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56节
所以,冯衍昨天才会说:魏逆生一点苦都不想吃。
想罢,冯衍的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窗外。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在抽芽,嫩绿的新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门生遍天下。
翰林院有他的门生,六部有他的门生,科道有他的门生。
他们叫他“老师”,恭敬有加,逢年过节送礼不断,见面时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门生,是冲着“冯半朝”三个字来的。
自己在,他们跟随。
自己一倒……
“呵呵。”他冷笑一声,“树倒猢狲散啊!。”
“我冯衍这辈子,教了那么多学生,到头来,竟没有一个能托付后事的人。”
说完这一句话,他脑海中又想起魏逆生。
一个孩子,才十岁。
可这十岁的孩子,比他那个四十岁的儿子,看得远得多。
从借威,到借名,到借理!
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准。
他借了自己的势,却从不谄媚讨好。
他需要自己,却从不摇尾乞怜。
他甚至在告诉自己:我不是来求你的,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文岳兄,你那个孙子,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冯衍忽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我能给什么。
他甚至知道,我比他更需要什么。”
说着冯衍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冯半朝,魏一角……”
“终究还是要凑起来啊。”
他转过身,对门外道:“来人。”
管家连忙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老爷。”
“备车。明日随我去西安门。”
管家一愣:“西安门?老爷去那儿做什么?”
冯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桌上那张“人无癖不可与交”,嘴角微微勾起。
..........
西安门外魏府小院
崔福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就朝魏逆生书房去。
魏逆生点点头,没有意外,点了点头。
崔福也没有犹豫,直接将今天打听的消息说出
“冯公好像……身体不太好。有人说他最近经常咳嗽,请了好几次大夫,药都吃了几十服了,也不见好。”
“身体不太好……看来时间,比我想的还紧。”魏逆生目光微凝,沉默片刻,对崔福道:“知道了。再去打听,别让人发现。”
崔福应声,又跑了出去,一溜烟消失在巷口。
魏安从厨房出来,看着崔福的背影,摇摇头:“这小子,跑腿倒是勤快。”
魏逆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回书房,在案前坐下,面前摊着一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想冯衍。
在想那个老人的处境门生遍天下,却无一人可托付
独子平庸,只求安稳,自己身体每况愈下,却还要在朝堂上如履薄冰。
突然,魏逆生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冯半朝,魏一角,合则两利,分则俱危。”
这时门外,曲娘轻声问:“少爷,要歇了吗?”
“嗯。”他吹灭灯,走出书房。
这一夜,冯府的书房,灯也亮到很晚。
一老一少,隔着半个京城,想着同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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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枣树下的来客,拜礼准
四月初八,微凉。
冯衍的马车停在西安门外的小巷口,低调得不像是前首辅的座驾
没有旗号,没有随从,只有一辆青帷马车,一个老车夫。
与此同时,魏府小院隔壁的许礼夫妻正准备出门。
许礼今日休沐,妻子李氏拉着他要去城外上香。
刚锁上门,一扭头,就看见那辆马车停在了隔壁院门口。
许礼下意识一缩,拉着妻子退到门后。
“你干什么?”被丈夫拉扯了一下李氏皱眉不满。
“别出声。”许礼压低声音,然后拉着自己妻子李氏躲在门后,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马车。
他在顺天府当差,别的不行,认人的本事是一流。
眼前这马车虽然不起眼,但这可白马。
还有车夫的坐姿,帷幔的用料,虽然朴素但无一不在告诉别人,不是普通人家的车驾。
“啧,我们躲什么?又没有干亏心事!”看着丈夫李氏不满,同时又好奇
“还有这是谁的马车啊?找隔壁那孩子的?”
自从上次打过招呼,许礼就从顺天府打听到了魏逆生的底细
魏家二房过继长房,又被分宗,烈子又怎么样?现在说白了就是被赶出来的弃子。
许礼当时还感叹了一通,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后面新居道贺?他可没那个闲钱。
正想着,马车门开了。
一个老者走下来。
一身素色深衣,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目光深沉。
看着下车人,许礼的嘴巴越张越大,大到李氏都想给他托一下下巴。
“你干什么?”李氏急了。
“冯……冯公……”许礼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前首辅……冯衍……”
李氏也愣住了。
“官人,你没有开玩笑?前首辅?来找隔壁那个被赶出来的孩子?”
许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妻子一眼:“都怪你!我当初就说该去道贺!
你非说省钱!现在好了!现在冯公亲自上门,我连个面都不敢露!”
“我哪知道……”李氏被骂得莫名其妙:“而且这不是你说没有那个闲钱吗?”
“我说你就听啊?你知道什么!”许礼急得直跺脚,但现在已经不敢出去了。
冯公那样的人物,他一个从八品凑上去,只会自取其辱。
夫妻俩躲在门后,大气不敢出。
......
这时,冯衍已经站在魏府小院门前。
门很旧,漆色剥落,门环生锈。
和他在东华门,大明门见过的那些朱门高墙完全不同。
但他说不出为什么,站在这扇门前,比站在任何一座府邸前都更踏实。
沉默了一会,冯衍上前,叩门。
开门的人是魏安。
而魏安看见冯衍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下意识回头看向院子里内心暗道。
“公子难道能预卜先知?冯公居然真的上门了!”
与此同时,魏府小院,枣树下,摆着一张旧书案。
魏逆生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曲娘在一旁研墨,崔福在角落扫地。
小小家中,无非......
一少年,一女使,一押番,一老翁。
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洒下来,斑驳陆离,安静得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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