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窦奉节,不当第一绿帽王 第108节
不知道夷男看到鸡皮鹤发、牙齿掉了大半的“公主”冲着他嗬嗬笑,会不会惊恐地大叫“你不要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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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鬼主意整理之后,形成奏章报到李世民案头,看得他啼笑皆非。
“改议新兴公主。”
李世民批纸尾。
皇十五女新兴公主,比清河公主还小一些,亏他想得出。
批复回到鸿胪寺时,窦奉节龇牙、摇头。
“这不对吗?”
李泰满眼疑惑。
“堂尊,你想想新兴公主才几岁?《令有司劝勉民间嫁娶诏》才重申了多久?”
窦奉节轻叹。
李世民悔婚的毛病,就是从这里开始犯的。
他以为夷男能看得懂,新兴公主年幼,根本不可能远嫁薛延陀。
殊不知,夷男可能真不懂,也可能装不懂,他只需要大唐降嫁公主即可,管他公主是八岁还是八十岁?
薛延陀固然强大,附属的回纥等势力也逐渐壮大,不请大唐降嫁以示支持,也难压制这此各有心思的部落。
乙失夷男非要请降嫁公主时,骑虎难下的可是天可汗。
不得不承认,这是李世民少有的昏招之一,看似耍了薛延陀,损害的是大唐的信誉。
中原王朝“以为番邦能看得懂”这个臭毛病,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番邦凭什么就一定要看懂?
反正大唐一般只动嘴皮子,轻易不肯出兵打击嘛,装不懂又怎么了?
“堂尊,请继续上表,反对降嫁新兴公主。”
“朝廷要么选适龄的县主代嫁,要么直接回绝,不可以拿信誉开玩笑。”
窦奉节一声叹。
鸿胪寺给皇帝出的主意个个可行,他偏偏要别出心裁,想葬送大唐的信誉。
皇帝就不想想,耍了薛延陀,突厥、回纥、同罗、仆骨等部落会怎么看?
看似荒唐的嫁六十岁“公主”,才真正游走在规则之内。
皇帝不能想一出是一出,许多事情也得遵照规则来,歪点子是臣子的专利。
李泰犹豫了一下,终于提笔写奏章,对这圣意进行驳议。
群臣上书给天子有四种规格:一是章奏,二是奏,三是表,四是驳议。
除了门下省有驳议的权力,具体的承办部司觉得不妥当,也可以驳议。
当然,这得看皇帝是否计较了。
李泰除了鸿胪卿、皇嫡子、亲王的身份,还是夺嫡的热门人选、砺石,纵然言辞不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谁也没想到,皇帝竟因此雷霆震怒,免李泰鸿胪卿一职,责令禁足半年。
朝堂哗然,鸿胪寺哗然,李泰却安然。
“诸位僚属,我走也!”
“明年上元节来延康坊喝酒!”
窦奉节闭上眼睛,悠悠地叹了口气。
他终于知道,世间的事,并不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表叔,与你无关,我也是才想明白,东宫现在不能废。”
“这一段时间,我风头太劲,太过了,禁足半年正好平衡一下。”
李泰反过来安慰窦奉节。
能走出牵线木偶般的人生,踏出一段实实在在的脚印,李泰已经知足了。
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责罚,倒让他对窦奉节的话深信不疑。
即便李承乾倒了,东宫也轮不到他。
第137章 不敢
八月初二。
两仪殿内,坐着几名宰辅、尚书、公卿,以及两名鸿胪少卿、鸿胪丞窦奉节。
坐在上方的李世民饮了一口秋清酒:“关于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请婚一事,诸卿再议一议。”
司空长孙无忌只有一个疑问:“新兴公主的年龄,不合适吧?”
吏部尚书高士廉眨眼,装糊涂。
当初去益州的旧账还没算清楚呢,他能说什么?
侍中王珪皱眉:“不说年龄,千里迢迢远嫁薛延陀,新兴公主能活着到郁督军山吗?”
