，我们要救全中国！”

　　“要救全中国”这种口号要是以前说出来，东北军怕不是要笑话，但是这半年来，东北军在红军手里吃过亏，又亲眼看到红军在干旱的时候没有只顾着自己，而是也不计前嫌跑来陕西打井保证百姓用水，前些日子又派空军去帮傅作义将军，据说把日本人的坦克炸得七零八落，再看看现在红军甚至出粮食让东北军修路，免得东北军没饭吃，现场的东北军士兵互相看看，谁也没好意思说对方在说大话。

　　倒是刚才的东北军士兵结巴了两下，这才问：“那你们这个全中国，也包括东北么？”

　　“当然包括。”江西人点点头，“日本人占了东北，还想占华北，占全中国。东北是你们的家，江西、福建、贵州，也是我们的家。咱们不联起手来保住这个‘大家’，哪个‘小家’都回不去。”

　　顿了顿，他又说：

　　“你们心里想着‘打回东北去’，我们心里想着‘抗日救中国’。这两件事，本来就是一件事。咱们在这儿能碰到一起，也是因为现在的中国没法让大家好好过日子，所以咱们这些没了家乡的人得联合起来，为了所有人的家乡而战。

　　等咱们真练好了本事，团结了更多的人，到时候不只是你们的少帅，整个中国的力量都会逼着常凯申，或者不管是谁，不得不掉转枪口，跟咱们一起打回老家去！那才叫真正的‘打回去’。”

　　（这里是红军习惯性说常凯申，然后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下野了，紧急纠正）

　　东北军士兵们听着，脸上的不服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思和一种复杂的动容。那个反问的士兵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话倒是在理。光吵吵从前，确实没啥用。”

　　福建籍的联络员这时又冒出一句，这回带着笑：“就系讲嘛！捱等人，爱做，唔系爱讲！”（就是说嘛！我们要做，不是要说！）

　　江西人笑着翻译了，气氛顿时为之一松。话题，终于又回到了轻松的氛围，然后贵州人突然一拍手：

　　“哎呦，听他们说，过两天还会有新衣服送来给东北的兄弟们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211章 物质

　　这句话让现场的东北军都竖起耳朵来，毕竟失去东北本土的财政、粮食及军工支持后，东北军的军饷、粮秣主要依赖国民政府中央拨付及驻地地方摊派，所以“服装替换”也成了奢侈的问题。很多部队士兵冬夏军服常仅各一套，而且是缝缝补补穿多年，甚至阵亡士兵的衣服都要回收，于是贵州人又尽量让自己的话严谨些：

　　“不一定那么快，毕竟要看苏区的后勤。”

　　......

　　新衣服当然是真的，不过不是苏区的后勤——目前苏区后勤正在开足马力给大军准备冬衣，毕竟西北的寒冷跟南方是不一样的。

　　所以当现场的王志龙通过外星人提出“最近是拍摄淡季，很多比较正规的戏服都处于积压状态，要不要把这些老式红军、八路、国军演出服装买一些过来，价格也便宜，几十块就能买一套，虽然质量一般，但肯定比民国时候的衣服好”的时候，网友们立即开始讨论起来。

　　讨论的结果是可以先弄点试水，不过就不要给红军穿了，万一质量不好有损网友们的形象，不过可以考虑给干活的东北军来一批试试。

　　一方面是起到对比作用，给红军这边好好干活的不但有粮食吃还有衣服穿，另一方面东北军又不知道网友们的存在，拿着白给的衣服就算质量不好，估计也不会太多废话。

　　于是跟负责前线调度的陈庶陈康以及负责运输的红军打过招呼后，这批外星人协助购置、成本仅几十元一套的戏服很快便加载在运粮船里运到了“宝鸡-西安”的王以哲麾下某支队伍里作为实验品，最初拿到它们的东北军官兵在打开麻袋的时候还略带审视，不过很快意识到这些都是国军中央军的军装。

　　相比这个时代因为工艺，即使是同一批新军装也会因土布染料而晦暗不均，眼前这些衣服的色泽极为均匀，布料摸上去比他们身上已经板结、破洞的粗布军装要细密、柔软得多，当然也薄一些。

