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93节

　　坦白地说只看战果，红军可谓全胜，不但以较轻的损失消灭了大量的敌人，而且验证了新生的中国红色空军和装甲力量的战斗力，还收集到了日军的作战战术、装备性能等大量情报，这些都能为后续的作战提供有力支撑，红军的将士们都非常乐观，认为按照现在的情况，就算日军再来两三个师团他们也对付得了。

　　不过朱建德在请示中央后还是决定撤退。

　　首先是远征军的油料快见底了，弹药也不多了。战士们打了二十多天的仗，尽管有少量轮休，一个个还是筋疲力尽。他们需要休息，需要补充，需要回到后方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其次是网友们撑不住了——这场远征在整个部队远离苏区的情况下能坚持二十多天，靠的就是网友们把后勤的粮食运输和弹药补给解决了，但是这种作战方法真的只能用“烧钱”两个字形容，正常情况下它需要一个国家，至少是几个省的人民来付出支持，而方便网友们运输的黄金终究是有限的，这些有限的黄金还需要匀出来一部分购买苏区建设需要的机械和部分原料。

　　最后就是朱建德认为这次远征的“奇袭效果”已经消失，如果再不撤退，日军肯定会调来更多的兵力，更多的飞机，到时候稚嫩的红色空军够呛能撑住，而敌人的空袭也证明了坦克部队在面对飞机的时候依然是脆弱的，后方的装甲列车也无法在这么长的距离上保卫运输线。

第316章 缴获和运输

　　而除去这些原因外，另一个额外的原因是国军的反应——虽然没有和29军直接联系，不过借助张学良的渠道，红军还是了解了石家庄地区的情况。

　　南京政府北上的援军在与二十九军汇合后，并没有反击的迹象，第6师团和第14师团发现这种情况后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后方，结果打运动战还不是太熟练的东北军动作慢了一点，先后损失了一个营，于是开始收缩。

　　考虑到国军以往的各种“先进事例”，朱老总怀疑如果继续在南口地区逗留，不但日军会调来更多的兵力，而且国军可能还会察觉到红军的存在后又熟练地跟日军勾结，共同围剿红军，就算此前傅作义行了方便，也不能保证阎锡山、刘汝明不会突然翻脸，在后勤和撤退线没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情况下，带着如此的战士以及宝贵装备在外面活动无疑是冒险。

　　所以尽管许多战士不理解，朱老总还是决定撤退。

　　他向战士们解释，这一次撤退是为了更好地积蓄力量，好在将来继续与日军战斗，而且这次远征会让全国所有势力都看到，红军北上抗日是实打实的，不是一句空话；将来那些国民党的地方军阀中的爱国将领会看清楚一切，并与红军站到一起，共同抵御侵略者，而那些冥顽不灵的反动派，红军也要把他们消灭，好团结这个国家的爱国者一起保家卫国。

　　101走到他身边，报告了队伍撤退的情况——这么大一支队伍的撤退比行进更复杂，有的队伍要坐火车，有的队伍要坐汽车，还有的队伍要先步行一段路程，并随时准备跟可能出现的敌人战斗。

　　空军要比陆军撤退的更早，由于没有中转机场，这些战斗机必须直接飞到榆林，冯答飞本来想等大部队撤了再走，不过朱建德表示，空军撤走后战士们还要搬走临时机场的剩余油料和物资，还要破坏临时机时场免得被敌人利用，这些都需要人手，所以还是要让空军先回去，免得出现意外情况，再说要是真出了问题，大不了再请飞机飞回来帮忙。

　　冯答飞知道飞机的航程不支持这样的往返，但最后还是服从了命令。

　　相比之下还有另一个让红军头疼的事儿——如果说战斗中被击毁的机械化步兵师的卡车还能用炸药炸掉的话，那辆被飞机炸毁的M3中型坦克就要了命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外国弄来的先进装备，若是留在当地被日本人捡走了，怕是会让日本人拿去模仿，到时候万一真让鬼子造出来了类似的坦克，以后战场上要面对的就不是什么豆丁坦克了。

　　所以红军废了不少力气才把这辆坏掉的坦克残骸拆解装车，一起往回运，其他战斗中毁损的枪械也是如此处理。

　　当然那些被打下来的飞机残骸也被红军回收了一些，虽然这东西大概率不如曙光同志们送来的好，但是红军养成的节约习惯还是让他们把这些东西也装了车，此外那些没了炮闩的日军的大炮也被回收了一些，带不走的就炸掉了。

