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45节
然后他在行军过程中终于明白为什么巴中地区此前会被红军占据,而川军收复此地后又不愿意多派兵驻守了。
这片土地充满了中、低山和丘陵,山脉走向复杂,河谷深切,森林森密布,道路极少,且多为崎岖山径,骡马通行困难,随军的火炮更是严重拖累行进。
等他带着部队克服艰难险阻抵达万源的时候,真正的抵抗终于出现了。
郭勋祺的教导旅已经驻扎在此地,并准备了许多防御工事——不但花萼山、大面山等地区构筑数层严密工事,就连周边的小规模隘口同样有人守卫,而且因为地形原因,大炮和迫击炮很难轰炸到对面的防御,想打过去就要用人命填。
而且郭勋祺手下的部队还会利用夜间或拂晓的时候以精干小分队借助巴中地区复杂地形下的隐蔽小路接近国军防御阵地,发起快枪、手榴弹、大刀为主的突然袭击,打完了就跑绝不恋战。
一个星期下来,占据兵力优势的吴奇伟非但没有什么进展,反而零星折损了不少人员,虽然每次不多,不过对中央军的士气打击很大,攻击川军的隘口已经出现糊弄了事的态度了。
更要命的是后方的后勤线也经常出现民团伏击的情况,虽然损失不大,不过在这样的山地里,损失后勤就意味着有人要饿肚子,等到五月底的时候,吴奇伟的手下们终于坚持不住了,于是吴奇伟只好向薛岳发报,称川军在巴中埋伏了大量部队,难以攻克,请求增援。
薛岳当然没本事派援兵,他这边的部队在和川军对峙的过程中,双方的交火不断升级,尽管早先还有“不要爆发太过严重冲突”的想法,不过最后双方打出了火气,伤亡也开始增多,中央军甚至一度突破川军的防线,不过因为后续部队没做好准备,又被赶回来了。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中央军和川军的交锋虽然烈度不强,但是因为没能达到预定的目标,无疑给常凯申本就压力极大的后勤和金融再上一层压力,哪怕孔祥熙再忠于委员长的大业,他也在筹款上感到压力了。
此前发行法币的事宜好不容易私下与英美达成了协议,结果日本又强烈反对,对方认为这种币值改革会损害日本对华北政策的基础,公开表示严禁法币在华北地区流通,日本陆军省次官古庄还指责中国此举“显系放弃亲日政策”,日方“将断然排击之,虽诉诸武力,亦必阻止实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国民政府几乎是以突然袭击的方式颁布《财政部改革币制布告》,要求所有完粮纳税及一切公私款项收付一概以法币为限,不得使用银元,所有白银货币及生银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兑换成法币,私藏白银即为违法。
本来民众对政府信用尚有期待,加之兑换期紧迫,大多数都上缴白银兑换成法币,通货紧缩情况有所好转,工商业也有复苏迹象,结果没几个月,江浙地区突然出现了一种法币伪钞,顿时引发了三大行专业人士的混乱。
这种伪钞被发现的原因是它太精致了,比中央、中国、交通三银行印刷的法币质量还好,一开始三家都以为这是别家印刷的,还互相询问,想要学习下这种印刷技术,结果问了一圈,发现谁都没有印刷这种法币。
更要命的是,受限于当前的制版和印刷机械水平,正版法币的精细度和一致性有限。不同厂家、不同时期印制的同版法币,质量差异可能很大,但为了防伪,法币还是做了不少防伪技术,从凹印、变色油墨?、安全线到暗记、底纹的多层次屏障被中央银行的专家们引以为傲,结果这种伪钞居然完全复刻了相关防伪技术,还有轻微的做旧,甚至因为“质量更好”而更受欢迎,反而把真钞衬托得像假钞。
第160章 假钞骚乱
三大银行的专家们聚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最后也没搞清楚对方用什么样的办法复刻了法币的所有防伪标志,最后只能用“假钞技术好过头了,比真钞还完美”、“真品序号与签章是手工加盖,数字间间距有轻微差异,假钞则完全一致”来回答孔祥熙,后者顿时陷入抓狂状态,喘了口气后忍不住质问三大行:
你们是说,法币刚刚发行没多久,就有人破译了法币的防伪措施,并且制作了质量更好的法币投入市场,扰乱民国经济秩序,顺带把真正的法币衬托得像假币,引发企业家和百姓的忧虑么?