　　由于现场没有高级军官，这批衣服很快在红军联络员的主持下分发一空，穿上新衣服的东北军不舍得用它们干活，但是舍得去其他部队显摆一下。

　　于是临近的东北军部队也坐不住了。

　　虽然因为尺寸未必完全合身（戏服往往只有大中小码）的缘故，一些人穿着有点紧巴，但比起那些补丁摞补丁、早已看不出原型的衣服已是天壤之别。

　　尤其是某些人还在同袍面前炫耀：

　　“嘿，这扣子结实！”

　　“布料软和，不咋磨脖子。”

　　“就是颜色太鲜亮了点，还是中央军的款式，以后穿着打仗不会吸引敌人注意吧？”

　　这些话多少有点欠扁，考虑到这是红军给东北军的“酬劳”之外的物资，在察觉到引发的基层骚动后，在当地主持工作的王以哲赶到现场，并得知相关服装已经发放了将近一万套，除了有外套，还有成本价只有三十元的棉衣棉裤，尽管暂时用不上，不过这些棉衣已经被东北军当成宝贝，跟随身的行囊打包在一起。

　　（非夸张，作者从网上买过相关产品，原本以为是糊弄人的，结果发现居然真的保暖，不过只能在非东北地区使用，东北还是要正牌保暖棉衣棉裤的）

　　相比基层的士兵，王以哲的政治嗅觉更敏锐。他立刻看穿这不仅仅是“发衣服”，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窃取少帅对东北军的控制权。

　　毕竟在之前的摩擦过后，东北军上下基本都没什么主动跟红军冲突的心思了，而现在东北军中的一部分人也在红军的指挥下变相干活，而且红军还提供粮食，如今又在计划外提供了服装，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红军已经在东北军基层树立了“讲信用、重实惠、有办法”的形象。

　　而与此同时，少帅本人无法为部队争取来南京的军饷，只能在陕西这边的一部分区域筹款，短时间还好，一旦长期维持这种情况，有着红军的示范作用，东北军的士兵肯定会在心里产生对比。

　　而且这样跨部队的物资发放绕开了东北军自身的后勤体系，侧面破坏了军队的层级管理和效忠链条，以后士兵是听发粮发衣的，还是听只下命令的？袁世凯小站练兵的故事大家可都听说过。

　　本来这种情况下，王以哲应该立刻阻止红军的行动，不过当他抵达现场的时候，负责发放服装的红军也给王以哲准备了一份。

　　相比给基层士兵发的服装，这套军官服装的质量更好——它是国内拍戏时候专门给主人公使用的戏服，相比常规大众戏服，这种的戏服材质更好，现代印染技术也远超民国土布工艺“细密、柔软的化纤虽不如真毛料厚重，但触感极佳，所以王以哲顿时就开不了口了。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这两年东北军日子不好过，就算是高级军官更换衣服的频率也少了，何况红军这边还拿出更多的高级军官衣物请王以哲转交，其中甚至有两套是给张学良本人的。

　　王以哲用肉眼打量了下，怀疑这套衣服可能会很合身，于是他也没法替张学良回绝了，只好带着这些衣服先返回驻地，然后让人快马加鞭带着衣服去报告少帅。

　　接到衣服的张学良比王以哲想的更深一层——当前东北军事实上已经断绝了军饷和辎重，南京政府对他们的补给歧视和红军的举动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且如今冬季就要来了，士兵极度缺衣，他说什么都没法让受害人把衣服退回去，而且在他本人没办法解决东北军过冬的冬衣的问题的情况下，强行没收会有引发兵变风险。

　　何况红军给的理由正当，强行禁止等于公开与红军对立，破坏当前脆弱的合作关系，也寒了将士的心。

　　可若是默许，等于承认红军对东北军基层拥有某种“施恩权”，长此以往，部队怕是要不知道听谁的话了。

　　然后他试了试衣服，发现居然很合身。

　　（网友们买衣服的时候从现代查了张学良的身高，然后根据照片推断了他应该穿的尺码，其他人只有大中小均码可以选）

　　这又让他开始多想，会不会红军其实已经对东北军的情况了如指掌呢？

　　最后还是于学忠帮他出主意：“少帅，现在想这些只会让咱们瞻前顾后，不如让何师长出面，只说‘感谢关心，但为免友军误会，日后物资可由我军后勤部门统一协调分发’，看看能不能收回分配主导权，若是红军不愿意，我们便可婉拒，若是红军故作大度，我们便借着红军的物资壮大自己。”

