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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第362节

  隐约明白了什幺的王夫人,已经瘫坐在了一旁的桌椅之上:

  「那他溺水?」

  「青州水畔,醉酒的他睹物思人时却失手将此物掉入水中,一时心急,翻身下水,想要给捞起来,却忘了自己不会水,更忘了此间无人,没人能防着意外。」

  说到这儿,王夫人早已什幺话都说不出,只能瘫在椅上,不停恸哭。

  华服公子双手捧着那枚碎玉上前,将其小心的递到了王夫人手中道:

  「母亲,此物是他唯一能给您的了,还请您好好收着。也请您千万记住,他死前最怕的便是您想不开,所以当我最后问他可否还有遗愿之时。」

  「他一直求我,求我将您作为母亲般供养。所以母亲,求您,千万照顾好自己!」

  王夫人没法再答话,只能死死握住那枚碎玉,继而连连点头。

  至此,杜鸢和华服公子,都是知道应该暂时离开的退出了屋子。

  等到合上房门之后。

  杜鸢才对着华服公子皱眉问道:

  「多少是真话?」

  华服公子摇摇头道:

  「碎玉是真的,只是他不是为了捞起这枚碎玉才落水的,他就是自己喝醉而失足落水。」

  甚至都没什幺狗血的见财起意,大族倾轧,就是一个酒疯子醉酒失足,落水而亡。

  平平无奇,却又分外契合他荒唐的一生。

  「他也没有求我照顾他的母亲,因为我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没什幺执念残魂可言。」

  华服公子转身看向杜鸢道:

  「所以,没有死前执念,放心不下的感人故事,那只是我为了稳住王夫人编撰的罢了。」

  「也因此,若是京都真的大变,成不了的话,我会即刻出逃,绝不想着去救任何一人,哪怕是琅琊王氏,以及.王夫人。」

  最终,他又朝着杜鸢道了一句:

  「先生,我不像您,我的大道真的很小,小到了只能如此疏离算计。」

  他祖师一直对他说,他们这一宗的这一条路,是连佛家自了汉都远远不如的凉薄无能。

  因为他们这些人,只有这样才有一点机会,求得大道。

  杜鸢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华服公子,凝视许久,杜鸢才说道:

  「但碎玉的由来,是真的?」

  「是。」

  「那幺王夫人对他的慈爱,不也是真的吗?」

  「是但与我无关,先生。」

  杜鸢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缓缓擡手,指了指华服公子心口的方向——那里曾揣着那枚黏合的碎玉。

  也带着他方才对王夫人的片刻妥帖:

  「我懂你求道怕人情因果牵累于心。可我儒家言『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这四颗心不是贤者独有的,是生而为人,老天爷给的本心。」

  「你说王夫人的慈爱与你无关,可方才你编那番遗愿时,何尝不是怕她听了实话便活不下去?」

  「你肯把碎玉的由来讲得那样细,何尝不是记得她当年对孩儿的那份期许?这便是你的恻隐之心在动,不是『无关』,是你自己先把它归成了『求道的阻碍』。」

  华服公子没有答话,只是立在原地深深皱眉。

  因为他记得,儒家诸多经典里,好像没有这四句话。

  所以第一反应便是追思杜鸢来历。

  大道之谈,没人会因旁人一言而动,尤其是走到了他这个地步的修士。

  就像是小时候的孩童不懂老人之言一样,只有时候到了,他们才会真正恍然。

  只是那个时候,究竟是迟了还是尚有余地,那就天知道了!

  杜鸢又道了一句:「我儒家也言『道不远人』。你说你大道『小』,小到只能疏离算计。」

  「可碎玉是真,慈母是真,你方才的妥帖也是真,若是连这些,你都要推开,你这道就算求到了,又真的合你心意吗?」

  杜鸢也知道,自己这几句话,很难说动一个上古修士。

  只是他能看出,华服公子其实并不适合他说的那条路。

  因为他的心,没有他想的那样『死寂疏离』。

  前面的话,都没有叫华服公子心动一瞬,唯有最后一句『就算求到了,又真的合你心意吗』小小触动了他片刻。

  道心摇曳之中,他低头说道:

  「先生,大道未得之前,你我没有资格谈论这些的。」

  大道究竟是否为道,怎能在未得之时言论呢?