三大行的专家们合计了一下,然后回答:
是的,孔部长,您说的对。
这个答案差点把孔祥熙气乐了——这意味着法币刚刚发行就出了幺蛾子,有一个神通广大的组织印刷了一批法币投入市场,并因为质量过硬而迅速扰乱了国民政府的原定币制改革计划。
而国民政府倾尽全力打造的金融基石,反倒成了粗糙的参照物?
在经历初期的震怒后,孔祥熙迅速冷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这不是普通的伪造,普通伪造总会有破绽,或是纸张粗糙,或是图案模糊,可对方不仅复刻了所有公开与未公开的防伪暗记,连只有内部寥寥数人知晓的版模秘记都分毫不差,而且质量更好。
这意味着对方随时可以毁掉国民政府刚刚打造出来的法币体系,民众们对法币的信任会在短期内迅速崩塌,并拼命想要拿回他们的银币,原本好转的市场环境会以更快的速度崩塌甚至变得更糟糕。
愤怒无用。孔祥熙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分析了下当前的情况,如今委员长在四川的军事行动进展不顺,正是要花钱的时候,北方旱灾征兆已显现,哪怕再不想管也得管,日本人对法币在华北的流通喊打喊杀,外交上的压力一刻未停。这要命的伪钞偏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像是算准了国民政府的七寸。
是谁呢?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性。
英国人和美国人最先被排除,他们虽对币制改革各有自己的盘算,但终究是支持者,毁了法币对他们没好处。
日本人?动机最足,他们巴不得中国的金融改革夭折。可日本人有这个本事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精准、如此完美地复制复,甚至做得比原版还好?这需要的恐怕不止是情报能力,还有对应的强大的工业能力。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却感到更加不安。如果不是日本人,那会是谁?德国人么?还是被排除在外的法国人?又或者是背地里支持共党的苏联人?
甚至连几个地方实力派都被纳入考虑范围,但又被一一排除,与此同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来:会不会是内部出了问题?印钞厂,财政部,或者银行系统里,有人主动把自家的机密卖出去了?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按铃叫来机要秘书,下达了几条命令:立即约束刚才请来鉴定伪钞的专家们,秘密控制中央印制厂、中华书局几家承印单位的核心技师及其家属,“请”他们协助调查。
同时,让戴雨农的人动起来,不是去市面上抓那些使用伪钞的小鱼小虾,而是盯紧所有可能与印钞技术、特种纸张油墨进口相关的渠道,想办法追踪这些法币伪钞的来源。
......
虽然戴笠本人还在重庆陪同常凯申,不过还是辗转接到了孔祥熙的求助。
对方让戴笠先帮忙抽调人手协助调查,自己会找时间向委员长报告相关事宜,不过戴笠觉得孔祥熙肯定不敢这么直接上报——孔部长八成是想先捂盖子,内部梳理,尽可能把事情解决在报告委员长之前。
问题是戴笠同样知道法币的重要性,自己要是知道了却没有报告老头子,将来老头子知道了一定会收拾自己;但是孔祥熙又是委员长的连襟,掌管财政,位高权重,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否则日后在经费和情报协调上难免掣肘。
但也不能立即上报,自己现在对这件事同样一问三不知,不如一方面派手下协助孔祥熙调查,另一方面秘密启动自己的情报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将来孔祥熙若是真的上报,自己也有个交代,若是孔祥熙想要瞒天过海,自己也可以在调查清楚后向老头子汇报此事,没有第一时间就报告也可以解释为是要先调查下相关经过。
于是他放下电话后按铃叫来了机要秘书。
“两件事。”戴笠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干脆,“第一,从经济调查科和特种技术研究室抽一个精干小组,要懂点金融皮毛、心思细、嘴巴严的,明天去财政部报到,听孔部长的人安排。告诉他们,多看,多听,少说,每天情况单独报我。”
“第二,启动‘乙字七号’备用联络线,让上海、北平、天津,特别是跟日本商社、印刷机械行有来往的站点,都动起来。查一查最近有没有异常的技术人员流动,有没有大宗的特殊纸张、油墨交易,或者国际市场上有没有出现新的精度极高的印刷设备入境,范围可以广一点,包括那些洋人开的精密仪器行。记住,用最外围的、不关联的线头去碰,不要打草惊蛇。”
......