　　张学良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便让何立中去沟通。

第212章 纠正

　　相比此前网友们在红军军事上的花费，这几万件衣服的费用可谓洒洒水，不过产生的效果远超网友们的想象，在最初的预计中，网友们只是想试试这些现货能不能给红军直接用，方便红军未来扩军，不过对于不知道网友们存在的张学良而言，这意味着红军的地盘上一切都稳中向好，红军在克服旱灾的情况下不但能够把自己的队伍照顾好，甚至有余力照顾东北军，这恐怖的资源获取和组织能力让张学良再次提高了对红军实力的评价。

　　而此前“投共”的想法也再次冒出来，如果说此前张学良还想着靠手下二十万东北军在与红军的合作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是重要地位的话，现在张学良就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尽早投共了，否则时间拖延下去，红军肯定越来越强，而他的东北军很可能会越来越弱，到时候再投共，怕是地位就不如现在了。

　　而直到此时，党中央在天水才知道前方出了什么问题。

　　旅长最初听到网友们说想要给东北军送点便宜衣服试试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他当时还过目了一下这些衣服，发现是中央军同款，不过看起来要薄一些，料子要好一点，知道网友们神通广大的他听到网友们说是让东北军“先替红军试试效果，好用的话再送一批红军穿的衣服来的时候”还乐呵呵呵表示替广大官兵先谢谢曙光同志们了。

　　结果等他发现运去的衣服足有几万套的时候，那批棉衣棉裤已经送到宝鸡去了，根据相关反馈，东北军穿着没什么问题，甚至穿的非常高兴，于是网友们又空投了一批红军的服装过来，让旅长回头给自己的队伍找机会发一下。

　　终于反应过来的陈旅长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紧急向中央报告情况的同时自我检讨，为了避免网友们多想，他没有把网友们的所作所为可能产生的影响告诉王志龙。

　　天水党中央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同样是震惊与严肃，毕竟这是网友们第一次未报备的规模巨大的物资投放，并且很可能已经实质影响了最重要的统战对象的战略决策，在确认网友们动机仅仅是“给红军投放服装前先让东北军试试水”后，嘉祥有点哭笑不得，随后要求在宝鸡的工作人员收集情况，看看此事对张学良及东北军的影响如何。

　　王楷更忧虑的是如果网友们不介意大规模给东北军支援物资，是否意味着网友们对支援对象其实没有严格的要求，对红军的支援是否存在偶然性，未来能给红军的支援是否还能保持；不过李德胜反而让他放宽心——从陈庶康的汇报看，网友们的初衷很可能仅仅是担心他们提供的衣服不能满足红军的要求，而几万件衣服对于他们可能也不是大事儿，就像目前红军先后从网友们手上获得了一千多万公斤的粮食，这种数字若是放在平时，怕是要让后勤的同志挠破头，但是对于网友们而言，只不过是花些钱的事情。

　　而且这次的意外正好可以检验一下此前红军一直在私下里尝试的统战工作的效果，作为红军领导班子成员之一，几个人都一起研究过网友们送来的相关历史资料，虽然按照他们的说法，“时间线已经产生了变动，很多事情不能生搬硬套”，不过依然很有参考价值，比如张学良在朱小靓他们那个世界曾经表现出希望加入中共的意图，而现在的张学良的处境其实更加窘迫，虽然没有常凯申来逼他剿共，但是因为断了粮饷，东北军现在处境艰难，完全可以争取一下，就算变不成傅作义的七路半，能像卫立煌也是好的。

　　（这里的傅作义和卫立煌是指的网友们带来的书上记录的两位，不是本时间线的两位）

　　在充分讨论后，天水党中央形成了决议，对内部再次强调重大行动必须请示汇报的纪律，对外部要顺势而为，将此事纳入正式统战工作框架，由于伍豪依然在苏联，叶见英负责本次高层沟通工作，将“送衣服”升华为“共度时艰、团结抗日”的政治表态；对网友们一方，则由嘉祥转达，在感谢巨大帮助的同时，委婉而坚定地传达“涉及外部势力的物质支援需经中央统筹”的原则。

