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70节
朱小靓“哎”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们是来拉壮丁的,最好是能吃亏的主,就是又要费力干活又没什么好处拿,没准还得自己贴钱的,给红军捐物资,顺带干点活,你这个经济条件太困难了,我们实在下不去手。”
殷弦成连忙纠正:“我看了你们不少视频,也..也送过直播间那种礼物,我也有正经工作的,不过要是帮红军,那点工资确实帮不上大忙。每月除了日常花费和给家人养老,剩下的都喂了家里那几只猫了。”
外星人耸耸肩,仿佛确定传送位置的不是他:“所以嘛,一开始这傻狍子知道了就没打算找你,比他当年还可怜呢。”
然后被朱小靓肘了一下。
殷弦成却像没听见那句调侃。她皱了下眉头,又思考了一下才下定决心。
“我没钱,”她说,“但我有个人。能捐不?”
朱小靓懵了:“啥,啥人?咱这不兴人口买卖啊同志!”
“我太爷爷。”
屋里又是一静。朱小靓张着嘴,半晌才道:“不是....老爷子高寿啊?这、这算不算迫害老年人?咱这事业虽然要紧,也不能什么壮丁都抓啊!”
“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殷弦成打断他,“他叫殷肇邺,民国时候应该在青岛混生活的,当初也是个小资本家,穿英国皮鞋,睡日本女人,跟美国人做猪鬃、桐油生意,鼎盛时候手底下攥着两条街的铺面。”她语速加快了,“既然你们能去1936年,那能不能把我送去青岛?我找我太爷爷去。让他出钱,出力,给红军当个编外的耳目,或者,就当个热心市民。”
“不是,就算我们真给你送过去,他能认你么?”朱小靓觉得这和赵星以及他祖宗还是有点不同的,网友们祖宗认证问题主要依靠外星人,不过一般都是混熟了才认祖宗,还没有过先认祖宗再使唤对方的先例。
殷弦成想了想,一拍脑袋:“我家还真有个东西能证明。”
她转身走到床边一个小柜子旁,打开后摸出一个箱子,箱子打开又摸出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有个用绒布包着的物件,一层层打开绒布后里头露出来的是张泛黄脆硬的纸,对折着,边缘已有破损,但保存得还算妥帖。殷弦成小心翼翼展开,却是一份分家文书。
文书上的毛笔字竖排,从右向左,读起来有点不符合现代人的习惯,不过字迹工整中透着股利落劲儿,一看就是练过的,文书末尾挨着四个不同的签名和红指印,其中第一个名字正是“殷肇邺”。
“我太爷爷行老大。”殷弦成指了指那张纸,“这是他们兄弟四个分家时候立的字据。听我爷爷说,后来太爷爷运气背,嗜赌,那两条街的铺子没几年就输出去了,家里就剩这么一张纸,也不值钱,爷爷当个念想留着,传给了我爹,我爹又给了我。”她抬起头,“再说我爷爷说我跟我太爷爷年轻时候挺像的,有这东西,加上你们这么带人突然出现的本事,我站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外星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打量着那份文书,又看看殷弦成,光溜溜的脑袋晃了晃,最后一拍手:
“有点意思,以前你们光想着送东西,还没试过送个说客回去,抓自己祖宗的壮丁,我跟我们台长请示一下——嗯,好,台长说可以试试,要是成了算创新,要是不成就拿自动铅照你太爷爷——”
“我太爷爷又不傻。”殷弦成把文书重新包好,“我知道他后来落魄了,但此前乱世里能挣下那份家业,脑子肯定灵活,青岛那地方日本人、国民党、各路势力鱼龙混杂,能在这个时候左右逢源,总得有点本事,哎,红军那边是哪一年?”