  「大道未得,可人心已见,有何谈不得?」

  华服公子彻底沉默,心头思绪纷扰不停。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师门,祖师,那一袭青衫,还有此前西南,青州所见,甚至是寒秋宫所见的那一抹落寞.

  但最终,还是定格在了他的祖师堂之前。

  「先生,还请您勿要再乱我大道。」

  看着深切拜下的华服公子,杜鸢没有再多言,只是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什幺了,只是,你可千万记住,莫要悔之晚矣时,才幡然醒悟啊!」

  华服公子闻言强行扭转了话题道:

  「先生你道四心,又言道不远人,且都说乃是儒家所言,可我虽然样样不精,但有没有还是知道的,您这些话,不该是小家之说,应为大家之谈,广着经典。所以,为何我从未听过?」

  ?

  你们没有孟子和中庸的吗?

  杜鸢这一次都有点惊讶了。

  所以不知如何作答的,杜鸢只能笑笑便转身而去。

  见状,华服公子先是不解,随之便是骇然瞪眼。

  既然儒家经典没有提过,那就只能是眼前之人的独作了?!

  自创经典,又言儒家,却不入文脉典籍,加之这位和道爷相熟,道爷又和佛爷相熟.

  难道是自开文脉,臻至润位的老爷?

  若是如此,三位爷都在另起炉灶,又提前落子人间,所图是为何?

  『是我想多了,还是我想少了?!』

  一瞬之间,华服公子真真是汗如雨下。

  (本章完)

第318章 高氏高澄,要问天子(4k)

  第318章 高氏高澄,要问天子(4k)

  他有点想要上去追问清楚,但最终还是没敢上前。

  很多事情,知道了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最终,他只能立在原地,一声长叹刚落,眼角余光却扫到角落一物。

  这叫他眉头骤然拧紧,上前两步俯身蹲下,目光落在那具被精准截成两截的虫尸上。

  眉梢微挑中,华服公子小心用袖口裹住指尖,将虫尸捻起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片刻后,他惊声低呼:「飞魈?!」

  「西域的毒虫,怎幺会出现在京都?」

  恰在此时,见杜鸢离去的崔实录从外缓步走入,刚进门便听见表哥提及「飞魈」与「西域」,不由疑惑了一句:

  「什幺飞魈?表兄,你在说什幺?」

  华服公子将掌心的虫尸递给他道:

  「看看就行,别碰。这就是飞魈。它看似寻常蚊虫,实则毒性猛烈,只需一口,就算是常年习武的壮汉,也绝对活不过三日!」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西域特有的毒虫,按常理,根本到不了咱们京都。」

  这玩意就算有人想要运过来,都不仅要流水一样的使银子,甚至还得看命。

  毕竟这玩意毒是毒,可一路上的跋山涉水,迥异气候,人都能轻易要了性命,何况是一个虫子?

  崔实录脸色骤变:「如此歹毒的东西,竟出在我崔氏府中?」

  他当即就要喊侍从前来灭虫,以防疏漏,脚步却猛然顿住。继而斟酌着指了指天道:「表兄,会不会是?」

  华服公子却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无论是魔修还是正道,若要取人性命,断不会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一张黄符、一道术法,足够解决一切了。」

  对付凡人没必要这幺麻烦,对付修士更不能用根本不管用的东西。

  此物能轻易毒死凡人,可对修士,尤其是能活到今天的修士而言,可能也就一个稀奇值得说道。

  因此他倾向于是崔氏或者京都之内的腌臜,不会是山上人斗法。

  说着,他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随手画了几个古怪符文,而后将木棍丢给崔实录:

  「你扔出去试试。」

  崔实录心中虽满是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从前他总瞧不上这位表兄,觉得对方虚浮无用,可自见了杜鸢之后,轻视也就变成了不确定的嘀咕。

  木棍落地的瞬间,华服公子对照着地上的符文看了眼方位,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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