　　同时红军也给东北军发电，告诉他们红军即将撤退，东北军可以根据情况撤退。

　　东北军的撤退比红军晚上几天。

　　接到红军电报后，张学良连忙请王以哲帮他张罗撤退事宜，又让远在涞源县的于学忠也组织人员撤退，等于学忠回电说开始撤退，王以哲也表示井陉县附近的东北军已经收拢完毕，随时可以撤退，张学良才给宋哲元发电，表示东北军在此地作战已久，物资全靠后方运输，已经坚持不住了，必须撤退。

　　宋哲元其实非常希望张学良留下来，毕竟前段日子张学良又说双方处境差不多又真的带人来救援他，只看表现的话比中央军还可靠点。

　　不过他现在失去平津、保定等地，没有财源且囊中羞涩，也拿不出钱粮补贴张学良，只好回电感谢少帅的帮助，如今日军收缩，应该短期内不用担心日军再南下，将来若是有需要他宋哲元的地方，也请尽管开口。

　　于是东北军就开始沿着来时的道路撤退，东北军来的时候沿途比较低调，不过回去的时候他们把缴获的日军的武器和膏药旗都挑起来给沿途的老百姓看，堪称趾高气昂，碰到沿途来慰问的乡老们还要强调自己不是中央军，而是东北军，这次来打鬼子是小试牛刀，等回去补给了粮草，下次鬼子靠近山西的时候他们还会来。

　　张学良等队伍开始返程才给阎锡山发报，表示日军已经开始收缩，东北军此次是来救急的，不沾染其他人的地盘，如今便返回陕西，若是将来有需要，双方可以再联系。

　　阎锡山虽然在东北军进入山西后就一直防着一手，不过收到消息后还是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的参谋长低声问要不要派人去迎一迎，不过阎锡山只是摆了摆手：

　　“小六...张汉卿这次是抱上大腿了，我们不要跟他太亲密，免得让南京做文章，让沿途提供些粮食，不要落了礼数。”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二十多天前，东北军突然出现在山西境内，说是要去东边打鬼子。那时候他嘴上说“欢迎”，心里却防了一手，美其名曰“观摩联络”，派了几个参谋跟着，而张学良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这些参谋不断通过当地的渠道传回消息，表示东北军真去打了，只不过跟平日里打仗的方法不太一样，分出许多小部队，在井陉、在涞源、在太行山里，钻来钻去，打了十几仗，把日军第六师团的辎重线搅得一团糟。

　　而北方，傅作义说红军借道，他答应了，而红军也没有滋扰地方，而是真的就这么通过，往张家口去了，据说在南口那边跟日本人打了一仗，听说张家口那边也被日军进攻，同样被红军的铁甲车干碎了。

　　而他阎锡山，这二十多天里干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干。

第317章 返回苏区

　　日军在平汉线上横冲直撞的时候，他阎锡山按兵不动。日军进攻石家庄的时候，他按兵不动。现在东北军回来了，带着缴获的日军装备，带着打鬼子的名声，趾高气昂地从山西百姓眼前走过。老百姓会怎么想？东北军能打，红军能打，唯独阎老西的晋绥军，一枪没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街道，街上偶尔有行人走过，估计还不清楚东边发生了什么。

　　参谋又凑上来：“长官，听傅主席说红军那边...”

　　阎锡山打断他：“红军的事，不要提。”

　　参谋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红军的存在现在不能认，也不敢认，否则南京那边怕是不太好交代，万一再有个通共的名头就不好了，还是阎主席高瞻远瞩，装糊涂最好。

　　还是赶紧去通知沿途准备一下粮草吧！

　　......

　　红军路过张家口的时候，刘汝明亲自带人在火车站欢迎——前不久日军5000人带着2万伪蒙军南下的时候他真的捏了把汗，结果红军的武装列车一来，摧枯拉朽就把这些鬼子打得狼狈而蹿，随后又在附近巡逻了一圈，于是伪蒙军的骑兵也不敢在附近骚扰了。

　　吴得福带着他的队伍留了下来，这位连长向这段日子照顾他们的红军将士表示感谢，然后就归了队——尽管101曾经向朱建德表示对方这些日子在红军见识了不少，最好还是能把他们留下来，不过朱建德表示红军当初答应过等打完了鬼子带他归建归，不能不守信用，而且这些士兵回到国军后肯定会不自觉宣传红军，也是好的。

