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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55节

  夜更深了。

  魏安也去歇息了,书房里只剩魏逆生一人。

  他坐了一会儿就把没看完的书合上,轻轻吹灭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任何起身朝自己卧房走去。

  推开门,摸黑走进去,点上灯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曲娘。

  此时曲娘正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薄纱褙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长发散开,铺在枕上,乌黑如墨,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

  她就这样子侧躺在床,身形舒展,加上宋制的中衣讲究宽松舒适所以布料轻薄。

  曲娘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魏逆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曲娘看着他,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却没有慌乱,没有躲闪

  而是慢慢坐起身,理了理衣襟,轻声道:“少爷回来了。”

  魏逆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曲娘,你怎么在这儿?”

  曲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明白了什么,解释道

  “我是来给少爷暖床的。”

  魏逆生:“……”

  “规矩婆子已经教导完了。”曲娘语气平静指了指靠墙的那张小榻,上面已经铺好了被褥,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所以,从今往后,我就睡在少爷房侧的小榻上。少爷夜里有事,可以叫我。”

  魏逆生看了看那张小榻,又看了看床上还带着余温的被窝,再看了看曲娘那张坦然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穿越者,果然还是有点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节奏。

  “那个……”魏逆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曲娘,我才十岁。”

  曲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红晕更深,“少爷想多了。”

  “贴身女使,都是这样的。夜里主子有事,身边得有人伺候。起夜、喝水、盖被子,总不能让主子自己来。”

  “而且......少爷的确才十岁!”

  魏逆生这才反应过来。

  对,这是古代。

  贴身丫鬟睡在主子房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是他想的那种“暖床”,是真的“暖床”。

  不过,你也不用,再强调一遍我无能为力的十岁吧?

  实在不行,十岁我也是能拉马鞍的好吧!

  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后,魏逆生把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

  “好,我知道了。你……你睡吧。”

  曲娘已经起身,走到那张小榻边,掀开被子躺下。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50章 少年不藏拙,首辅忧家事

  清晨,西安门外魏府小院,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洒进书房。

  魏逆生坐在案前,面前摆放《易经》《诗经》《尚书》等儒家经典

  也是大周科举第一场秋闱的基本功和敲门砖。

  这时曲娘端着茶盘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窄袖短襦,系着素白的围裙,长发挽成简单的髻,头顶依旧是三支木质横簪别住。

  少了昨夜的慵懒,多了几分利落,整个人看着清爽了许多。

  她把茶放在案角,又将散落的纸张理好,动作娴熟,不发出一点声响。

  魏逆生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曲娘退到一旁,在靠墙的小凳上坐下,拿起针线筐,开始缝补一件衣裳。

  毕竟西安门外魏府小院资金没有多到富贵,所以该补补该缝缝。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是给这间小小的书房镀上了一层暖色。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偶尔有鸟叫从窗外传来,又很快远去。

  很快,魏逆生写完一道论术,放下笔,端起茶抿了一口。

  茶温刚好。

  然后,看了曲娘一眼,发现她缝补的正是他那件穿旧了的袍子。

  袖口磨破了,领子也有些发白,她正在仔细地缝补,针脚细密整齐,比他预想的好得多。

  魏逆生看着她低头缝补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家,越来越像家了。

  .......

  同一时间,冯府书房。

  冯衍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信,面色阴沉。

  信是从杭州府寄来的,写信的人,是他离京的独子冯安仁。

  信上写着:

  【父亲大人膝下:

  儿在老家一切安好,请父亲勿念。家中田产丰足,族人安顺,儿每日读书教子,亦觉充实。

  儿常思之,冯家已有此富贵,父亲一生功业已极人臣,何必再强求什么?

  一家子安安稳稳,才是正道。父亲年事已高,不如归乡养老,含饴弄孙,岂不美哉?

  儿不肖,不能为父亲分忧,唯愿父亲保重身体,莫再为朝堂之事劳心……

  儿安仁 顿首】

  冯衍看完,猛地将信拍在桌上。

  “混账!”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管家在门外听见动静,不敢进来,只敢低声问:“老爷,您……”

  “滚!”

  管家吓得缩回去,脚步声慌慌张张地远了。

  冯衍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花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安稳?他以为想安稳就能安稳吗?

  冯衍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朝堂上的如履薄冰。

  想起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那些表面恭敬、背后捅刀子的同僚。

  想起陛下那永远猜不透的心思,今天对你笑,明天就能把你贬到天涯海角。

  冯半朝,冯半朝!!

  这名头听着风光,可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冯家现在还能安稳,是因为陛下还用得着他。

  朝堂上还需要他这个“冯半朝”来平衡局面,来制衡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一但他让陛下觉得“没用”了,那些等着吃冯家肉的人,会蜂拥而上!

  到那时候,他这个儿子,还能安安稳稳地读书教子吗?

  “混账东西……”冯衍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失望,“连一个十岁孩子都看得明白的事,这平庸子却不明白!”

  说着冯衍想起魏逆生解读“魏一角”的那番话。

  “一角者,孤也。如飞檐一角,看似凌空,实则悬危。”

  魏一角是这样,冯半朝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魏一角的“危”在明处,谁都看得见

  冯半朝的“危”在暗处,藏在那些笑脸和恭维底下。

  而魏逆生看得见魏家的危,难道就看不见冯家的危?

  不,他看得见。

  所以他才敢来投靠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也需要他。

  冯衍慢慢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重新拿起昨天那张纸,是主角昨日写的那句“人无癖不可与交”。

  瘦劲挺拔的字,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盯着那十个字,看了很久,目光从愤怒渐渐变得深邃。

  这一句话说写他冯衍需要【癖】但何尝又不是魏逆生告诉他,自己也有【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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