　　平日不怎么表态的邦宪这次难得询问，若是曙光同志们听到这样的要求后心中不满怎么办，不过教员表示，既然这些同志都是未来的党员（其实其中一部分并不是），就一定会理解组织的安排。

　　而事实也正如教员所料，意识到大家拍脑袋做出的决策惹了麻烦后，当时叫的最欢的陈轩等人立刻圆润跑来道歉并表示下次不干了，然后就问有没有办法补救。

　　而负责跟网友们接触最多的嘉祥则表示这次阴差阳错，正好让党中央找到了一个与张学良进行高层战略沟通的绝佳契机，叶参谋长如今已经进驻西安，与张学良、杨虎城商议合作的事项，在几轮接触后，叶见英代表中央与张学良和杨虎城初步达成了“互不侵犯、通商、联络”的共识，最近正忙着达成进一步的共识。

　　尽管网友们送来的资料中显示，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双方其实曾经有过建立西北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意向，并且在一些战役中相互之间有着默契，不过这些资料因为过于繁杂，且其中一部分资料相互矛盾（网友们拿不到更进一步的权威资料），所以红军的首长们并不认为张学良和杨虎城会非常痛快地与红军联合，能够达成类似“停战抗日同盟”的协议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过实际上进展比红军一方想象得要顺利得多。

　　杨虎城在此前的榆林机场事件中就表露出了很好的合作意向，而张学良在红军方面支援了一批粮食和服装后也觉得似乎跟红军多合作一些没什么坏处。

第213章 内部自查

　　在完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后，张学良就提出，若是红军能够保证抗日，且为东北军提供一些粮饷和冬装，东北军就愿意配合红军的安排——当然最好能不要公开跟南京方向决裂，若是能往东北打，东北军便义不容辞。

　　杨虎城的态度没那么明显，不过他也表达了抗日的意愿，毕竟此前傅作义的所作所为相当于给全国的地方实力派打了个样，只要真心抗日，全国人民都愿意支持，傅作义虽然以前也有名声，但大体上是因为军事才能在各路军阀中有“能攻善守”的名头，但是绥远之后，全国媒体把傅作义夸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下野在家的常凯申也通电说绥远抗战“实为民族复兴之起点”；看到傅作义取得的名声，杨虎城觉得不能让他专美于前，自己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当年国父孙中山亲自为他办理的正式的入党手续，若是能在抗日战场上立下功劳，也算不愧对自己这戎马一生。

　　所以他也向红军表示，若是有朝一日与日军作战，希望能像傅作义一样得到红军的支援，他是积年的战将，不想这样庸碌一生。

　　叶见英见对方提出要求，便表示需要回去汇报，由中央决定，不过来之前中央就已经说过，两位将军在陕西的时候能够约束部下，大灾之年还能军纪严明，红军知道两人的难处，愿意继意续提供一些粮食。

　　然后张学良就不好意思地说，有粮食当然好，不过此前提供的服装能不能再来一些。

　　事实上张学良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预料之外的问题——最靠近宝鸡的那批负责修路的东北军，不但拿到了粮食，而且还拿到了冬衣和新的军装（虽然是中央军版本而非东北军版本），并且因为炫耀的连锁反应，其他东北军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虽然红军答应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会把物资先交给张学良，由他来分配。不过随着网友们实际输送的服装暂停，所以最终只有宝鸡及凤翔、岐山地区的东北军分到了衣服，这一下，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问题就表现出来了。

　　何柱国、于学忠就在他身边转悠，虽然前些日子两个人对红军发粮食还发衣服的事情颇有微词，不过如今看到王以哲部手下的两个师都换了军装，自然有些眼热，刘多荃倒是没像前两个人一样晃悠，不过张学良觉得对方其实是像憋个大的。

　　所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跟红军搞好关系，然后看看对方能不能再支援点服装和粮食，他手下现在有十八万人，人吃马嚼的，每一天都是一笔花销，队伍的冬装目前还没着落，大家只能穿旧衣服，以往大家都习惯了，可以克服下，但是如今一小部分人先拿到了新衣，他作为东北军的大家长自然要想办法一碗水端平。

