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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61节

  对于此前已被其拉拢的东北军军官,张学良也没有搞出大清洗,以免引起恐慌,证据确凿、地位关键的少数少人被软禁起来,;对于情节较轻或尚在摇摆的,则“调离实权岗位”。

  刘多荃、王以哲坚定支持张学良的做法,何柱国、于学忠等老将虽觉得少帅此举有点莽撞,但本质仍是东北军团体利益维护者,且在断饷问题上同样对南京不满,所以只说了几句“终究要从长计议”便也开始执行相关命令,很短的时间内,东北军就完成了内部清查。

  ......

  同样完成了内部清查的还有杨虎城,相比东北军,第十七路军内部派系复杂,既有陕籍元老,也有保定系和黄埔系,当然他的队伍小一些,陕籍心腹将领对部队掌控能力强一些,早在此前跟红四方面军接触的时候,他就把涉嫌与复兴社接触的个别团长调任参议闲职,又把部分黄埔出身的军官调至训练单位,减少其对作战部队的影响。

  而对于西安城内部的党务调查处和复兴社人员(也就是未来的中统和军统),杨虎城反而没怎么管,不是他不想管,而是这两个未来的老冤家如今居然在西安城里内斗。

  党务调查处控制着国民党陕西省党部、民政厅、教育厅等机构,复兴社则指挥全城警察、宪兵和多达500人的武装警察大队,这两家虽然双方不但视对方为仇敌,彼此封锁消息,情报传递十分不顺畅,连带对张学良、杨虎城部的情况都是“一知半解”,此前张学良部说要去修路换粮饷,这两家也没当回事儿。

  甚至中统负责人、陕西省党部书记长宋志先将电台主台设在了省党部内,军统方面江雄风则忙着跟自家的特务处陕西省站站长、西安警察局局长马志超争夺主电台的设置地点,后者把电台设在了警察局内部,完全不顾陕西站应该单独秘密设置的情报安全原则。

  在这样的情况下,杨虎城拿着叶见英给的情报,就这么让自己手下趁着夜色把两家的主要负责人都给控制起来,虽然城内还有其他秘密电台,但这些人只是无线电支台,没有南京方面的高级密码,根本无法联络南京。

  杨虎城手下的西安绥靖公署参谋长赵寿山负责把这些人丢进了西安公安局的大牢,又开始在全城搜集残余分子,特务营营长宋文梅带队负责全城警戒。

  发生这些事儿的时候,杨虎城的好兄弟冯钦哉正在跟杨虎城喝茶,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问杨虎城想要干什么?

  杨虎城也没绕弯弯,便解释南京政府现在不给粮饷,反倒是还留着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在西安盯着大家,他不高兴,既然刘湘可以跟中央军摩擦,他杨虎城自然也可以清理下队伍内部的不安定因素,否则将来若是不小心步了王家烈的后尘就不好了。

  顺带一提,王家烈被常凯申吞掉贵州后又被红军消灭了剩下两个师中的一个师,本来常凯申给了他个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的虚职,结果王家烈没来得及赴任,常凯申就下野了,继任的汪兆铭不认常凯申给王家烈的职务,于是王家烈现在只能跑去桐梓县小水乡老家闲居,没事儿就骂常凯申和汪兆铭不是个东西,好在他此前还积累了一点家资,不至于饿肚子。

  王家烈这个例子搬出来,冯钦哉也没话说了,如今杨虎城部的日子过得算不上好,但是也勉勉强强,何况前些日子榆林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不过这个时候冯钦哉还是忍不住问杨虎城:

  “杨主席,你给我句实话,你是不是要投共?”

  杨虎城摇摇头:“我不打算投共,但是绥远的事情让我看到,日本人亡我中华之心不死,我要准备抗日,南京政府若是愿意保家卫国,我便听他们的话,他们若是继续卖国,我便全国通电,号召愿意抗日的人一起联合起来,抵抗日本人,将来战死沙场了,也好在地下见祖宗!”

  冯钦哉听完后点点头:“明白了,老冯跟着你干!”

  ......

