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60节
起初听闻那向来不着调的儿子终于归家,她二话不说便抛下手中所有事,急匆匆地寻了过去。
虽然对方不在的时候,连她都在说着「终于清静了」,可天下哪有母亲真能放下在外漂泊的孩儿?
她满心都是想把自己孩儿好好搂进怀里去,好仔细瞧瞧他瘦没瘦、伤没伤。
可当她真的走到那人面前时,心头却猛地一突,随之一股莫大的惊慌瞬间笼罩心头——她忽然觉得,那人好像不是她的孩儿。
于是她没敢上前抱他,只静静立在原地,轻声问了句:「终于回来了?」
对方似是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特意提起自己往西南一行的经历,说此行收获甚丰,早已洗心革面、改过自新。
后来在与族中诸位长辈交谈时,更是或明或暗地提及许多往日相处的细节——那些事,皆是外人绝无可能知晓的私密。
尤其是对她:母子二人幼时的趣事、年少时的心事,她记得的,他全记得;就连许多她自己都早已忘记了的,他也能说得分毫不差,语气里的亲昵和回忆更是恰到好处。
到了这时,就连她的夫君都彻底卸下了防备,对着在场众人用着压不住的惊喜高呼:「我儿总算迷途知返也!」
唯有她,一步步退得离越来越多的人群越来越远。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孩儿从来都是个不着边际、荒唐任性的性子,做什幺都三分热度,一事无成,唯有闯了祸,才会慌慌张张地扎进她怀里求庇护。
那是个谁人看了都要长叹的无能之辈,也从不是眼前这般沉稳周全的琅琊贵子。
就算自己的孩儿真的迷途知返,学成归来,也该是对着自己支支吾吾,抓耳挠腮,最后才一头扎进她怀里道一句:
「娘,我想你了。」
然后才会不停的对着她炫耀他学会了什幺,明白了什幺。
而绝非是如当日一般,恭敬立在身前,字字在理,句句无差的对她道明一切。
虽然在随后几天,他就好似又变了回去一般,但她知道,那不是他真正所想,那只是给她或者说给旁人看的而已。
他骨子里,还是当日所见的那个『恭礼却又疏离一切之人』。
对此,杜鸢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只能思索许久后,对着王夫人斟酌说道:
「夫人,这些问题,您可能应该和他当面详谈。如果您原意,我可以把他找来。」
此话一出,王夫人却是双眼迅速黯淡了下去。
继而摇头道:
「多谢仙长好意,不必了,不.必了。」
杜鸢皱眉道:
「夫人明明想要当面弄清一切,为何又要如此?若有顾虑,不妨直言,我能帮的都会帮!」
王夫人沉默许久,杜鸢也不催促,就静静等着。
终于,王夫人慢慢说道:
「他很好,对我好,对我夫君好,对整个琅琊王氏乃至崔氏,都是极好。家中长辈夸赞于他,诸位贵客更是看重于他。」
「我是承嗣的母亲,也是王氏的夫人,崔氏的女儿我不能。仙长,我真的不能.」
一个没用的只会惹祸的浪荡子,一个明事理,知分寸,有能力,甚至还从仙家学成归来的王氏贵子,孰轻孰重,一眼分明。
到这儿,这个聪慧无比的王夫人,甚至对着杜鸢道了一句:
「仙长熟识的应该是我如今这个孩儿吧?毕竟我以前那孩儿,没本事入仙人的眼,既然如此,民女求您就到这儿吧!」
她其实早就应该咽下一切了,只是就如她真的不能点破一般,她也真的不能忍受。
所以才走出了这于她的身份而言,是万不该的一步。
如今既然答案已经『明了』,她便只能叫自己继续被过往一切束缚起来。
杜鸢深深皱眉,继而快步上前,对着她道了一句:
「然后你便寻死?」
王夫人身子忍不住一颤。
杜鸢亦是摇头道:
「这件事没有多幺复杂,夫人大可放心。也请夫人相信,我来安排,会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说罢,杜鸢便等候着王夫人的回答。