孔祥熙当然没有完全指望戴笠的帮忙,放下电话后,他又思虑了一下,觉得目前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他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对方是怎么掌控法币印刷技术的,如果搞不清这些,无论是查假币来源,还是让人在市面上鉴别假钞,或者大规模回收法币后重制都是不现实的。
毕竟这些都需要人力成本和时间,而国家急需法币来填补财政的窟窿,实在等不得——先不说这些法子时间漫长,对方既然能破解一次,难道不能破解第二次?
他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这种无力感,比他面对常凯申的新增军费要求时更有窒息感。
最后孔祥熙拿起电话,犹豫了片刻,终于要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而略显疏离的声音。
“庸之兄,难得。”对面传来的声音正属于宋子文。
三年前对方辞去财政部长和行政院副院长职务,这两个职务后来均由孔祥熙接任,不过宋子文的不满主要针对常凯申,并不怎么跟孔祥熙计较,最多冷嘲热讽一下孔祥熙“唯蒋命是从”。
孔祥熙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伪钞之事简略告知,并请求面谈,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响起声音:
“好。”
第161章 当局者迷
宋子文作为中国银行董事长,其实也听闻了“市场上有一种印刷质量很好的法币”的消息,不过他没想到这居然是假钞,于是孔祥熙把假钞取来,给宋子文讲了“辨识方法”。
宋子文最开始也很震惊,不过很快就透出一丝探究的兴趣:“确实不可思议,不像已知任何一家的手笔。你怀疑内部?”
“不能不防。”孔祥熙涩声道。
“内部要查,但眼光或许得放得更开些。”宋子文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孔祥熙也利用这段时间考虑了一下,他得出的第一结论是这事儿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否则法币信誉刚刚建立,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伪钞传闻都可能引发恐慌甚至挤兑。
毕竟“伪钞比真钞好”这种消息太荒诞了,若非亲眼所见,谁会信呢?
“最好还是先查这种假币的来源,只要查到源头就好说了,另外就是尽快升级防伪,引入更先进的印刷技术,比如从英国紧急进口更好的凹版印刷机、特种油墨或水印纸。另外就是让印钞厂在所有新版法币上增加新的、更复杂的暗记,并严格保密;在查到结果前,暂时不能再印钞了。”
虽然有“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嫌疑,不过孔祥熙自问也没别的办法了,纸币的防伪是全世界政府都在操心的事情,不止自己一家。
当然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借着“追查伪钞源头”的机会,对中央银行、印制厂乃至整个金融系统进行人事整肃,安插更多亲信,最糟糕的情况下,把“伪钞案”的帽子扣到某个政治对手或地方军阀头上,以此作为打击异己的借口。
实在不行的话,就扣给红军,反正红军也不能跑来国民政府说自己没有造假钞。
不过宋子文摇了摇头,转而问另一个问题:
“这些假币的数量如何?”
“当然不多。”孔祥熙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毕竟它们比真钞还真,正常人是不会怀疑的,若不是以为这是哪家的印刷技术好,想要推广一下,我们也发现不了。”
宋子文点头:“所以这以其实不像是打击法币的信用体系,更像是示威——我问你,印刷法币的成本是多少?”
“差不多2美分吧?怎么了?”