君臣热议,鸿胪寺一方却一言不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鸿胪寺一方怎么不说话?”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一挑眉毛。
窦奉节提笔,在白麻纸上写了“不敢”二字。
说话的鸿胪卿李泰被免官、禁足了,剩下的官僚自然噤若寒蝉。
于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成了鸿胪寺无声的抗议。
“朕的好儿子,还真有一手,居然能让僚属为他抱不平。”李世民气笑了。
窦奉节提笔,再写下“从此以后,鸿胪寺只依命行事”。
李世民就不想想,他以这种拙劣的借口打压李泰,鸿胪寺官僚会不会心寒?
“你们不知道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吗?”司空长孙无忌看不下去了。
窦奉节写下“我们怕雷霆”,直白地顶了回去。
鸿胪寺怕的并不是雷霆,而是不明不白的雷霆。
所以,李世民是召了一帮哑巴鸿胪寺官员来议事?
“你们是觉得,大唐没你们不行是吧?”李世民眼角抽搐,狠狠地摔下琉璃杯,碎片与酒水撒了一地。
窦奉节、刘善、长孙涣对视一眼,整齐地保持了沉默。
赏罚不明自然令人齿冷,谁也不想步李泰后尘,遭无妄之灾。
这破鸿胪寺,谁爱待谁待吧。
甘地“非暴力不合作”的策略,此时完美地呈现在两仪殿内。
李世民突然发现,他还真拿这些出工不出力的臣子没办法。
人到心不到,眼神在打飘,嗓音在出逃,要他们来有什么用?
鸿胪寺官僚明明白白地用行动告诉皇帝,不接受莫名其妙的惩处。
中书令温彦博忍不住询问:“陛下,鸿胪寺之前应该有奏章吧?”
鸿胪寺关于此事的上奏、驳议,皇帝根本不理会,更免了李泰的官,现在还想让鸿胪寺官僚说话。
试问,有几个人敢再说?
侍中王珪扬眉:“既然鸿胪丞之前就有建议,再问他们也不会有新主意,陛下何必强人所难呢?”
至于鸿胪寺之前的奏章,宰辅们也看过一眼,虽然五花八门、损提令人发指,却不是没有可行性。
倒是李世民的主意,一看就没有诚意。
应该是李泰最后的驳议用词太狠了,戳中李世民那颗幼小的心灵,才被收拾得那么狠吧?
只有长孙无忌明白,李世民是不想太子李承乾那么快被废,才刻意借题发挥,压上李泰一段时间,抑制李泰的势头。
万一李泰风头太盛,引得掌兵的武将靠拢,那可就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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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议事虎头蛇尾、不欢而散,鸿胪寺的名声却响彻了皇城。
敢用自己的方式为鸿胪卿打抱不平,这是谁都能干的?
一时间,有许多官员、亲王纷纷向鸿胪寺示好。
要是能招揽到这样一名官僚,做梦都能笑醒。
窦奉节却保持沉默,只是每天批阅文牒、处理寺事,连四方馆都不去了。
掌客虞昶很高兴。
师弟也不尽然玩弄魑魅魍魉的招数,他本心还是很君子的,敢为了李泰硬刚皇帝。
雪片一般递来鸿胪寺的名刺中,司门郎中杨誊的名字格外显眼。
这是个放荡不羁的狠人,敢在宫城里追逐宫女,贞观朝独一份。
他还有个身份,蜀王李恪的岳丈。
由此可见,李世民到底有多宠李恪了。
要不然,换李承乾、李泰的岳丈也那么干试试?
“英果类我”不是白说的,这句话其实是李世民为李恪参与争储开道的。
只是长孙无忌对此反应激烈,才让李世民暂且按捺下来。
窦奉节可以不接触杨誊,却不能无故得罪他,只能一视同仁,保持沉默。
杨誊要接触窦奉节的目的,无非是想把窦奉节从李泰派系挖到李恪派系。
他应该不知道,窦奉节其实从来不是李泰一系的,也从来不想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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