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06节
这一波讨论从arXiv吵到了X,吵到了MathOverflow,吵到了几个反问题领域的专业邮件列表。
吵了三天。
谁都没有把谁说服。
第四天。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彼得·萨纳克的办公室。
里头年近七十的老先生,正端着咖啡,在ipad上慢慢地看着李东那一篇Comment。
翻到最后一页,他笑了一下。
“这小子,明明都不在应用数学这一行里面,就搞出了这么的大的动静”
“这下循环Tikhonov这事……恐怕以后不叫鬼打墙了,应该叫李判据咯。”
……
李东这一篇Comment还在往外炸。
第五天上午。
伦敦,IOP出版集团总部。
《Inverse Problems》编辑部,副主编办公室。
副主编玛丽亚·托雷斯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恩格尔哈特那一篇的清样。
一份是李东那一篇Comment的打印稿。
旁边坐着的,是这本期刊的几位编委。
刊物自己请的两位独立外审专家也来了。
他们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头坐了两个钟头。
李东那一个判据,他们一行一行验过了。
每一行都对。
“我建议……”
“启动一次内部自检。”
“过去十年,我们刊上发的、用了那一段小技巧的论文。”
“全部用李判据捋一遍。”
“先不动稿子,也不挂任何公开声明。”
“我们自己心里得有底。”
几位编委对视了一眼。
最后那位最年长的编委,开了口。
“行。”
“自检吧。”
会议室里再没人说话。
外面下起了一场不大的雨。
托雷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
同样的事情在《Numerische Mathematik》、在《SIAM Journal on Numerical Analysis》、在《Mathematics of Computation》几乎是同时发生着。
……
慕尼黑工大。
应用数学系,三楼最里头那一间不挂牌子的小会议室。
屋里坐着三个人
阿尔布雷希特,马普下面那个大课题组的负责人。
恩格尔哈特,《面向不适定谱反问题的混合Tikhonov-变分正则化方案——带循环权重的残余相位耦合》的第一作者。
阿尔布雷希特组里负责数学反演那一块的总协调人,霍夫曼。
阿尔布雷希特坐在主位。
他平时是个非常优雅的德国老学者。
可这一刻,他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对面的恩格尔哈特。
“穆勒。”
恩格尔哈特的名字叫穆勒·恩格尔哈特。
“我就问你一句。”
“你那一族循环权重代进李判据里头去系数落在哪儿?”
恩格尔哈特嘴唇动了一下。
他低着头。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来。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我没代进去。”
阿尔布雷希特:……
恩格尔哈特赶紧补了一句。
“我不是不愿意代。”
“是李判据本身……还有争议。”
“哥本哈根的林德格伦已经公开质疑过了。”
“我论文那一族循环权重,是按我自己的算法推出来的。”
“我自己的推导是稳的。”
“我那六个数值仿真也都跑通了。”
“在林德格伦质疑被解决之前,我没有理由用一个‘尚有争议’的判据来给我自己的论文判刑。”
阿尔布雷希特冷冷地看着他。
“穆勒。”
“判据有没有争议,不是你说了算的。”
“也不是林德格伦说了算的。”
“是把它代进去之后,结果自己说了算的。”
“你代了入了,我们才能一起讨论它。”
“你不代入,我们连讨论都没法讨论。”
霍夫曼,这位坐在阿尔布雷希特身边的总协调人,一直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听见了。
阿尔布雷希特的目光从恩格尔哈特身上挪到了霍夫曼身上。
霍夫曼也没看他。
他只是低下头,把面前那一份Comment轻轻地合上。
阿尔布雷希特懂了。
他这位负责数学反演这一块的总协调人,已经判了。
恩格尔哈特那条路已经不再值得他们这一组继续往下投精力了。
不是李东对没对的问题。
哪怕他们假设李东不对,他们这一组按恩格尔哈特那一族权重往下推下去,已经推了快两年了。
明明每一步都是对的。
明明每一个数据都很好。
可他们就是出不来。
他们组里头的几位年轻人,私底下早就开始嘀咕了。
“穆勒老师那条路是不是有问题?”
之前没有人敢说出来。
现在李东挂出这一篇Comment。
他们等于是借李东的尺子,把心里头藏了一年多的那一句话量了出来。
霍夫曼那一口气,叹的就是这个。
阿尔布雷希特看着窗外。
窗外慕尼黑的天,灰蒙蒙的。
他在心里头默默地说了一句。
“恩格尔哈特……”
“我们这条路,得停一停了。”
……
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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