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28节
签字后即刻开始,人员分批遣返,最后一批随最后设备船离境。
李佑林看完,递给李德邻:“父亲,您看。”
李德邻扫了一眼:“西贡那边,谁负责接收?”
“张文东已经带移民部队坐船南下了,现在那边乱糟糟的,让他去处理政务。”
“法国人会不会临走前搞破坏?”李德邻盯着莫诺。
莫诺摇头,苦笑:“部长先生,巴黎的命令很明确:和平移交。任何破坏行为,都将被视为抗命。
西贡司令官杜瓦扬将军,他儿子在河内战俘营里。他比谁都希望顺利交接。”
李德邻点点头,不再说话。
签字仪式结束了。
没有香槟,没有握手,只是各自收起文件,起身离开。
莫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墙上原本挂着的是法国总督的徽章,此时换成了安南政府区域图。
河内的街道上,中文招牌越来越多,穿桂军制服的人在巡逻。
一百年的统治,就这样结束了。
像一场梦,醒了,只剩下头疼和空虚。
他走出总督府,坐进汽车。司机问:“去机场吗,部长先生?”
“嗯。”莫诺闭上眼睛。
汽车驶过还剑湖,湖边有法国人建的咖啡馆,现在招牌换了,叫“桂香茶楼”。
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穿着越南传统的袄黛,但说的却是桂林话。
这片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另一个样子。
飞机起飞时,莫诺透过舷窗往下看。
红河三角洲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稻田、村庄、新修的公路,像一块巨大的拼图。
而法国留下教堂尖顶、殖民地建筑、橡胶园,正在这块拼图里慢慢褪色。
李佑林看着手中的条约:“父亲,西贡到手后,整个湄公河三角洲就是我们的粮仓。加上红河三角洲,养活两千万人没问题。”
李德邻点点头:“法国人这些机器,你真能用起来?”
“冯师傅看过了清单,他说,虽然老旧,但基础在。特别是汽车生产线,如果能恢复,一年产几千辆卡车没问题。有了卡车,物资调配就活了。”
李德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法国人为什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四千万美元的设备,说给就给。”
李佑林笑了笑:“因为他们给不起钱。法国现在,国库比脸还干净。设备呢?堆在仓库里生锈,还要付保管费。
给我们,既能换回人,又能清库存,还能做个顺水人情。换了是我,我也这么干。”
“你觉得他们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世界变了,父亲。殖民时代过去了。法国人,英国人,都在撤退。”
此时的法国,工业产能利用率:42%。
钢铁产量:战前水平的六成。
汽车产量:战前的三成。
失业人数:两百万人。
财政赤字:占GDP的百分之十二。
通货膨胀:年化百分之十八。
……
数字冰冷,但背后是一个个家庭,一个个在寒夜里挤在小屋里,算计着怎么用配给券换到足够土豆的家庭。
马歇尔计划?美国人确实给了钱,但大部分指定购买美国商品。
法国工厂拿不到订单,工人没活干,市场被美国货占领。
这就是战后现实。
胜利者?谁是胜利者?
德国被打趴了,法国也没好到哪去。
真正的胜利者,在大洋彼岸,在华盛顿。
而现在,也许又要多一个,在河内。
莫诺合上文件夹,闭上眼睛。
第 33 章 南方的现状
1950年,正月十八,西贡码头。
张远从客船跳板上走下来,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差点滑了一跤。
秘书赶紧扶住他。
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内政部的办事员,都穿着灰布制服,提着藤条箱。
码头上挤满了人。
苦力在卸货,小贩在吆喝,乞丐伸着碗。
几个穿黑绸衫的本地人远远看着他们,眼神像看货物。
“先去总督府。”张远吩咐道。
他四十出头,桂林人,原来在桂省民政厅当科长,南下后,担任内政部副部长。
当初张文东还在桂省时候,就是他一手操办河内地区土改事宜。
这次南下,李佑林只交代了一句话:“把地分下去,把人稳住。手段,你自己看着办。”
总督府在城西,原来是法国总督官邸,三层白楼,拱廊,百叶窗。
现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安南人民自治委员会西贡特别市行政公署。
张远走进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还挂着,但蒙了灰。
“张部长,可算把您盼来了。这地方……乱套了。”
“怎么个乱法?”张远边走边问。
“法国人走了,本地那些头面人物,有的跑去了曼谷,有的躲在家里观望。
市面上物价飞涨,米价比河内贵三成。
乡下更糟,地主照旧收租,佃户交不起,有的地方已经闹了几起抢粮。
还有,胡越的残匪在湄公河三角洲流窜,专打咱们的征粮队。”
张远在办公室坐下,透过窗户能看到西贡河,河上船只往来,帆影点点。
更远处,稻田一望无际,正是湄公河三角洲的腹地。
“委员长给的政策,你都看了?”张远问。
“看了。分地,清丈,开仓。可是张部长,这里不是河内。老百姓听不懂官话,认不得汉字。说的高棉文、越南文。
你说分地,他们就蹲在田埂上看你,眼神木木的,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信。”
“这事等会再说,我要你做的名单呢?”张远回道。
陈专员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
上面写的是,西贡及周边州县的地主、富商、乡绅。
标注了财产规模、与法国殖民当局的关系、民间的风评。
张远翻开,一行行看下去。
阮文山,西贡米业商会会长,拥有碾米厂三座,稻田两千公顷。战时向法军供应军粮,价格翻三倍。
陈阿宝,堤岸区华商,经营鸦片馆、赌场、当铺,勾结法国警长,放高利贷逼死无数人家破人亡。
武文勇,嘉定县大地主,拥有庄园五处,私设刑堂,打死抗租农民。
……
每一条后面都有简短的证人证词,按着手印。
“证据确凿?”张远问。
“人证物证都有。法国人走了,这些人没了靠山,底下人敢说话了。”
张远合上册子:“明天开始。先抄阮文山家。”
第二天一早,士兵包围了阮家在城东的宅院。
高墙铁门,法式别墅,花园里种着热带花卉。
阮文山穿着丝绸长衫出来,身后跟着律师和管家。
“长官,这是何意?鄙人一向奉公守法......”阮文山会说一点官话,带着浓重口音。
张远没理他,直接念逮捕令:“阮文山,战时资敌,囤积居奇,盘剥百姓,犯下一系列的罪名,给我拿下。”
士兵上前。阮家的保镖想阻拦,被枪托砸倒。
阮文山脸色煞白,还想争辩,已经被反剪双手。
“抄家。”张远下令。
士兵冲进宅子。很快,一箱箱银元、金条、地契、账本被搬出来,堆在院子里。
粮仓打开,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稻谷,足够上万人吃一年。
街坊邻居围过来看,挤在门外,伸长脖子。
没人说话,没人欢呼,只是看着。眼神里有好奇,有畏惧,更多的是麻木。
张远走到门口,对着人群喊:“阮文山的田地、粮食,全部充公!三日后,在城北广场放粮!凭户籍册,每户先领十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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