“那么印刷这种假钞的成本该多少钱呢?相关的机器又该多少钱呢?”
“啊这——”
宋子文确认对方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这才继续说下去:“若是规模很小的话,其实根本破坏不了法币的信誉,庸之兄是关心则乱。”
孔祥熙终于反应过来,法币的信用基础其实还是来自国家,当然外汇储备的支持和英美的背书也很重要。
反过来讲,技术漏洞可以用政治手段弥补,只要社会层面不公开宣布这种“超级伪钞”的存在,短期内少量伪钞并不能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三大行非但不能公开查伪钞,反而要先遮掩一下,封锁相关消息。
当然三大行还是要对回收的钞票进行秘密分拣,核实这批“超真伪钞”的规模和流通范围,然后再秘密调查来源,同时不声张假钞的存在,可以避免假钞的制作方得知自己已经露馅,只要对方不大规模投入假钞,国内的金融秩序就不会受到太大影响,而当对方认为得计并投入更多的假钞的时候,自然会露出狐狸尾巴。
于是孔祥熙也点点头:“是了,这些钞票主要出现在上海、杭州附近,其他地方周边也可能有,不过规模肯定不大,让人留意下,定然能抓到对方踪迹的。”
“内部也得审查,还要制作新版,要采用已知对方伪钞所不具备的特征,这样对方就算真的神通广大又拿到了新消息,相关成本也会增加,而且肯定更容易露出马脚。”宋子文在一旁提醒,“总裁那边你也该有个交代,免得将来他问责于你。当然钞票该印刷还是要印刷,否则军队没饷打不下去,北方赈灾也需要钱,不过记住不能滥发,否则会摧毁储蓄信用、引发社会动荡的,那时候的危害,可比这些假钞要可怕多了!”
哪怕对方比自己小个十几岁,孔祥熙还是忍不住站起来冲着小舅子拱拱手:“子文,真是太感谢你了!”
(孔祥熙担心的事情类似于1903年通商银行的假币风波,宋子文说的事情在当时没参考,不过后世有苏联代中国印刷人民币的事件,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己查下)
......
皖南地区的红军并不知道自己最近的做法把孔祥熙逼的上蹿下跳,早先网友们提过国民党的法币要等1935年年底才会发行,所以红十军团这边也没有随便使用,直到前不久,交通员们发现白区正在搞货币兑换,这才回报了相关消息。
刘鹰随即把法币拿出来给交通员用——毕竟拿着银元跟敌人换纸币还是不划算的,此外原本提供给浙江陆军监狱的活动经费也被换成了法币,对此红军这边的解释是“此前担心银元笨重,加之杭州也有日租界,这才提供日元,如今有了法币,自然是法币为佳。”
陆宗赘在确认这些法币是“真钱”后也没啥反对意见,反正能花就行,再说红军信用很好,不但每月活动经费不断,而且还会另行掏钱赎买犯人,陆军监狱的犯人前不久就不够卖了,还是自己的朋友帮忙联系,又从浙江反省院调过来一批犯人慢慢卖掉,若非暂时不具备渠道,他们都想把其他地方的犯人调过来卖掉了。
而红十军团这边为了增加可信度,也会间或提供一些日元、美元、英镑来支付相关费用,双方有时候还要因为汇率争执一下,不过一般不会有太大分歧。
毕竟随着红十军团的控制区域逐渐增大,皖南浙西一带已经变成了信息黑洞,国军空军被打下来好几架飞机后死活不愿意再去送命了,宋希濂、俞济时面对苏区也有些抓瞎,尤其是前不久突围出来的57师师长阮肇昌信誓旦旦声称皖南这边的红军不但有大炮和高射炮,甚至还有英国人最新型的坦克,他的部队就是被这些武器打的丢盔卸甲不得不撤退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国军空军过去侦查总是被打下来,考虑到空军的宝贵和陆军的惨败,俞济时和宋希濂不得不坐下来商议该如何善后相关事宜。
第162章 下野
此前宋希濂带领的围剿部队同样遭到了红军的打击,由于红军这边的步炮协同的技术越来越好,占据地利的同时不用节约弹药,所以国军进攻受挫后各部就不太愿意往里打,刘和鼎这群人更是磨洋工,为了避免自己的队伍围剿红军不成反被吃掉,宋希濂在尝试了几次团、营级规模的战术反击和火力侦查后不得不退出来尝试重整队伍。
然后和俞济时一起打报告,呈交详细战报,列举伤亡、装备损失数据,突出官兵仍奋勇,最后再抛出“非不为也,实不能也;敌之强悍,远超预估”的结论,要求暂缓围剿,把力量集中在防止苏区进一步扩大方面,等红军主力覆灭,这支偏师自然也会不攻自破。