“1936年吧?也许快1937年了。”
殷弦成有点遗憾:“有点早了,这会儿太爷爷好像还没赚到两条街呢,好像也就几间铺子和一些地来着,”她顿了顿,语气更坚定,“总得试试,当初太爷爷说他在东北和山东来回搞走私,没准能帮上抗联呢,青岛是港口,有钱,有货,有洋行,拉上他,哪怕先开个小口子也好。”
朱小靓为了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决定先把“网友们已经给抗联补充过物资”的消息放在肚子里,等对方回来再说。
外星人见殷弦成把分家文书收好,便拎起对方的后颈:“那我们走吧。”
“哎?”殷弦成完全没想到会被这么对待,立即像小猫一样张牙舞爪,“你干什么,我不是小猫——”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朱小靓眼前的两人便已没了踪影。
朱小靓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于是他掏出手机开始清理手游日常任务,等他忙完,正看到外星人又拎着殷弦成回来。
后者恢复后瞪了外星人一眼,但想了想,没放狠话,而是转向朱小靓:
“行了,我说服好太爷爷了,他会帮红军的,嗯,不过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帮,我得想想办法,等我在现代查查资料。“
朱小靓震惊于对方的迅速,点点头,又补充说:“其实也不一定要捐钱,我们这个传送因为每个人都不能连续传送,所以要轮班,出力气也是可以的,另外咱们也有公账,大头还是公账出,不过首长们给咱们的钱财基本也要用在革命事业上,大家能拿的就是土特产——”
“好的,外星人刚才给我说了。”殷弦成又看看正在吃她做的糖醋里脊的外星人,最后露出嫌弃又无奈的表情来,“行了,下次来之前提前说一声,我多做一份菜。”
......
被外星人拎走的朱小靓最后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心,问外星人殷弦成的说服工作这么顺利么?是不是她太爷爷想要搏一搏所以非常爽快地信了?
结果外星人非常无语地摇摇头:“小姑娘跟她太爷爷嘴皮子都快磨干了,她太爷爷这会儿比她大不了多少,根本不信,非说就算真是自己未来的分家文书,也不能证明就是自己的直系重孙女,最后小姑娘把鞋脱了,露出脚趾头,两个人比了下脚型,发现脚趾头都长得很,又非常灵活,还表演了用脚写字,于是她老爷子看了哈哈大笑,说两个儿子一个姑娘都没随自己,没想到冒出来个重孙女随了他的脚。”
“啊?”朱小靓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于是他只好问另一个问题:“那个多做一份菜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连带一个大学老师居然都不会做饭,会做饭的那几个年纪又大了平时懒得自己做,好容易逮个愿意做饭的,我容易么?”外星人晃晃脑袋,“再说她要经常给自己的猫做猫饭的,给我多做点也就是顺手的事儿,比起这个,我们可以考虑下一个争取对象了,刘煜之前把你做的短剧给他的同行看过,不过对方还没有明确表态愿意加入你这个队伍,所以不在考虑范围,当然你的观众里也有其他会制药的,咱们一个一个去拜访下吧,我看看下个叫什么来着,嗯,叫刘日天——”
朱小靓没绷住:“那TM叫刘昊!”
第247章 曲折的采访道路
网友们认为苏区不会出现的外国人如今正在前往苏区。
准确的说,埃德加·斯诺早在9月的时候就抵达了陕西,不过当时常凯申让人想办法阻断一下对方的行程,所以直到10月的时候,对方才勉强抵达了西安,并准备前往更西边的川陕甘宁青苏区。
然后他就被西安的警察局找茬给抓了。
虽然很多人以为民国时候的情报人员和警察应该是见到外国人立即点头哈腰,对方撞死人的时候也不敢管,不过这其实是一种误解,一般情况下只有列强的外交人员才有这种待遇,而对于普通外国人,该吃拿卡要的时候还是要吃拿卡要的,对共产国际的赤色分子(如约瑟夫·华尔顿)也敢重拳出击,在另一条时间线的未来还会刁难保盟等妄图给中共根据地运输物资的国际组织,所以抓一个妄图通共的外国人只是件小事儿。
