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仙主 第694节
“你直接从【牵心】传给我看好了。”
“可是【牵心】现在不太好往上翻啊。”
“为什么?”
裴液皱眉看着女子,女子含笑看着他。
两个呼吸,裴液脸一点点红了。
他转过头去。
一条言语从【知意】显了出来。
【西洲,我向你托付裴液。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和爱徒。我五十多年来孑然一身,死后也什么都不会留下,只有这个孩子。十八年来,我命里只有他,他的命里也只有我。等我死了,他就什么也没了。越沐舟拜谢】
“这是他传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李西洲望着怔然的少年,温声道,“我想,无论你杀不杀了雍戟,或者哪怕不能为他复仇,都不会影响你在他心中的位置的。”
裴液猝不及防地瞧见这段话,鼻子和眼睛同时一酸,他定定看着女子。
李西洲却偏着头,含笑自语:“真的翻了好多页呢。”
裴液正感伤中,闻言耳尖又红了,羞恼地瞪她:“你别老提了。”
李西洲含笑抿嘴不语。
两人安静,片刻后她小声道:“你给我发那么多字干什么啊?一段儿一段儿的。”
“……”
“嗯?说啊。”
裴液面无表情望着远方,漠声道:“我怀疑你其实看到了,就是不回。”
“看到了我肯定会回啊。”李西洲含笑温声。
“嗯……反正说的也不全是心里话,别看了。”裴液偏头。
李西洲好整以暇:“等有时间了,本宫一个字一个字细看。”
裴液又瞪她,李西洲只微笑。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水从鬓边拂过,挺久,李西洲低头轻轻捉住了他的腕子:“裴液,我不会笑话你的。”
“……”
“我早知晓,虽然人家都叫你是杀星,但你心里其实敏感又柔软。”李西洲低声道,轻轻握着他的腕子,“我顶高兴看见你跟我讲这么多话,我会一直珍重的。从前越沐舟说,你一定能和我成为挚友,我一直相信。”
裴液心里又猝不及防地一酥,他闷闷转过头去:“你一会儿像骗人,一会儿像真心,叫人分不清真假,也是你的拿手好戏。”
李西洲睁大杏眸,好像颇受冤枉:“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啊。”
裴液转回头,迎上她好看的眼睛,心里又微微一跳:“你样子就像爱骗人。”
“……什么叫样子就爱骗人。”她笑,“什么样子是爱骗人?”
“……就你这个样子。”裴液闷声,“好像什么都能被你看穿。”
他讲完话,女子却安静了,裴液望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瑰美浅淡,里面水波闪动了一下,她小声道:“我也可以很乖啊。”
裴液一下失去了自己的呼吸。
他抿了下唇,微哑道:“……我现在又有点儿生气了。”
李西洲怔:“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裴液头已压了上来,将她推在后面的树干上,覆住了她的唇。
这时李西洲才想起了他是说那句“你要是还生气,再给你亲一回好了”,一时好气又好笑。
她轻轻推了下少年的肩膀,但还是没阻挡它压上来,于是只好抓住了他的衣衫。
少年嘴上说着生气,却没有真生气的意味了,鼻息近在咫尺,他试探地吻咬着,温柔缓慢地深入。
蜃境安宁,树上阴暗而静谧,他生涩而认真地品尝着女子的唇。
李西洲于是又更深地认识了他一些,少年虽然在感情上笨拙、生涩……但其实从来并不胆怯。
他由来胆大包天,在什么事情上都是一样。
第729章 述职
半晌,李西洲轻轻咬了下他的嘴唇,裴液抬眸,瞧见她水润的眸子,两双眼睛近在咫尺。
“你没完没了啊。”李西洲小声,有些含糊。
裴液盯着她的眼睛,又压下去含住她的唇吻了几息,才轻轻抬起头来。
李西洲耳尖微红地盯着他,若说上回是情难自抑,这回就是色胆包天,他显然很清醒地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李西洲扶住他环住自己腰的手,从树干上直起身来,抬手拢了拢头发:“我瞧你是食髓知味。”
裴液没否认,又盯着她雪白的颈子。
李西洲抬手敛掩起来,淡声道:“别瞧了。我问你,你伤都好了吗?”
“嗯……还有些痛,但大约一两天就可恢复吧。”裴液收回目光,也往远方望了望,“要出去了吗?”
“嗯,久别神京,也有些想念。”
“你接下来做什么?”
“我回朱镜殿。”李西洲道,“伤势瞧着稳定了,但还是修养两天。还有二十天便麟血测,过后须得接见很多人,我要做些准备。”
“这事需要帮忙吗?”
“不必,没什么你可帮的。我都会安排好的。”李西洲挽好了头发,站起来,裴液搁在她腰上的手就滑落下去,“你呢?”
