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 第1462节
可就在这时,廖永忠的母船突然鸣金,已贴敌舰的子船闻声即退,毫不恋战。
死士们甚至不登舷,只将怀中火油罐掷上敌舰甲板,点燃后即退。汉军左翼顿时有七八艘船起火,只是船上放火做得好,倒也不致命,只是浓烟滚滚,呛得人难受。
“她娘的,这群兔崽子,给老子追!”丁普朗脾气上来,红了眼,下令追击。
“将军不可!”副将急拦,“敌军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怕是有诈!”
“他诈,老子不诈”丁普朗怒道:“几十条小船就敢撩虎须,扰的咱们不得安生,若是多来几次,岂不动摇军心!”
丁普朗怒了,亲率三十艘快舰追出。
可刚追出二里,前方雾中突然传来震天鼓声——俞通海的一百楼船赫然现身,正列横阵拦住去路!而左右雾中,又杀出邓愈的鹰船,专射追舰舵叶。
丁普朗这才知中计,急令后退,其亲自断后,还是送了五条船,三百余人。
事后他被陈九四骂得狗血淋头。
与此同时,右翼的邓愈遇到了真正的硬骨头。
他率三十艘鹰船迂回到汉军中军侧翼,看见了那座“水城”——百余艘楼船以儿臂粗的铁索相连,船与船之间搭着木板,士卒可往来如履平地。船阵四角,各立一座箭塔,塔上弩手正严阵以待。
“射铁索!”邓愈令下。
鹰船迫近至两百步,船上弩手以特制的“破甲锥”射击铁索,这种箭矢箭头淬火,成三棱锥形,专破铁甲。但汉军的铁索外包了熟牛皮,浸了桐油,坚韧异常。破甲锥射中,只能留下个白点,难以寸进。
箭塔上的汉军开始还击。他们的弩是固定在塔上的“床弩”,箭长五尺,粗如拇指,一发可贯穿三寸木板,一支巨矢射中邓愈旗舰左舷,穿透两层船板,将一名舵手钉死在舵轮上。
“退!”邓愈急令。
鹰船后撤,但汉军水城中突然冲出二十艘“海鳅舰”。这种船首有包铁撞角,两侧有轮桨,速度极快。邓愈且战且退,又被击沉三艘鹰船,才勉强脱身。
至此,双方的第一次试探结束,各有损伤。
朱重八军折损八艘小船,伤亡五百;汉军折损五艘快舰,伤亡三百,另有数艘起火冒烟。
看似朱重八军稍亏,但朱重八达成了目的——他探清了汉军的虚实:左翼丁普朗冒进,可作突破口;中军铁索连舟坚固,不宜强攻;右翼……
“右翼是张定边。”朱重八听完战报,沉吟道,“此人用兵稳健,不好对付。”
徐达点头:“然陈九四铁索连舟,虽暂保无虞,却也自缚手脚。若有一日风起……”
朱重八望向桅杆顶,那面明黄龙旗依旧垂着。
“等风。”他缓缓道,“等一场东南风。”
巳时,雾终于散了。
鄱阳湖露出了真容。
西面,汉军一千二百艘战舰结成的“水城”巍然矗立,如一座浮在水上的黑色山峦。
东面,朱重八军一千二百艘舰船列成的“雁翎阵”如一只展翅的巨鸟,虎视眈眈。
两军相距十里,静默对峙。
陈解立在“得胜”号船头,看着远处那面“朱”字大旗。
他知道,朱重八就在那旗下,也在看着他。
“主公,可要再攻?”张定边请示。
陈解摇头:“朱重八今日是试探,本王也是试探。现在本王知道了——他的船小,但灵活;他的兵少,但精悍,硬冲,咱们占不到便宜。”
“那……”
“等。”陈解转身回舱,“等朱重八耐不住,等他来攻。等他攻累了,攻疲了,本王再全军压上,一举碾碎他。”
“他有千般计策,我自碾压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让工匠连夜赶制‘拍杆’,每船再加三具。再调三千弓手,专练火箭——朱重八的船多是木帆,最怕火。”
“遵命!”
而十里外,朱重八也在下令:
“传令各军,今日战绩不论功过,阵亡者厚恤,伤者重赏,再让工匠改造子母船——母船加装护板,子船多备火油。下次,本王要烧他十艘大舰。”
“得令!”
鄱阳湖重归平静,只有那些漂在水面的碎木、残旗,和偶尔浮起的尸体,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
此时汉字旗下的陈九四,隔江看着吴字旗下的朱重八,二人互相眯缝起眼睛,快了,快了,就要分胜负!
第789章 鄱阳湖对掏,谁输谁是假天子
呼呼呼……
狂风起,瞬间吹散了江面上的大雾。
风是从康郎山方向卷来,初时只撩动旗角,继而鼓起船帆,最后在湖面上推起三尺白浪。
陈解立在“得胜”号船头,伸出手,掌心感受到风的力道与方向,眉头紧皱,这江风难测啊,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变风了。
“主公,风来了。”张定边在一旁也感受到了这风的变化,立刻提醒陈解。
“我知道。”陈解眯眼看着东面十里外的吴王军舰队。
那面“朱”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舰船正在缓缓调整帆向——朱重八要借风进攻了。
“传令全军:解铁索,变‘二龙出水阵’。”陈解沉声下令。
“命佛兵为左龙,青龙军为右龙,乞活军为中军压阵。”
“定边,你率左龙专攻吴王军右翼;金燕子率右龙,拖住吴王军左翼。本王亲率乞活军,直取朱重八中军!”