　　于是101也没有坚持。

　　朱建德其实很想建议刘汝明派人去南口驻守，或者让阎锡山的人去驻守，但是想了想最后没有开口——对方兵力有限，派去南口只会被各个击破，不如集中起来保护张家口。

　　于是他让在张家口逗留的红军指战员跟刘汝明稍微分享一下与日军的作战经验，这才踏上返程的道路。

　　由于红军是分段撤退的，所以在张家口逗留了一下，等集结完毕，又开始向西行进。

　　傅作义此前已经听闻了张家口方向的战斗，不过关于南口的进一步消息就不清楚了，但是看到红军乘着火车回来，自然明白前线战事告一段落，而且看红军的军容，八成是赢了。

　　红军留了一点战利品给傅作义，表示希望补充一些水和粮食，傅作义没有推辞，就这么让手下赶紧去办。

　　（严格意义上刘汝明和傅作义都有敌对记录，不过朱老总知道傅作义在另一个时间线上有起义的记录，又有绥远抗战的功绩，所以对他更客气一些）

　　紧接着这支队伍又到了包头，到了这里，红军就不得不转乘汽车了，那两辆装甲列车也寄存在包头，由于傅作义的命令，包头的少量国军守军已经撤离，县长的位置再次被委任给马占山，于是马占山就请红军留下一个营在此驻扎，帮他维持县城的秩序。

　　在花了将近半个月后，这支红军队伍终于返回了陕北。

　　......

　　凯旋的队伍进入陕北地界时，已经是五月中旬。

　　最先看到他们的是延安的老乡，那些在河边洗衣的婆姨、放羊的娃娃、锄地的老汉，远远望见山梁上冒出来的队伍，先是愣住，然后丢下手里的活计往村里跑。

　　“回来了！红军回来了！”

　　喊声从这道沟传到那道梁，从这个村传到那个镇。

　　由于汽车要回去接人，所以抵达延安后先头队伍就变成了步行，缴获的山炮用当地借用的骡马拉着，连带一车车三八大盖展示给乡亲们看，队伍中间还押着十几个穿黄军装的俘虏，垂着头，被乡亲们指指点点：

　　“哎呀那就是鬼子啊？也是一个脑袋两个胳膊嘛！”

　　“听说他们在东北和华北杀了不少老百姓，可凶了，真看不出来啊！”

　　“那也被红军打败了。”

　　路边的老乡越聚越多。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路边，妇女们抱着孩子挤在人群里，娃娃们追着队伍跑，一边跑一边喊“红军打胜仗喽”。

　　一个老汉挤到前面，拉住路过战士的手问：“你们真把鬼子打跑了？”

　　战士回答：“我们消灭了鬼子上万人，等我们补给好了，下一次再去打鬼子。”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鬼子会吃人么？”

　　“那炮是缴获的？”

　　“咋还抓了活的？”

　　战士被问得招架不住，只好摆摆手跟上队伍。

　　刘智丹、徐子敬他们也收到了消息，前来迎接凯旋的队伍，并让人安排烧热水给战士们洗脚，又让人去准备休息的地方，这样的大军此前从这里路过北上的时候当地就负责过相关工作，这次自然也轻车熟路。

　　更多的群众涌来，把凯旋的红军围了个严实，队伍里的朱建德只好从战士们刚找来的马上下来，被人群簇拥着往前走，他看到延安的城门口已经拉起了“欢迎红军凯旋”的红布横幅，街上挤满了人，两边店铺的二楼窗口也探出脑袋。

　　队伍进城的时候，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红军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口号声此起彼伏，一直响到队伍穿过县城。

　　那些缴获的日军山炮被拉到广场上给群众们看，不少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胆大的老乡们伸手去摸那炮管，摸完还要凑近闻闻，说“还有火药味”。那十七名俘虏被押着从街上走过，有人朝他们扔烂菜帮子，被战士拦住：“乡亲们别打，不能虐待俘虏。”

　　天快黑的时候，欢庆的人群才渐渐散去。大部分战士在城外扎营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往西南走。

　　朱建德带着101、刘伯承等人站在陕北省委大院里，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一个多月前出发时的时候，虽然很多人信心满满，但是看过未来原本是什么样子的他说不准这一趟能打成什么样，现在带着战果、带着经验回来了，也带着一千多牺牲的战友的遗志。

　　然后他听到刘智丹在一旁说：

　　“老总啊，明天还是先用车把你们送回去吧，不然按这个架势，我怕你们十天半月也到不了天水呦！”