毕竟这会儿中国这么混乱,一个外国人孤身在中国乱跑,没准就在哪里被狼叼走了。
因为埃德加·斯诺是被宋庆龄牵线搭桥送来的,所以最后接触他的人员还是辗转把这个消息送了回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宋庆龄会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发动自己的人脉尝试营救埃德加·斯诺。
然后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杨虎城和张学良搞内部自查,把西安的情报人员一锅端,陕西不少中统和军统的人员也被打击,躲了起来,西安公安局等地也落入杨虎城手下掌控中,原本抓捕斯诺的警察局人员成了斯诺的狱友,而杨虎城手下的大老粗们忙着抓更多的情报人员,没空充当青天大老爷,于是爹不疼娘不爱没亲戚朋友在当地的斯诺一脸懵逼地看着外面似乎变了天,而自己依然被关在牢里。
更要命的是原本宋庆龄发动的人脉已经答应帮助查找斯诺的下落了,结果陕西地下情报机构一乱,对方也不知道该怎该么干涉这个情报黑洞了,若非过了些日子情况稳定下来后,杨虎城终于想起来让手下看看牢里都关着些什么人,有没有“通共分子”,斯诺没准还得继续吃牢饭。
由于杨虎城手下实在没什么人擅长这方面的情报工作,所以最后西安警察局犯人身份的甄别工作被辗转交到了刘鼎的手中,后者担心自己工作有纰漏,又发报回去请中央特科派人来,以免出现差错。
这个工作最后辗转交到了胡底手里,后者连夜赶到西安,投入到甄别工作中。
然后刘鼎震惊地发现西安警察局以及军统、中统的监狱里确实有不少同志,比如此前军统西安站站长马志超就抓了几个地下党员,另外中共三原中心县委书记赵伯平也在狱中一直带领他们斗争。
又比如中共西安市东区书记李茂堂本来被中统诱捕,逼着加入中统,李茂堂一边假意投靠一边通知自己的老战友王超北赶紧带人撤退,然后又接到上级要求继续在中统潜伏,结果这次也被一勺烩了丢进监狱。
于是这些同志迅速被通过各种理由解救出来。
刘鼎又清点了其他案卷,看看有没有无辜受牵连的人员,然后就发现了斯诺。
在仔细阅读了关于这位美国记者相关案卷后,刘鼎意识到这大概率是一位国际友人,虽然对方不是美共,不过斯诺跟宋庆龄关系很好,还曾经亲身参加“一二·九”学生运动并且利用自身的庞大人脉邀请驻华外国记者报道这次运动,于是立即与胡底商议,上报中央。
天水这边的中央意识到有一名美国记者想要采访苏区后也很惊讶,不过更多的是高兴,毕竟目前红军虽然发展迅速,不过在国际社会上依然没什么存在感,大部分人要么把中共看作共产国际的下属支部,要么看做一个神秘的中国割据势力,尽管中共本土派一向主张自己的独立自主,不过源于中国革命的极端特殊性和地理上的隔绝,这种说法几乎只存在于中共内部。
所以在意识到一位美国记者想要来苏区看一看的时候,无论是教员还是其他人都是很感兴趣的。
况且他们还仔细翻了翻此前网友们送来的那些书籍,并根据记忆找到了那本《红星照耀中国》,确认对方很可能就是这本书的作者。
虽然很高兴有人来宣传自己,但是根据书中的记录,首长们都怀疑斯诺很可能是个大嘴巴,毕竟他在书里什么都敢写,尽管中共很希望有一个敢于说真话的人来帮助宣传自己,不过现在的苏区有许多不方便让外界看到的东西,所以如果斯诺来了就相当于昭告全天下。
这当然是红军不能接受的——网友们曾经转述过外星人的提醒,如果红军靠着这些后世支援的物资发展革命当然是好的,但是跨时代的科技暴露太多的话迟早会引起列强们的注意,如果不想走一己之力干爆全世界的道路(目前大概率是做不到的),那么最好还是低调一点,让别人认为中共当前的胜利主要依托自身的卓越制度和不怕牺牲的精神,以及国民政府的腐败无能。
在经过简单的讨论后,大家认为让这样的记者进入中央苏区核心地带肯定是不行,不过可以让对方先去陕北转转——陕北地区受到网友们的影响较小,最见不得人的也不过是延长油田的那套设备,所以只要别让斯诺往油田跑,就不要紧。
而首长们若是想接受斯诺的采访来宣传中共,也可以跑一趟陕北;若是将来确认斯诺是可靠的同志,也可以让他去银川或者兰州看一看共产党人的建设,或者去青海看一看,反正就是不能来天水看红军的机场。
......