　　叶见英来之前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于是便表示需要发电问问天水方向，一天后便回复张学良，可以继续提供服装，不过红军在苏区生产服装也需要人力物力和财力，听闻张学良在国外也有路子，如果将来红军想要从国外买东西，或者把东西卖去国外，希望少帅可以帮帮忙。

　　张学良觉得这种事情相比自己对红军提出的要求可谓是九牛一毛，便满口答应，叶剑英又问杨虎城是否愿意加入其中，杨虎城觉得双方合作的情况下，红军其实是出大头的——对方此前提供药物让自己贩卖弥补军资，现在又愿意提供粮食和服装，自己一方只不过是更加正式地确认不会与红军冲突，且将来面对日寇入侵的时候并肩作战，并不涉及军队的整编，没什么好顾虑的，便也答应下来。

　　然后两个人看着叶见英从怀里分别掏出两封信来：

　　“两位将军，这里有一份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乃是为了庆祝我们达成合作共识，还请先收下。”

　　......

　　叶见英拿出来的是红军根据网友们送来的资料整理出来的关于东北军和十七路军中存在的情报人员以及不确定分子，虽然策反活动本来就隐蔽，直接书面证据少，但相关人员的回忆录里的记载和事件结果本身依然能说明问题，靠着这些整理出来的资料，红军结合网友们所在世界“西安事变”的相关发展，列出了两人队伍中的不安定分子以及常凯申麾下的情报人员的大致名单。

　　看到这两份名单的时候，张学良面色顿时一变，因为里面不但有复兴社“十三太保”之一曾扩情的名字，还有东北军骑兵第10师师长檀自新等人的名字；而杨虎城面色稍微好一些，不过他看到名单里备注了冯钦哉的名字，强调此人脾气比较倔，若是杨主席打算跟红军合作，最好提前跟他沟通一下。

　　杨虎城一边感叹红军的情报能力了得一边致谢，而张学良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清理队伍里的毒瘤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队伍里其实有一批常凯申此前安插的情报人员和策反对象，比如之前军委会政训处向东北军派驻的政训处长和特工，这些人名义上负责“政治教育”和“思想考核”，实为监视部队动向、搜集主官言行、拉拢分化官兵。

　　不过因为此前断饷的缘故，这些人也被波及（因为来自南京的军饷全都断了，不可能只给他们运来），一部分人悄悄跑回南京，还有一部分业务素质比较高的强撑着留在陕西跟着东北军饥一顿饱一顿。

　　而与红军接触的时候，张学良也让自己的特务团看好这些人的动向，隔绝了对方的活动范围，虽然这些人知道东北军正在忙着修路，不过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跟红军勾结在一起。

　　确认红军确实是可以合作的对象后，张学良召集何柱国、于学忠、王以哲、刘多荃等核心将领及总部参谋、政训、军需系统负责人，召开高级别军事会议，虽然刘多荃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不过其他几人其实都还没被事先通气。

　　然后他们在会议上就听到自家少帅说要内部自查：

　　“眼下粮饷断绝，冬衣无着，部分弟兄虽得修路做工，暂缓饥寒，然全军十八万手足，多数仍在苦熬。此非长久之计，更是我军心浮动之根源。值此危难之际，内部若再有贪墨、舞弊、懈怠、动摇之举，无异于自戕！为凝聚人心，公正分配未来可能之接济，我决定即日起，全军开展整饬，重点核查军需物资流向、各级军官履职情况，尤其要清除那些吃里扒外、扰乱军心之徒！”

第214章 清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不过大家都听懂了重点在“吃里扒外”四字上，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张学良就宣布成立“特察组”，名义上由参谋、军法、政训联合组成，实际却将自己最亲信的卫队营长孙铭九、机要秘书应德田等人安排进去，并赋予直接向他汇报的权力，而南京方面来人一个没有。

　　然后这个“特察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南京来人控制住，同时又控制住自家通信系统的参谋和通信军官，以免有人对外发送消息。

　　这些被控制的人当中，大部分人的手脚都不太干净（虽然这个时代这才是惯例），于是就被扣上“挪用公款”、“散布谣言”等罪名，至于暂时没抓到把柄的，则被扣上“如此廉洁，定是共匪”的罪名隔离起来。

　　后者立即大喊冤枉，表示自己肯定没有通共——然后就被捆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