陈解目光冷静地下令。
“主公!”张定边闻言急道,“铁索方解,阵型未稳,若此时出击,恐军中出现疏漏,被敌所趁,不如先稳定军阵。”
“唉,定边,你乃猛将岂能如此瞻前顾后,若此时不出击,等朱重八顺风放火船吗?”
“赤壁之败,犹在眼前啊。”
“而且你看!”
陈解这时伸手,猛然指向江面,这时就见东面,吴王军舰队中驶出五十艘特制快船。
这些船无帆无桨,纯靠风力,船身涂满黑油,船头堆满硫磺硝石——正是火攻船!
“他朱重八把本王当成曹操了,他这是想要火烧赤壁啊。”
“时不待我,定边,领命吧。”
“诺,解索!变阵!”张定边再不犹豫,嘶声传令。
绞盘转动,铁索哗啦啦沉入湖中,被束缚的汉军巨舰终于恢复自由,在湖面上缓缓转身。
但这支庞大的舰队变阵需要时间,而风不会等人。
此时东南十里,吴王军主舰“定远”号。
朱重八看着千里镜中汉军解索变阵的景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陈九四是急了。传令徐达:率‘飞云舰队’,截击张定边左龙。告诉他,不必求胜,只要拖住张定边半个时辰。”
“得令!”
亲兵立刻抱拳,紧跟着飞速前去给徐达传命了。
令旗升起,徐达的旗舰“镇海”号升起回应旗。
徐达这时坐镇中军道:“传吴王命,全军出击,进攻汉军左龙,定要将他截杀于此!”
“是!”
听了徐达的命令,所有军马厉声应和。
徐达现在率领的是吴王军最精锐的五万水师,拥有战船一百五十艘,其中三十艘是新建的“蜈蚣船”——此船细长,两侧置轮桨二十四对,无风亦疾行如飞。
“变‘锋矢阵’,直插敌左龙七寸!”徐达立在船头,白袍银甲,按剑下令。
所谓“七寸”,是“二龙出水阵”的命门,左右两龙的衔接部。
此阵若运转流畅,双龙可绞杀一切来敌;但若衔接部被断,则双龙首尾不顾,不攻自破。
此阵乃是《武穆遗书》上记录的名阵,他徐达熟读《武穆遗书》自然对这兵法了如指掌,当然也知道此阵该如何破之!
“飞云舰队”这支训练有素的水军,得到命令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蜈蚣船的轮桨划出白色浪线,在湖面上犁出数十道笔直的水痕,直奔左龙七寸而来。
张定边立刻察觉了徐达的意图,张定边也不是白给,陈解可是把《武穆遗书》给他看过,他也算熟读此兵法,因此对如何破阵,如何袭扰,心中门清。
他跟徐达的对决,就好像是两个天赋极高的学生,学的是一门教材《武穆遗书》招式都熟,比的就是谁理解更高,变化更多,招式更新。
一个师傅教的招,只能比拼内功了,看看谁才能真的笑到最后。
“左龙前军转向,拦住他!”张定边急令。
汉军左龙前阵五十艘“海鳅舰”转向迎击,这些船首包铁,专为撞击而生。
但徐达的舰队在接近敌阵一里时,突然一分为二——一路继续前冲,一路向右迂回,前冲的舰队在距敌三百步时,突然齐射一轮火箭,然后转向后撤。
“想诱我?”张定边见状冷笑一声,继而下令:“前军不许追,中军补位,后军……”
他话音未落,迂回的那路吴王军已从侧翼切入汉军左龙腹部!原来前冲是虚,迂回是实!
徐达亲率三十艘蜈蚣船,如一把尖刀,直插汉军阵列最薄弱处。
“好你个徐天德,胆子真大!”张定边拔剑,“中军分兵,左右合围,把他困死在阵中!”
汉军变阵,试图将徐达舰队包抄。
但徐达的舰队极其灵活,在敌舰间隙穿梭,忽聚忽散,忽进忽退。每当汉军即将合围,吴王军便以火矢齐射,逼退敌舰;每当汉军后撤,吴王军又贴上来,专射敌舰舵叶、帆索。
仗着舰队的灵动性高,徐达竟然风筝起了张定边。
张定边见状倒是不急,反正自己这军舰普通火箭难伤,你其疾如风,我便不动如山!
这是一场顶尖将领的较量!
双方都是当世名将!
这时比拼的就是他们的军事能力和战斗风格!
张定边用兵沉稳如山,阵型严密如网;徐达用兵灵动如水,无孔不入。
双方在方圆五里的湖面上缠斗,汉军击沉吴王军八艘,吴王军焚毁汉军十一艘,谁也没占到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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