收到中央的回复后,胡底和刘鼎就开始张罗斯诺的出狱工作,相关指示要求“护送来延、妥为接待、保障安全、注意保密”,于是杨虎城派了一小支卫队来协助相关工作,成员都是政治上可靠、熟悉陕甘边界地形且机警过人的士兵,卫队长被杨虎城亲自交代把斯诺平安、稳妥地送到延安交接,路途上非必要不交谈,但务必尊重,只要他不去危险的地方,不必过分阻拦他的观察。
第248章 苏区来了个洋记者
最初张学良和杨虎城想要用飞机把斯诺赶紧送去延安,免得出什么差错——在红军承担起东北军的大部分后勤并且还提供了商业渠道为张学良缓解燃眉之急后,双方的关系就非常微妙了,在王鼎帮忙传递了几次消息后,红军让张学良相信,靠着当前的东北军是不能打回东北的,他们作为流亡之师空有数量,断饷又缺乏后方且战力与思想双重危机,与红军的短暂交火让他们本身不高的士气更加低落,如果不彻底改造这支部队,想要打回东北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在经过多次沟通后,张学良意识到如果不想让东北军这么堕落下去,就必须允许中共对其进行干涉——要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后意味着东北军的后勤和管理都有相当一部分要落到中共手中,如果红军希望,那么可能会架空他这个原本的东北军统帅,但是思前想后,张学良还是觉得这是可以冒险的事情。
毕竟他也听说了苏联不希望中共吸纳他为党员,以及中共依然在争取并且持续为他提供物资的情况;自问除了自己老爹外怕是世上再没有谁能做到这地步后,张学良决定赌一赌。
于是红军的干部穿上东北军的制服,参加了张学良的参谋部,帮助改组他的军队的政治训练方法,还在王曲镇(西安以南)开办了一所新学校帮助张学良训练他的低级军官,课程参考红军,又夹杂了一些东北的相关知识和信息。
张学良也靠着自己的渠道从东北及华北借着卖货的机会运输一些失业的工人来陕西,这些工人会辗转前往苏区,最后一路抵达兰州或者银川,参加当地的工业建设,此外也有一些激进学生顺路来到西安,参加另外一个红军组织的抗日政治训练学校,在经过审查后,合适的学生也会被引去苏区。
当然这种改革都是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况进行的,尽管和杨虎城一起拔掉了大部分陕西地区的中统、军统情报点,张学良依然不敢公开反对南京政府,自然也不愿意斯诺看到什么东西后瞎报道。
不过张学良的私人飞机出了问题,所以最后只能用红军的木炭卡车来运输这位客人了。
于是埃德加·斯诺坐上了颠簸的汽车,在奔波了一段路程后,最初的好奇逐渐被一种更具体的观察所取代。
(不用皮卡是因为皮卡有倒车影像)
护卫他的士兵沉默寡言,但举止利落,与他在中国其他地方见到的散漫兵痞截然不同。更让他注意的是,当地的居民的反应似乎也与其他中国省份的百姓有所区别,每当他们在沿途村落歇脚,总会有当地的民众上前与卫队长沟通,查验某种证件后,便为他们安排食宿。
这些人眼神明亮,态度不卑不亢,村民看他们的眼神里也没有常见的恐惧,在看了许多次之后,斯诺尝试询问卫队长:
“他们是赤卫队,还是苏维埃的工作人员?”
卫队长连忙否认:“这些只是普通的老百姓,陕西这边经常打仗,所以当地的民众都成立了自保的护卫队。”
斯诺觉得有点怪,然后他看到村子里的人用一种奇怪的方法打水——只要把桶放在一个水龙头下面,就会有水不断冒出来,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美国的城市中,他一点都不奇怪,但是在中国的乡村,水龙头这种东西就非常扎眼了。
然后他又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卫队长解释说这是苏联人的新技术,因为中国北方闹了旱灾,苏联人就支援中共在当地打深水井抗旱,而中共出于某种普世救灾的道义心理,在临近苏区的地方也推广了这种技术。
这种说法非常考验斯诺的神经,不过最后他决定尊重对方的说法,随着北上,道路越来越崎岖,景色也悄然变化,山越来越高,树木开始减少,村子的数量少了一些,不过当地民众看到车辆的时候依然会探出头来看。
一些干涸的沟壑旁,出现了用石块垒砌的整齐水渠痕迹,虽然多数还未见水流,但规模井然。田野里收获后的土地中有着略显稀疏的一行行绿色麦垄,在黄土背景和寒风中顽强地显示着生命迹象,还有农民赶着老牛用石磙子压麦苗。
于是斯诺又问卫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老百姓要毁掉自己种的庄稼么?