  虽然两个人的行动非常慎重,不过没过多久,南京方向,或者说徐恩曾和戴笠还是察觉到了陕西似乎不对劲。

  倒不是有人在最后关头拼死传出情报,而是单纯的半个月没人向南京发报后,南京方向就是头猪也该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本来按照电台汇报制度,像西安这种地区应该每日或隔日定时联络,若连续2个联络周期没有收到任何信号,总部的电台值班员就会首先警觉,并记录在案。

  不过西安的内斗问题哪怕南京都有所耳闻,所以当班人员记录之后便上报,而他们的上级也都认为可能是单纯的电台故障,或者是因为内斗把正事儿都忘了。

  又过了两天,使用备用波长和呼号反复呼叫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的中统和军统终于开始启动临近站点进行转达和询问,可惜依然一无所获,少量亲自前往西安的人员直接石沉大海,于是在意识到陕西变成了一个情报黑洞后,“中统”局第二组(也就是那个全部是中共叛徒组成的组)第一时间提出猜测,西安的小组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杨虎城似乎打算搞些大动作。

  不过他们也不敢做太激进的判断,于是各自层层上报后,这个皮球被踢到了徐恩曾和戴笠面前。

第215章 各怀心思

  尽管没有相互通气,两统特务首脑作为专业人士的第一反应都是排除了“技术故障”的可能——零星小组失联常见,但省级网络突然无征兆“静默”,只可能是张、杨方面进行了统一、彻底的秘密行动,目的就是要在发动某件大事前,戳瞎南京在陕西的眼睛。

  徐恩曾的第一反应是张杨即将“异动”,可能是兵谏,可能是投共,也可能是公开割据;而戴笠则更进一步,认为这是中共的地下组织渗透并参与了清除工作,至少是提供了关键信息,而这暗示张、杨与中共的合作已进入非常深入的实质性阶段。

  但是在下一步工作上,两个人的判断就不同了。

  中统在组织上更依附于CC系和国民党党务系统,理论上要服从汪精卫这个“行政院长”。但汪精卫对日态度相对软弱,而CC系和徐恩曾本人同样是反共也反日的。所以徐恩曾的职责要求他必须向汪汇报,但内心要求他私下先向陈立夫等CC系大佬报备此事。

  而对戴笠而言,他首先是常凯申的人,他的整个军统都是绕着常建立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动用自己掌握的、独立于汪精卫政府的秘密渠道向常凯申汇报,而在收到常凯申的指示之前,他给汪的汇报中根本不曾提过这件事情,以免汪兆铭的操作会打乱常凯申的布局。

  这种“双头决策”直接导致汪兆铭在半个月后才知道西安出了问题,但是出了什么问题就一问三不知了,他唯一知道的道就是无论张还是杨都没有公开竖起叛旗,所以觉得事情还有转机,没准是因为两人实在撑不住粮饷所以打算闹出些动作向南京施压,于是跟李宗仁等商议,是不是该通过正式渠道向张杨发问要求解释。

  而奉化溪口的蒋介石知道的要更早一些,而且信息更全面一些,不过这些零散的消息同样让他难以判断,毕竟从目前的情况看,虽然对方清理了埋在内部的钉子,不过既没有公开宣布独立,也没有采取什么过激的军事行动,更像是一种挑衅或者实力展示,思前想后考虑了一下后,他要求陈诚、汤恩伯做好准备,以免有什么突发情况,同时又要求加快调整师的换装工作,最后才要求戴笠等待合适的时机,对汪做礼节性、且有所保留的汇报。

  同时他还要求戴笠,立即激活山西、河南等地最精干的行动组尝试分批潜入陕西,恢复联系或查明真相,并严密监控与张杨有关的军政人员、家属在南京、上海的活动。

  汪兆铭拿着这些一团乱的情报,最后还是判断这可能是某种内部纠纷,没准是杨虎城终于受不了张学良部在自家地盘找食儿吃了,所以双方准备火拼,这才导致西安方向的情报组静默,虽然逻辑上说不通,但是在四处都是窟窿的情况下,为了不激化矛盾,他可能更愿意相信这是张杨在内讧前先行一步清理内部而非张杨本人要造反。

  最后汪兆铭决定让孔祥熙的得力副手徐堪带着80万法币前往陕西慰问一下张学良,顺带把第二个月的工程款给东北军结算一下,虽然徐堪觉得汪院长没安好心,不过最后还是在孔祥熙“你带着钱去找张汉卿,他还能把你扣下么?”的劝说下硬着头皮准备跑一趟。

  而张学良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他在忙着申请入党。

  ......