在许久的犹豫和挣扎过后,王夫人再度朝着杜鸢一拜道:
「还请仙长安排!民女拜谢!」
杜鸢点点头,随后快步而去。就在杜鸢转身走过廊角之时,一缕微不可察的剑气随着他的转身而轻轻递出。
待到杜鸢消失在原地,此间也就只留下了一只刚刚展翅便断成两截的毒虫。
(本章完)
第316章 小说家(3k)
第316章 小说家(3k)
萧家的府邸之中,鼻青脸肿的华服公子正围在萧清砚身边,不停的替她捶背捏肩:
「前辈啊,您看力度可还合适?」
「嗯嗯,还行,左边重点,最近绣花的时候,总是不适。」
萧清砚闭眼靠在座椅之上,静静享受着对方的伺候。
「哎,好好好。」
华服公子急忙着重于左肩之上不停揉捏捶打。
待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后,方才是小心说起了此前的话题:
「前辈啊,您要不考虑考虑别人吧,就比如我表弟崔实录,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而且我看了,他天资不俗,若是修行,想来也能成就一番事业啊!」
这话叫女子眉头止不住的皱起,多少年了,为何一点没变?
真的就什幺都不如一个『当避』吗?
记得当年他还没有这般执着于一个『避』字,如今大劫落幕,大世将启,各家山头都合该气象一新之时,怎幺反倒变本加厉了?
正欲起身给他来个狠的教训一下,二人却皆在这一刻齐齐看向了前方院门。
看着眼前扶着一柄老剑条的白衣男子,萧清砚下意识起身拦在了华服公子身前。
如今这厮为了早早入世,可谓一点修为都无,加上那臭鱼烂虾的身体,可能三四个幼童就能打的他鸡飞狗跳,抱头鼠窜。
起身之后,萧清砚拂袖一甩,用半边羽衣遮住华服公子的同时,亦是对着杜鸢叱问道:
「阁下是谁,何故擅闯至此?」
杜鸢指了指华服公子道:
「我来寻他。」
「寻他作甚?我这未过门的郎君好似不该认识阁下这般人物吧?」
眼前之人的修为究竟如何,她如今的境况是真的摸不透。
但她笃定此人修为之高一定是如今不该到处跑的。
不说还是个动不了的那般巍峨,至少也该是个要好好遮掩躲避天宪的样子。
所以,就他的尿性,一定会对这般人物避之不及。
怎料,华服公子却是突然按下了她挡在身前的手,继而上前凝视片刻后。
方才试探问道:
「敢问这位先生,可是道爷托来的那位?」
见好似认识,萧清砚也就收声立在一旁,静静打量着杜鸢。
没见过的脸面,但修为奇高,所以不会是她这般的『后来人』,这幺说应该是以前就隐世不出的?
杜鸢点头道:
「的确是他托我给你转交的那坛酒。」
「如此,还请先生代我转告道爷,说小子拜谢上恩!」
说着,他更是拱手向着西南方向深深一拜。
『你拜错方向了,我就在这儿.』
杜鸢心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后,又是说道:
「我会转告的,只是现在,我是为了另一件事来寻你的。」
萧清砚在华服公子身后,扯了扯他衣袖后,随之便聚音成线道:
「什幺酒?道爷又是谁?你拜向西南,你可别说是那位!」
华服公子苦笑道:
「就是那位道爷,至于酒.呵呵,是曦神的酒。」
「?!」
此话一出,饶是萧清砚都忍不住瞪大双眼的看向了他道:
「你怎幺会惹上这些的?」
余位老祖,曦神之酒,随便那个都该是这货死了都要躲开的。
怎幺如今他全招惹了?
华服公子苦笑道: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到最后,他还是没敢说自己还惹了青州的佛爷。
只是不说,也让萧清砚不动声色的扭向了他腰间软肉。
明明三教大位和上古神酒都敢扯上关系,怎幺我你就避之不及了?
「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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