常凯申当然知道自己的同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红军暂时威胁不到浙东,他也对财团和家乡有个交代,于是同意了这个要求。得到回信的两人大喜过望,然后就把队伍缩回浙东地区。
如今皖浙赣闽苏区周边呈现一种奇怪的和平状态,红军忙着建设根据地,暂时不打算扩大控制区,国军认为反正过来打红军容易翻车,不如静观其变,所以双方一时间都没有交火,只有贸易的商队维持着双方的少量联系感,若非临近苏区的几个县如今时不时有红军的活动迹象,情况还是比较和平的。
就在两人寻思如何重整队伍,伺机打个不大不小的胜仗好体面结束这次围剿工作的时候,俞济时突然接到消息,常凯申突然返回南京,并预备召开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会(中常会)紧急会议,而他也要参加。
虽然有些惊讶,不过俞济时还是立即动身赶往南京,没多久返回浙江,并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以至于宋希濂都顾不得考虑自己怎么交代败仗的问题了。
常凯申宣布下野了!
———时间退回半个月前———
尽管戴笠谨慎地让人去调查情况,不过由于一个星期都没有哪怕最起码的收获,所以最后他还是把这件事儿上报给常凯申。
当然出于一些个人的考虑,这份报告只比孔祥熙的报告早了一个小时到常凯申面前,考虑到专到人乘坐飞机从南京前往重庆需要花费的时间,只要常凯申稍加思索就会明白,孔祥熙并没有“隐瞒相关事宜”的打算。
在仔细阅读了两份报告后,常凯申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寄予厚望的币制改革居然这么快就出了幺蛾子,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办法确认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制作了这批更加精良的假币。
尽管目前还没有任何人拿假币的事情做文章,但是天生多疑的常凯申已经在思考了。
相比工作重心在经济方面的孔祥熙和考虑老头子想法的戴雨农,常凯申考虑的不是法币的信用和金融体系,他考虑的是更直接的问题。
这显然是有内鬼在给自己挖坑!
对方不是为了印刷假币牟利或者冲击国内金融秩序,而是为了让币制改革面临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只要国民政府解决不了这种“超级伪钞”,对方就能把自己藏进三行印发的法币当中,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作为问题暴露出来,对方的印刷根本就是不计成本,所以才会比真钞更真,初期数量少,除了始作俑者外,大家谁都无法察觉,等法币全面铺开,对方再引爆这个陷阱,那么无论是最高决策与背书者的自己,还是主导此次币制改革的孔祥熙都会受到波及。
隐藏在国民政府中的反对派定然会趁机发起猛烈政治攻击,要求孔祥熙承担责任,而后者能否保住位置,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决定。
若自己决定“弃车保帅”,将孔祥熙去职,那么无疑是给自己的小圈子撕开裂痕;若是力保孔祥熙,自己就要承受所有压力,政治威望定然受损,没准还会有人借题发挥,跟两广那边的几个不安定分子一起发难,逼自己下野。
当然国内应该没有这么高明的印钞技术(毕竟法币使用的技术已经很好了),所以超级伪钞的技术很可能来自国外,没准这还是一次内外勾结的阴谋,也没准是日本人和党内的亲日分子勾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两广的军事行动和这次假币危机同时爆发,天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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