  虽然原则上,中共是独立的政党,不过吸收张学良这种军阀入党而言还是太考验想象力了,哪怕从后世的资料中看到过一鳞半爪的记录,真听到张学良的要求的时候,整个天水的党中央班子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不过震惊过后,大家就开始严肃地讨论可行性。

  少数人担心张学良这个“不抵抗将军”入党的帮助不一定大,但是吸收对方入党肯定会引来整个社会的目光,到时候万一被人引申含义,连带抨击红军喊了半天北上抗日却没有实际行动,对红军的政治声望会有不好的影响。

  (红军空军的功绩在国统区基本被窃取)

  不过大部分人都觉得如果能把张学良和杨虎城争取到己方阵营,哪怕不能将他们的队伍改编,对未来的抗日工作也是有利的,并且可以给其他地方的军阀做个榜样,也符合共产国际关于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主张。

  像李德胜、王楷、嘉祥等人还知道在网友们那个世界,中共吸收张学良入党的结局是共产国际最终否定了这条提议,不过他们也认为两个世界的发展已经不同,别的不说,就说常凯申已经下野,这种事情就是朱小靓他们不能想象的,网友们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震惊,既然如此,也许共产国际也会有不同的考虑。

  于是在经过讨论并形成一致意见后,中共这边认为吸收张学良入党是件利大于弊的事情,便按照组织纪律要求,向共产国际汇报“中共计划接收一名可能改变全国政局的高级将领入党”的消息。

  然后共产国际很快回电,严厉批评中共中央对张学良的过度信任是“危险的”,并明确指示不能把张学良本人看作是可靠的同盟者,尤其不能在东北军内部组织“任何分裂”,并否定了吸收张学良入党的提议。

  翻译成人话就是可以利用张学良和东北军来抗日,但不能公开将其吸纳入党,以此导致与国民政府之间的决裂,进而导致南京政府认为苏联正在利用中共分裂中国,转而投向日本。

  不过相比另一条时间线的中共,这条时间线的中共要阔气得多,虽然没法给东北军全员换装,不过承担起相关的粮食衣物还是没问题的,对于将这么一支部队转化成友军,然后汇聚力量共同抗日,将日本人赶出中国后再携大胜之威光明正大解放全中国对于不少人而言是很有吸引力的计划,于是中共一面让目前还在莫斯科的伍豪继续与共产国际沟通,一边忙着将网友们送来的新一批物资分门别类,准备用于国际贸易。

第216章 义乌商品

  相比前几次分别以粮食、服装、枪支弹药、工业设备、药品为主的情况,这次网友们送来的物资堪称五花八门,其中既有不用想就知道肯定畅销的机械表、防风打火机、尼龙袜,也有弹簧发夹、砂纸、万能胶、放大镜、防水记事本这种不知道好不好卖但是值得试一试的小商品,本来网友们还想着夹带一些装载微型芯片音乐模块的儿童玩具,不过最后考虑到欧美可能会把这些东西拆开来看,而苏联背不动这么大的锅,最后还是忍痛放弃了。

  送来这些东西的李孑询问了一下中共当前的工业建设进程,然后拍着胸脯表示下次让群众安排人送一套硝化甘油的设备来,方便红军造出更多的炸药和炮弹。

  然后他就代表网友们关心了一下红军当前的发展问题,表示目前网友们合计了一下,认为最适合红军的还是制药工程,这种工作虽然同样依赖工业水平,但是网友们可以直接提供设备及成品,红军只要能稳定产出一小部分,就能以此为名头对外出售,换取军费。

  比如磺胺类药物和阿司匹林(乙酰水杨酸)的制作方法就相对容易达成(前提是从现代提供设备和原料),麻黄碱的制作方法也很简单,麻黄本身也在国北方及西北地区的干旱、半干旱地带地区大量分布,麻黄草切碎,用酸性水溶液浸煮,碱化后萃取,结晶即可,非常稳定。

  其实这东西还能用来制毒,不过这个时候人们还没发现此类用途,李孑也没有说。

  “就让这东西在作为作毒品原料被人们使用前多干点正事儿吧。”

  抱着这种想法,李孑又开始给迎接他的嘉祥描述制药蓝图——当然不是他编的,而是刘煜拟出来的,后者因为平日忙着跟诸葛医生学习,不能像某些人一样经常掺和跨时空支援行动,于是利用碎片时间梳理了一些制作要求相对较低的药物的名称,不过具体流程他也不是太清楚,所以他说会找其他熟悉的人帮忙理一理。

  李孑不知道刘煜说到这个人是谁,不过他猜八成最后会变成拉人入伙,所以也没太着急,而听到李孑带来的信息后,嘉祥表示红军这边真正的医学人才并不多,可能需要想办法搜罗人才,进展未必那么快。

  于是李孑又表示等回去查一查这个时代有哪些人又有知识又愿意支持革命工作的,下次来的时候列个单子,红军可以去试试请人,说完这些话,他便背起装着黄金的背包,消失在空气中。

  而送走李孑的嘉祥则开始招呼特别保密组的同志们清点和分离这些被称为“义乌小商品”的物资。

  ......