“我先去仙人台述职吧。此后若无事,我想回修剑院待些时日。”裴液道,“许久不练剑,羽鳞试大约也只剩三十天了。我想上去打一打,看能不能取个前十。”
“嗯,去吧。”李西洲道,“往后这些天没什么大事了,除了燕王府还要收个尾。你可以安静练练剑,休息休息,神京这些天挺热闹,你也可以去交交朋友。”
“这事怎么收尾呢?”
“等你在仙人台交代完毕,我会和李缄商议的,还是要先看燕王府后手……总之有了结果我们会告知你。”李西洲瞧着他,“你先去仙人台吧,想来李缄会有些事情想和你聊。”
“嗯,我知晓。”裴液新得了【白水】,还未在西庭心中点亮神殿,关于这枚仙权的后续,他也正要询问李缄。
他想了想,瞧着身旁细理衣发的女子:“还有件事。”
“什么?”
“前番出手的那两位剑主……我能不能拜会一番?”裴液搓了搓手,多久以来他只识得明姑娘一位剑主,短短几天之内竟然接连见了两位。
李西洲动作微顿,瞧他:“要我帮你引见啊。”
“成么?”
李西洲微笑,继续理着袖子:“【湘篁】剑主愿不愿意,要看她自己了,过两天你自己问就是;【飞光】剑主我倒是可以帮你一约,不过他性格独特,得不得他喜爱,就看你自己了。”
“我最会投人所好了,由来招人喜爱的。”
李西洲笑:“没见过这样骄傲的。”
“怎么,我不招你喜爱吗?”裴液仰头瞧着她。
李西洲微翻个白眼,抬起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你回了宫,记着一事。”裴液忽然道,“明月旧殿、景池等等,都万莫令人进去。”
“……嗯。”李西洲一怔,郑重点头,“我知晓的。”
“我也会永远守好你在这里的鲛宫的。”裴液微笑。
李西洲也朝他露出个笑,转身轻轻一荡,就此向着湖面游去了。
裴液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偌大的蜃境于是只剩下他一人。
过了一会儿,他在树上站起来,静静眺望着这个广阔而没有边际的世界。
他抬起手,头上枝桠传来沙沙的声响,一颗瑰美硕大的虎头轻轻顶了顶他的掌心。
……
刚过申时的时候,雨彻底停下来了,连丝丝缕缕也消失不见,屋瓦最先露出粗糙的质地,继而地面积水也大多流尽了,土壤泛着湿新的棕,一切清朗如刚刚剥开。
连日阴雨之后,神京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晴天,人们惊奇地走出来,互相赞叹着,仰望着这久违的湛蓝的天。
龙湖边上的剑者们也击剑欢庆,虽然奇异天象招剑者们喜爱,但连日如此确实给整个神京都蒙上了一层压抑的氛围。清朗的天色使人打心眼里舒畅。
裴液从龙湖岸边走上来,剑还在淅沥沥地往下滴水,一身衣衫褴褛。
他把剑鞘倒过来,泄了泄水,又择了块石头把衣衫铺上去晾着,就赤着膀子倚在了石上。
久违的空气,带着土与草的气味,裴液遥遥望去,远处几道身影仍在围拢比剑,天高云淡,大地已经完全绿起来了。
女子早乘车马而去,这时候大约已经入宫,裴液在这方浩荡的大湖旁等了片刻,耳边传来奔驰的蹄声,然后勒止。
他抬眼望去,祝高阳骑一匹牵一匹,正垂下头来笑看着他。
“……怎么是你来?”
裴液提上剑,套上褴褛的衣衫,祝高阳俯身递来一只手,裴液一握翻身上了马。
“我闲呗。”祝高阳瞧着他,“听说要来接功臣,我牵了匹马就飞驰出城。”
裴液笑笑,轻叹:“也谈不上什么功臣,全是西……晋阳殿下神机妙算,我做了个打手罢了。”
祝高阳把了把他小臂:“那日你与我讲,我还以为你几回进入蜃境,是受了什么影响,今日才知原来整片京畿都笼于迷雨之中,只有你一人清醒。”
“如今都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祝高阳环顾一番,“殿下呢?”
“她走得早些,先回宫了。”
“……那怎么没带上你?”
“我不是要到仙人台述职吗。”裴液道,“不然你来做什么?”
祝高阳轻叹一声,意味深长地瞧着他:“既有车马,带你往仙人台去一趟不合适么,却留你自己在这里等。”
裴液奇怪:“去仙人台和去宫里又不顺路,合适什么。她要回宫休息,我在仙人台也有事要办,就分开了。”
“我是讲,也许她并没把你放在心里。”
“……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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