卫队长看了一眼,解释说这是因为北方干旱,冬天风冷,越冬前采取先镇压后划锄的措施粉碎大的土块,踏实土壤,以免冬天的寒风深入土地冻上小麦,还能保住水分,据说是中共那边推广的技术,有人说是苏联那边学来的,因为苏联更冷,也有人说是红军自己摸索的,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太了解。
很快他们又碰到了另一支队伍,对方打着红色的旗号,穿的衣服也不一样,斯诺觉得对方应该是红军,随后就担心护卫自己的西北军可能会跟对方冲突。
但是预想中的冲突并没有发生,看到这支队伍后,卡车就开始减速,然后停了下来,卫队长第一个跳下车,然后向对方敬礼,对方也回礼,几句低声交谈后,卫队长便转身向他走来。
“斯诺先生,这些是红军的队伍,后面的路程,由他们负责您的安全与接待。”卫队长敬了个礼,“祝您接下来的旅程顺利。”
斯诺非常惊讶,因为按照他此前的了解,国民政府将共产党控制的区域称为匪区,他们在进行激烈的战斗,所以斯诺原本以为双方会打起来,而他要作为一个“洋人”想办法调和,但事实是双方更像是两批邮递员在完成交接。
不过他还是表达感谢,而后卫队干脆地登车,掉头离去。
现在,他站在一群陌生的红军战士面前。他们的衣着比东北军和西北军更为统一(主要是东北军中的一部分人穿了戏服版中央军军装),虽同样是粗布灰蓝,但清洗得发白,打着整齐的补丁。每个人都打着绑腿,脚下多是布鞋,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夹杂着好奇与审视,不过没有他在其他地方看到的畏缩或谄媚之情。
带队的红军指挥员走上前来。他身材精悍,面容黑瘦,一双眼睛却极有神采,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风霜的锐利与通透。他握住斯诺的手,力气很大,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足够清晰:“斯诺先生,欢迎你。我们知道你很久了。一路辛苦了。”
“你们认识我?”斯诺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知道很久了”的含义,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指挥员一头黑油油的浓发下面眼睛炯炯有神,握住自己的大手孔武有力,脸上露出恶作剧一样的笑容,显然是期待自己的反应。
最后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弄懂对方想干什么,只好发问:“我们见过么?”
这句话让对方好像一个有什么秘密的孩子一样高兴:“瞧瞧我!瞧瞧我!你认出我来了吗?”
斯诺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只好抱歉地摇摇头,于是指挥员松开手,拍拍自己的胸:“我以为你可能在什么地方见过我的照片,我是邓元钊。”
这句话让斯诺差点跳起来,他听说过邓元钊这个名字,国民政府说他是中国共产党秘密警察的头子,而且悬赏五万元要他的首级。而这个共匪正带着队来欢迎自己。
邓元钊很满意斯诺的反应,他笑了笑,随后冲着斯诺示意去上后方的车:“斯诺先生,赶快上车吧,别看它样子老,跑起来还算有劲。”
斯诺注意到那辆卡车跟此前杨虎城手下的卡车差不多,忍不住问道:“这跟刚才的卡车差不多,你们的卡车是从西北军那里缴获的么?”
“缴获?”邓元钊笑出声,“不,送你来延安的那队西北军兄弟用的也是从我们这里借去的车,中国现在还很穷,汽油金贵,留给更需要的地方。”
这个解释让许多画面在斯诺脑中串联起来,为什么两边的卡车如此相似,为什么双方交接如此顺利,很显然双方之间存在一种超越表面敌对关系的、更深层的合作与资源互通。
“请上车吧,斯诺同志。”邓元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剩下的路,我们边走边说。延安的同志们,已经等你有些日子了。”
第249章 斯诺日记(一)
———斯诺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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