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68节
“一时意气?”秦晏听见这话,眼睛一瞪,嗓门立刻提了上来,“冯衍,你少来这套!”
“真是一时意气,那这屏风送我吧!”
他张口就要“原著”,手已经伸了出去,作势要让人抬屏风。
冯衍脸色一变,连忙侧身一挡,脸一撇,干脆利落
“不行!”
“冯衍!”秦晏一步上前,压低声音,急眼道
“你别忘了,当年世宗朝时,随军出征任随行官,是谁在旁边安慰你的?
那时候你在帐中愁得睡不着觉,是谁陪你熬了一宿又一宿?”
“秦子业,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冯衍听见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直接刺破谎言
“当初可是魏峥安慰我们两个人。
你倒好,一把年纪了还揽功劳,硬要说当年.....”他故意顿了顿,斜眼看着秦晏
“你大腿骑马磨破了,疼得嗷嗷叫,说什么‘文人风骨,不能叫苦’,还是我给你擦的药呢!你忘了?”
秦晏脸色涨红,急道:“那,那是两回事!再说了,你给我擦药,我还给你讲过经呢!
你忘了你在行军路上读不懂兵书,是谁一字一句给你讲解的?”
冯衍不紧不慢笑道:“你讲的那叫兵书?”
“把兵书讲成了玄学,害得我好几天摸不着头脑。
最后还是魏峥看不下去了,重新给我讲了一遍。”
秦晏气得胡子直翘:“你,你冯衍!做人不能忘本!
当年你在帐中哭鼻子的时候......”
“我哭鼻子?”冯衍放下茶盏,笑出声来
“秦子业,你倒是说说,是谁在过独木桥的时候吓得抱住马脖子不肯松手,被先帝笑话了整整三年?”
满堂宾客先是愣住,继而哄堂大笑。
这两位当世大儒,一个是致仕前后,权柄正盛的首辅。
一个是国子监司业,理学大家。
此刻却像两个老小孩一般,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互相揭短,拆老底
桩桩件件,都是陈年糗事,偏偏两人说起来眉飞色舞,丝毫不觉得丢人。
“你......”秦晏脸红脖子粗,一时语塞,忽然眼珠一转,冷笑道,“好好好,你冯衍厉害!
那你说说,当年你在翰林院时,是谁帮你改的奏章?
那篇《论边患疏》,没有我帮你润色,能入得了世宗皇帝的眼?”
一提这事冯衍不淡定了,急道:“润色?你那叫润色?
你把我的‘当以守为主,以战为辅’改成了‘当以德怀之,以礼化之’
害得我被世宗皇帝叫去问话,问我是不是想让他学汉元帝。
你知道我上了多少本疏才解释清楚吗?!”
“呃.....”这一下,秦晏是真没话说了。
魏逆生站在一旁,看着两位长辈如此互掐,也是觉得有趣。
“冯衍!我不管!”这时秦晏缓过劲来,狠狠一跺脚
“这屏风你要是不给,我就我就天天来你府上蹭饭!”
冯衍哈哈大笑:“你秦子业要来蹭饭,老夫欢迎。”
“但这屏风.....”他侧身挡在前面,态度坚决,“不行。”
“你......”
“好了好了。”冯衍摆了摆手,笑意不减,“子业若是喜欢这首词,回头让逆生再给你写一幅就是了。
这屏风是老夫收徒的见证,而且另有用途,岂能送你?”
秦晏听见这一句‘另有用途’顿时明白了什么
于是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坐回席上,嘴里还在嘟囔
“小气!堂堂吏部天官,连个屏风都舍不得!”
冯衍也不理他,转身看向魏逆生,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魏逆生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给秦晏行了一礼,忍着笑道
“秦公若是喜欢,学生改日登门,专门为秦公写一幅长卷,如何?”
秦晏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却忍不住也笑了:“这还差不多。”
“不过......”他指了指屏风上的字,正色道,“你这字,很不错,但瘦金体锋芒太露,容易伤了自己。”
“日后要学着藏锋。”
魏逆生恭声道:“学生谨记秦公教诲。”
秦晏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算消了气。
满堂宾客见此情景,笑声渐渐平息,气氛却愈发热络。
甚至后面,秦晏尽兴大发,当场以词牌名【鹧鸪天】为律,当场唱起了歌!!
众人也是纷纷喝彩将这场宴会推向高潮!!
提词素屏,静静地立在堂中。
瘦金体字,锋芒毕露,正如少年之心,如刀如剑。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
好一个年少轻狂。
这一夜,冯府收徒宴,沈端铩羽而归,秦晏撸袖骂座,魏逆生屏风题词
三件事,件件精彩,件件传奇。
——
宋词是可以唱的!词牌名就是就是以这个音律来填词。
只可惜北宋亡后,众多词音律丢失。
【鹧鸪天】:取自唐代诗人郑嵎诗“春游鸡鹿塞,家在鹧鸪天”,调名取此。
第64章 能忍惊扰者,方为真正控局者
华灯初上,宴会落幕,宾客散尽。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厅堂,绕过回廊,步入冯府后园。
今夜月色正好,清辉如水,洒在青石小径上,映得两旁竹影婆娑。
园中花木扶疏,暗香浮动,远处一座小亭隐于花丛之间。
亭中石桌上已摆好了茶具,炉火正旺,水汽氤氲。
冯衍缓步走入亭中,撩袍坐下,提起炉上的茶壶,亲自斟了两盏茶。
并将一盏推到对面,示意魏逆生坐下,这才开口。
“今日你表现得很好。”
冯衍开门见山,目光落在魏逆生脸上,语气平静却透着赞许:“尤其是当在场之人皆是冯府门生的时候。
你心里清楚,满堂朱紫,都是老夫的人。
在他们面前,你不能输,也输不起。”
魏逆生端坐对面,垂首道:“因为逆生代表着的是老师。
今日若退了半步,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面,更是老师的体面。”
冯衍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并未就此打住,而是忽然问道
“你觉得沈端此人如何?”
“好气无度,毫无章法。”
魏逆生略一思索,答道:“堂堂首辅,却亲自下场与我争辩,失了气度,乱了方寸。”
冯衍放下茶盏,看着他,忽然笑了。
“难道你就不锋芒外露吗?”
这一问来得猝不及防,魏逆生一怔,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冯衍却不给他思索的时间,继续道:“你今日确实辩得好,引经据典,条理分明
但你仔细想想,你比他强的,不过是‘辩’字罢了。
你今日最大的优势,是年纪。
你是十岁的孩子,他是当朝首辅。
他跟你计较,是他失了体面,你跟他争辩,是童言无忌。
这个‘年纪’,是你今日立于不败之地的护身符。”
魏逆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冯衍的语气却愈发郑重:“可你想过没有.....
未来你登上朝堂,到那时候,你的年纪还有什么优势?
没有人会把你当孩子,没有人会让着你,没有人会觉得‘童言无忌’。
到那时候,你辩得再强,说得再有理,可决定一切的,依旧是陛下一人。”
“沈端今日在你面前狼狈不堪,不是因为他说不过你,而是因为他放不下身段跟一个孩子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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