  张学良就是这么一脸懵逼看着刘鼎的,后者是中共派驻西安的中共驻东北军代表(名义上则是东北抗日义勇军代表,张学良的随从副官),突然跟自己说有要事相商,张学良还以为对方是带来让自己入党的消息,结果却听到对方说红军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自己。

  虽然跟预料的不一样,不过张学良还是很高兴的,这意味着自己有价值,入党的可能性又高了一些,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让自己做一些比较困难的工作,不知道是联系阎锡山和傅作义,还是要给十堰方向的国民党中央军一点压力。

  然后他就听到刘鼎一脸严肃地说中央委托自己向华北、华东方向卖一批苏联货。

  张学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大脑运转了一下,然后试探性问:

  “磺胺?”

  “不是磺胺。”刘鼎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以便让张学良相信自己不是在开玩笑,“中央弄来了一批苏联货,比较稀缺的那种,希望少帅能通过自己的渠道贩卖出去,争取弄一些军资,毕竟整个东北军人数众多,我们要想办法开源,如果这批物资销量好的话,我们就想办法从苏联弄来更多的物资,然后用利润来武装我们的抗日联军。”

  “抗日联军”这四个字让张学良也认真起来,他以前在东北的时候靠着父亲留下的庞大基业和东北的盐务、矿业、铁路和银行积累了大量财富,不过这些财富又在九一八的时候瞬间丢失。

  后来到了华北,他通过协助蒋介石获得华北盐税、铁路等管理权,按比例抽成,外加分散投资,又积累了不少钱财,但他本人财富的态度较为淡泊,个人消费有限,主要支出集中在收藏等爱好上如今骤然听到卖货维持军需,多少有点唏嘘。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如今他已经没有东北作为基业,又断了南京的粮饷,不能坐吃山空,更不能全靠红军接济,所以点点头:

  “明白了,只是我听说苏联的重工业还好,能生产出磺胺这种药我也不稀奇,但是苏联的民用产品在国际市场上被普遍认为是设计丑陋、工艺粗糙、质量低下、不耐用的破烂,怕是某些区域苏联货怕是还不如我们中国货名声好。”

  于是刘鼎小心地打开一个箱子:“少帅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一批是苏联最新的成果,尚未大规模投产,他们打算在中国先试着推广,看看效果,我们通过特殊渠道弄到一批,若是反响好,他们再看看能不能出口到欧美。”

  他从中掏出一块手表,递到张学良手中,后者接过来,打量了一下。

  最开始看到样品时张学良觉得自己可能小看苏联货了,不过等接过来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从外表上看,这块表的外壳闪亮闪亮的,但是接过来后手感没有预想中的压手感觉。

  他不知道这块在阿里巴巴只卖几十块一支的手表是现代全球产业链(主要在中国)工业化、自动化大规模生产的产物,成本被压到极致。不过在民国时候,中国完全没有自主生产机械手表的能力。所有手表都是进口的,所以手表默认自带“奢侈品”属性。

  张学良看了看,发现其并非瑞士的浪琴、欧米茄、天梭也不是美国的汉米尔顿,表面上写着WLISTH(沃力士),他努力辨认了一下,最后猜测这是个苏联新生的牌子。

  他的目光落在表盘下方那个小小的方框里。里头是个清晰的数字“18”,旁边还有个英文数字“SUN”。

  日历?

