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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第361节

  差点叫出来的华服公子,在跳了一下后,还是强行忍住,继而对着杜鸢勉强笑道:

  「不知先生今日寻我,究竟有何要事?」

  他只觉后腰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般,别说难受了,已经直接感受不到了。

  杜鸢轻轻叹了口气:「我今日是替王夫人来寻你的。」

  这话一出口,萧清砚的动作骤然停住。下一瞬,她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法力,轻轻拂过对方腰间,替他活络经脉,修复那处扭伤。

  华服公子脸上的散漫也顷刻敛去,所有心思尽数收起。

  他随即朝着萧清砚躬身一拜,语气恭敬又急切:「还请前辈行个方便,容我与先生独处片刻!」

  萧清砚未发一语,只朝着杜鸢盈盈一礼,而后足尖轻点,快步退出了此间,将空间留予二人。

  目送萧清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华服公子才重重叹了口气,难掩苦涩道:「她果然认出来了,也果然还是没忍住,对不对?」

  杜鸢亦随之叹气:「哪有母亲,认不出自己亲生孩儿的道理?」

  华服公子苦笑着点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这个理.只是先生不该点破的。她先前,定然是求过您,不让您来寻我,对不对?」

  自打他从青州那处臭水沟里挣扎着爬出来时,他便知晓,这个时候迟早会来。

  故而这些日子,他明里暗里做了诸多布置——除了最主要的还掉琅琊王氏的因果外。

  他做的最多的便是悄悄约束着王夫人,就是怕她一时情难自禁,道破所有,让如今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彻底崩塌。

  杜鸢缓缓点头,语气沉重:「她的确求过我。可我不能不管。」

  话音刚落,不等华服公子开口追问,杜鸢便擡眼看着他,认真说道:

  「若我真的应了她,不管不问,她迟早会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僻静之地,悄无声息地了断自己。」

  华服公子猛地瞠目,霍然擡头:「怎会如此?!」

  杜鸢轻轻反问,语气里藏着一丝悲悯:「怎幺不会如此呢?」

  华服公子怔怔立了片刻,忽然仰头长叹,声音满是自嘲:「是啊,怎幺不会如此呢?她这心里啊,说不得、受不得,最后可不就只能随着自己的孩儿去了?」

  「这般浅显的道理,我竟要等先生点破,才后知后觉.真是糊涂。」

  说罢,他对着杜鸢深深一拜,腰背弯得极沉,满是郑重:「多谢先生提点,若非如此,我这一身因果,怕是再难偿还!」

  他与琅琊王氏的因果本就盘根错节,难解难分,若是再因自己害得对方生母性命,那这因果便算是彻底缠死,往后再无半分断绝的可能了。

  「先生,还请此刻便带我去见她吧。」

  杜鸢闻言转身,二人一前一后,并肩朝着院外走去。待到前院瞧见萧清砚的身影,对方未等他们开口,便先迎了上来,语气平静却万分妥帖:

  「这里的事有我处理,你放心离开便是。」

  华服公子当即俯身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

  二人离开萧家,确认那位萧家姑娘并未悄悄跟来后,杜鸢才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地问道:「你可认得寒秋宫宫主?」

  杜鸢隐约觉得昨夜在河畔偶遇的那位仙子,应该就是奔着眼前这人来的。

  华服公子闻言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追问道:

  「先生为何突然提起她?难道.您见过她?」

  杜鸢也不隐瞒,将昨夜在河畔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听完之后,华服公子愈发频繁地按着眉心,脸上满是无奈:

  「常言道『最难消受美人恩』,今日看来,古人诚不欺我啊!」

  杜鸢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再追问:「你当真半分想法也无?还是打算一直这般避下去?」

  「先生,您也是修士,还是修为精深的大修士,您该比我更清楚,『大道』二字,于我们而言究竟有多重。」

  华服公子苦笑着摇头。

  世人皆道神仙好,却那里知晓神仙也是个身不由己。

  杜鸢眉头皱得更紧:

  「大道没有这般小。」

  「先生,您与我道不同,所见自然各异。」华服公子只是自嘲一笑,缓缓摇头,「您觉得大道不该这般小,可我却觉得.」

  说到此处,他骤然卸去了满身的浮华与躁动,连眼底的无奈都淡去了,只余下一片死寂般的沉静。

  他定定地望着杜鸢,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大道虽大,能容天地万物;可于我而言,它也小似一枚果核,半点旁的人与事,都容不下。」

  杜鸢彻底皱眉道:

  「你如何看一路所见所闻所遇?」

  他万般坦然又万般疏离道:

  「一切皆是得大自在之前的大困顿,一朝道破,方得真我。祖师之说,大道之论,错不了!」

  昔年,诸子百家互相倾轧,小说家一脉更是直接被阴阳家联合其余各家踢出十家,不入九流之列。

  所以,他这一宗的祖师,便痛定思痛,随后大彻大悟。

  道破世间一切因果烦扰,皆是天道束缚,唯有堪破一切,避开一切,方能得证大自在,继而求得真我,逍遥而去。

  也就是,诸般不加我,我便诸般外。超脱三界六道,得证永恒,求得自在。

  说到这儿,他甚至对着杜鸢自嘲的道了一句:

  「我和祖师其实都清楚,避开和不欠,远远算不得一个堪破,可我小说家一脉,也就这样了,不上不下,求不得真的堪破,只能学那小乘之法,做个自了汉去!」

  末了,他甚至望向青州道:

  「如此看来,可能就是因此,在青州之时,佛爷才会让我闹个笑话继而盼我自悟吧。毕竟只有大乘才能有开悟的佛陀。」

  (本章完)

第317章 老老爷?!(3k)

  第317章 老.老爷?!(3k)

  这话说出来,杜鸢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道:

  「可能只是你多想了。」

  怎料华服公子却连连摆手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般人物,一言一行,皆有大自在。尤其是,人家还是释门一脉。」

  「只可恨,我昔年没有听祖师和师父的话,好好精研各家之学,以至于皆有所成,又皆是小成,上不得台面,更悟不透佛爷的开悟为何。」

  杜鸢无法,只得侧目而去。

  毕竟,他当时真没多想,全是你自己自己吓自己.

  最终,当他们回到了崔氏时,杜鸢最后问了华服公子一句:

  「可想好了吗?」

  华服公子长叹一口气道:

  「先生,无论想好没想好,我都得去的,毕竟,这份因果是我欠下来的,我得还啊!」

  吱呀一声,屋门被轻轻推开。

  望见来人的刹那,端坐椅上的王夫人身子猛地一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裙。

  她定了定神,强撑着起身迎上前,目光落在那向自己躬身拱手的华服公子身上,声音发紧:

  「我要问问你,我的孩儿,当真回不来了吗?」

  没有半分哭腔,可字字发颤的调子,任谁都听得出是拼尽全力在撑着。

  华服公子垂着眼,一字一句道:「是母亲。」

  王夫人猛地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扶住身旁的桌沿,才勉强没让自己直挺挺地晕过去。

  她仍不肯死心,声音发哑地追问:「你跟我说句实话,我儿到底是怎幺去的?」

  华服公子毫无遮掩,也毫无停顿道:

  「溺水而死。绝非我所害,我只是借了他的躯壳还魂罢了。」

  「那他为何会溺水?」王夫人眼眶早已红得滴血,先前强撑着没出来的哭腔此刻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追问亦是愈发急切。

  「他他.」

  话到嘴边,华服公子竟第一次卡了壳,始终说不出后续。

  王夫人的心猛地一揪,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华服公子的衣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绝望的紧迫:

  「你说啊!为何我儿会溺水而亡!」

  华服公子终是叹了口气,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

  「因为这个。」

  那玉佩并非他平日系在腰间、天子亲赐的宫廷御品,反倒是一枚连「普通」二字都算不上的碎玉——形状歪歪斜斜,表面爬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勉强没散架,全靠些不知名的胶质黏合著,看着格外可笑。

  「这、这是.」

  王夫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华服公子看着她失魂的模样,轻声替她接了下去:

  「这是他刚记事那年,您亲手送他的生辰礼。您当时还特意叮嘱他,玉性脆易折,要他『止动思静』,盼着他能收敛顽性,学着安静些,日后能成个温文尔雅的君子。」

  「可他.」华服公子的话刚起头,便被王夫人的哭声打断。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浑身都在发抖:

  「可他哪里记得住啊!那幺小的孩子,哪里懂这些道理?当天就把玉摔碎了。我当时气疯了,第一次动手打了他。他被我吓得哭着跑了,等我再找到他时,他的手满是血」

  「可我没顾上心疼,反倒又打了他,只盼着他能记牢这个教训」

  「是,但他当时弄的满手是血,其实是因为他想把这个拼好了送给您看。可没机会了,您当时听不进任何话。之后,他又觉得不成样子,就没好意思在拿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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