第318章 战后总结

　　最终朱建德等人还是带着一批战士作为护卫先行返回了天水，其他部队各自慢慢返回驻地——尽管目前西北苏区已经大规模种植了从现代带来的良种，像银川、兰州、天水这样的地区还建立了化肥厂，不过粮食的产量还没丰富到可以只靠着一个地方就长时间供应五万大军，大部分非作战时期，各部队还得按照防区驻扎。

　　返回天水的朱建德顾不得休息就向党中央汇报了此次作战情况，

　　教员、洛甫等人就这么聚集在会议室里，等着朱老总介绍，参谋们拿来了作战地图，又拿来了一些涂着颜色的木雕——这些小棋子代表不同的兵种和兵力，以前行军的时候没条件，红军会用沙土、石块、树枝等材料堆出地形模型，插上小旗代表敌我部队进行推演和战后复盘，如今重建苏区后，用的工具也丰富起来。

　　于是朱建德就用沙盘和棋子开始介绍战况，并让101和刘伯承帮忙补充。

　　从部队出发到抵达南口，从第一次接触日军到龙虎台战斗，从雁翅伏击到第五师团突围，从空军首战到撤离安排。每一个节点，每一场战斗，每一个伤亡数字，他都介绍得清清楚楚，在介绍完战果和敌我伤亡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洛甫先开口：“这个交换比……”

　　“不能只看交换比。”朱建德打断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南口和雁翅的地形帮了大忙。日军对我们的情况不了解，又轻视中国军队，在山在沟里展不开，大炮难以发挥作用，优势火力发挥不出来；南口这边我们一开始就用重炮摧毁了敌人的炮兵，对方的空军来的又晚，换一个地方，不一定能打成这样。”

　　接下来他就开始介绍战斗中总结的经验和教训，包括机械化步兵师远距离穿插和机动作战、炮兵和观测员的配合、对日作战防空工作与以往面对国军空军的区别、首次毒气战中防毒面具的实战检验、步坦协同的效果、反斜面和猫耳洞对炮战的影响、日军的作战意志和人员素质，当然还有曙光同志们提供的装备在面对日军同类型装备的优势。

　　顺便提了一下豆丁坦克打不穿M3坦克的笑话。

　　然后他开始说问题：

　　“最早的时候，我们认为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应该是对日作战的战场的挑战，但实践下来，反倒是后勤最先撑不住。五万人路上往返一个月，现场打了二十多天，在如此遥远的距离当下，指望苏区运输粮食弹药是不现实的，大部分消耗全靠曙光同志们从他们那边搬，我们虽然战果还可以，但是成本太高了，再打下去，油料先断，然后就是弹药。”

　　朱老总顿了顿，又补充道：“奇袭的效果也没了。日军下次来，肯定带着更多飞机，更多大炮，另外空军对装甲部队威胁极大，敌人的轻型轰炸机就能摧毁我们的坦克，虽然敌人的重型轰炸机还没抵达战场就被咱们的空军消灭了，但是咱们的空军刚起步，经不起消耗，也不能长时间高频次作战，下一次碰到鬼子，咱们的地面部队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教员非常惊讶：“地面防空部队打飞机这么困难么？”

　　“对，鬼子的飞行员技术好，而且飞的也高，此前曙光同志说‘防空防空、十防九空’真不是开玩笑，还是要靠咱们的飞机才能更好地打下敌人的飞机。”

　　洛甫在另一边问：“缴获的那些装备，能用吗？”

　　朱建德点头：“能用，但是不如曙光同志们送来的家伙好使，山炮和九二步兵炮跟咱们的法式炮口径不一样，得重新配弹药，而且没有炮闩、炮镜等等，想要使用就得想办法自己做或者让曙光同志们帮忙，否则只能当摆设；机枪和步枪能用，子弹跟咱们的德械通用不了，但缴获的弹药够打一阵，也可以发放给民兵，或者以后再缴获，最关键的其实是那些文件、地图和俘虏的口供。”

　　他让人把带来的材料摆出来。那是一摞厚厚的日军文件，有作战计划，有兵力部署图，有部队番号表，有军官名册。还有几张照片，是拍摄的战场照片。

　　“这些比枪炮值钱。”朱建德补充说，“日本人怎么打仗，怎么指挥，怎么补给，怎么配合，都在里头，研究好了，其他队伍也能分享下经验，以后碰上鬼子不会措手不及——特别是毒气。”

　　教员翻了下那些材料，然后又给其他人传阅，这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