第217章 薄利多销

  张学良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上衣内袋。那里贴着他的怀表,那是一块瑞士特别为中国市场制作的珐琅彩珠边三问计时怀表,除了珐琅彩绘图案外还有三问功能和计时功能,是绝对的奢侈品,当初花了足足一千二百块大洋请来的,但是也不曾附带这种功能。

  毕竟这个时候大部分手表只有时、分显示,更高档一点的会加小秒针(小三针),钟表上或许可以带日历功能,但是手表上的日历功能绝对罕见。

  他又看了看表的材质,推测是某种闪亮的合金,摸起来材质轻薄、手感差,与瑞士表的打磨、抛光工艺有云泥之别,和其功能完全不匹配,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件商品上,最后只能感慨苏联货名声差不是没原因的。

  想到这里张学良只好摇摇头:“刘代表,凭这卖相,莫说跟瑞士的牌子比,便是跟美国货比,怕也要叫那些讲究的买主嫌弃的。”

  刘鼎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还点点头:“少帅眼力准。这表的成本,大约也就两块大洋,自然许多地方是不能太讲究的。”

  “多...多少?”张学良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块。”刘鼎重复了一遍,“所以不求它登大雅之堂,只问少帅,依您看,这东西若标个价,能卖多少?”

  两块!张学良心头猛地一跳,这个价格简直离谱,根据他印象中的市价,不提几百上千大洋的高档手表,一块最普通的瑞士或美国腕表也要几十到十上百法币,便是小混混私下交易的那些来路不明的旧怀表,品相稍好的也要十块往上。这块表若是三五十块,他会觉得不值,但是两块大洋,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他再低头看那表时,眼神已然不同。那层廉价的亮光此刻看在眼里已成成本低廉的明证;简单的线条也成了便于量产的优势,自带的日历更是别具匠心的设计。他又看向箱中的另外几块表,这才注意到当中的颜色花样竟有十来种。表盘上除了素面,还有一些印着极简的图案,这让他好奇起来:

  “这些款式不同,可是价格和设计有什么不同么?”

  “机芯走时都一样。”刘鼎学着从天水方向学来的词回答,“无非是面上花样不同。或许有人就爱凑个齐全,这种买一块,那种也买一块,或者一家买好几块,各款型不一样,又或许有些花样更讨喜,更容易卖出去。”

  张学良“唔”了一声,心中迅速盘算开来,本钱极低,功能新奇,花样也多,这苏联货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两块的成本包装好一些,卖出去怎么也能十来块,便是中途有点折损也不是不能接受,此刻他心中对“苏联货”那点固有的轻视已经荡然无存,于是他点点头:

  “这表有点意思,那刘代表方才说的那个防风打火机,又有什么门道?”

  ......

  在简短的交流后,张学良意识到这些苏联货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有竞争力,而且对于当前的市场而言是稀罕货,而且相比刘鼎认为可能会很有市场的手表和防风打火机,张学良反倒是觉得那种尼龙丝袜很可能比红军认为的更有价值。

  毕竟这时候民国虽然动荡,但是这种社会氛围下,随着贵族的华服流到街头,时装不再只是一小部分人的专利而开始成为大众生活的一部分,以前专门来形容青楼女子和戏曲伶人的“时髦”一词如今也成了年轻女子们时尚表现,各种“新式时装”粉墨登场,社交名媛无不以成为新的时尚风向标为人生目标,甚至还有“烫发出人命,做鬼也风流”的口号,而这种“尼龙袜”无论光泽还是手感都超过张学良以前接触过的真丝或者人造丝长袜,又弹性极佳,虽然没有试验过,但是只看上面的模特,张学良就认为这种产品可以吸引无数顾客。

  所以他也不再觉得中共为此事联系自己是小题大作,相反,他意识到这可能是继磺胺以后的又一座金山,有利于他缓解养军的窘境,于是他点头表示一定做好党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绝对不让组织失望。

  ......

  就在张学良为了这突如其来的任务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打开华北、华东的市场且不被黑吃黑的时候,在遥远的中国南方,另几名共产党员正在忙着自己的任务。

  ———1936年10月,广西梧州———

  陈阳是中共特科的老同志了,作为二科的工作人员,他不但擅长搜集情报,也略懂红队的工作,此前他根据组织的安排,带着一小队人护送中央文件以及从上海找到的原本与中央失散的同志们前往皖南,等抵达皖南后,中央便要求他去赣闽粤边区(即原中央苏区)看看情况,抵达赣闽粤苏区后,陈阳带着两个精干的同志扮作收山货的行商,一路辗转终于找到了项德隆、陈世俊等人。

  两个人见到他的时候都很高兴,瞿双当时也在现场,后者的咳嗽已经好了很多,据说是有人送来药物帮他治疗,效果还不错,赣闽粤边区如今依然在恢复当中,虽然敌人几乎撤出了这片土地,不过因为此前的连年战争、主力出走(带走了大量青壮)、白匪屠杀,所以人口比较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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