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35节
为了做好这场手术,当地的红军医务人员基本都被动员起来,以至于二把刀朱小靓根本不配参与手术项目,只能负责在隔壁盯着发电机是否正常运转。
相比其他首长,作为当事人的嘉祥反而是最乐观的:
“手术成不成功不重要,咱们这是又拿到一批先进设备哦,还有未来的大医生给咱们教学,我这辈子是值得喽!”
根据地的红色医院里的所有空闲人手都动员了起来,虽然打造不出无菌室,不过红军战士用桐油泡过的厚棉布,层层钉死了所有的窗户缝隙,又用石灰水反复刷洗了墙壁和地面,等做完这一切,那套手术床连带吊塔和吊桥和无影灯才被安装到此,接通了氧气瓶和电源。
所有有外科手术经验的医生们都被抽调过来进行了简单培训,那颗困扰了嘉祥同志三年、在影像上显示为一个狰狞高密度影的弹片的位置被反复研究后,诸葛安宁拿出了初步治疗方案,又抽调了几名血型匹配、身体健康的战士来提前献血做准备。
手术比预想中难度大,但最后还是圆满结束了,那枚带着历史锈迹、已被组织包裹得看不出原貌的弹片被放入弯盘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诸葛安宁仔细检查了肠管和周围血管,确认没有损伤后开始缝合伤口,临时抽调的卫生员的任务就是帮她擦汗,结果自己也是一头汗,等手术结束后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刘煜是最后一个放下心的——相比这个时代的麻醉师依赖的主要是经验和勇气,现代的麻醉师的工作要求更高,麻醉师应该精准控制麻醉深度,并时刻关注患者生命体征,并精通麻醉解剖、生理、药理、设备学,并掌握内科、外科、危重症医学等相关知识。
而不是像他这样一个临床医学生。
不过他已经是诸葛安宁在这个时代找到的最可靠的会麻醉知识的人了,虽然外星人表示会兜底,不过诸葛医生还是希望一切顺利。好在直到最后都没出什么事儿,等嘉祥醒过来的时候,守在一旁的红军卫生员连忙叫醒在一旁小寐的诸葛医生,后者看了看监护仪,又检查了下嘉祥的体温,最后点点头:
“没什么术后并发症,挺好的,剩下的就是看恢复了。”
苏醒后的嘉祥哼哼了两声,由于麻药还没过去,所以他嘟囔了几句话,大家谁都没听懂,不过诸葛医生猜出来了,还叮嘱卫生员帮他用药棉沾水润唇:
“肯定是渴了,不过六个小时内禁食禁水,等肠道有声音,开始放屁了就说明差不多了。”
又过了一天,嘉祥彻底清醒过来,他看了看来探望自己的同志们,就这么挤出笑容:
“马克思不收我哦!”
“你做的就是个取弹片的手术,还想见马克思?”洛甫在一旁调侃,“未来的同志们都不敢走,怕你有什么情况,让他们一会儿帮你检查下,也好安心。”
伍豪把洗净的弹片放在一个小盒子里,递到嘉祥面前:“这是你的老伙计,要不要看一眼?”
嘉祥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也开起玩笑:“这老伙计跟了我三年,到底还是请它出来了。这下轻松了,又能多跑几年,这未来的设备就是厉害。”
这句话让一旁的教员、王楷等人都笑起来。
......
这场手术本身的影响并不大,不过对于红军的卫生部门而言,现代化的设备意味着原本简陋的手术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许多伤员不需要只靠磺胺和意志力硬抗了,原本诊断严重依赖医生的触诊、听诊的方法经常会出现纰漏,但现在重获X光机,又有CT机,红军卫生部门就像有了“透视眼”,弹片、子弹的位置、深度与重要血管脏器的关系一目了然。
“无菌手术室”这个概念虽然已经出现,不过此时的红军医务人员很难实现,大部分时候他们只能用煮沸消毒器械、用盐水冲洗伤口、在相对干净通风的祠堂或窑洞手术,诸葛安宁带来的这套手术流程和对应的仪器对他们的启发很大,贺诚已经让人总结了相关流程,并想办法在今后的手术过程中尽量复刻。
尽管作为流程人员之一的刘煜非常担心自己是“非法行医”,不过除他之外大家都很乐观,教员他们还给两位医生送了两份“大红包”,里面装着红军首长们抄写的“七律·长征”,虽然这个时空的红军没有飞夺泸定桥、巧渡金沙江,不过大家认为未来的同志们肯定更喜欢原版的诗词,所以就没改。
直到被传送到现代,刘煜都觉得自己在做梦,尤其是他看到时间只过去了几个小时,这位年轻人揉了揉脑袋,然后一把抓住旁边的朱小靓:
“大佬带带我!”
一旁的诸葛安宁用力咳嗽一声,提醒对方注意医务人员的形象,可惜刘煜理解错了,后者迅速更正了自己的言辞:
“大佬们请带带我!我也愿意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
于是朱小靓握住刘煜的手:“念你是一条好汉——”
“咳嗯!”
诸葛医生的咳嗽让朱小靓哆嗦了一下,后者立刻摆出严肃的表情:“我代表组织欢迎你的加入,本团队一切凭自愿,不强制无惩罚,欢迎五湖四海愿意为支援红军革命事业的同志们共同努力。”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
“这次收的纪念品别瞎传啊。”
第125章 出征
在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后,西北野战军出发了。
作战伊始,西北野战军并没有直接攻打宁夏,而是让90师向青海方向佯动,吸引青马注意力,同时主力北上,快速机动纵队(徐李特指挥)配属骑兵师自天水沿通“天水—静宁”北上,三日内便夺取静宁,同时控制六盘山隘口。
红30军紧随其后,占领固原,建立野战仓库和维修点——红军当中的会汽修的工人并不多,不过还是能勉强挤出来一点,此前这些工人作为纪律很好的战士在前线作战,不过如今为了保证武装皮卡的运转,他们都被抽调出前线,转为后勤人员。
随后红1军团沿“天水—秦安—通渭—会宁”路线北进,肃清零星敌军,目标直指靖远黄河渡口。红4军为第二梯队,以强行军速度跟进,负责肃清残敌、保障交通线。
红30军掩护西侧方向,同时巩固攻占地区的秩序,由随军政工人员张贴安民告示,打击土豪劣绅、发放救济粮。
马鸿宾早先听到红军的消息的时候还是胡宗南部覆灭的时候,相比其他三马,他的力的量最弱,不过还是第一时间派人外出侦察,尝试核实这个消息。
然后就得知不但胡宗南本人完蛋了,他手下的第一师和另外三个师也成了红军的俘虏,从广元到天水的地盘全都落入红军手中。
对于自己的部队和胡宗南之间的差距,马鸿宾还是很有数的,所以他知道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胡宗南的红军要是想揍自己肯定不会比消灭胡宗南更费劲——马鸿宾尝试联系马鸿逵,不过后者不相信红军有这么厉害,甚至对胡宗南部覆灭的消息都不太相信:
“没准胡宗南只是带着部队在跟红军作战,所以红军放一些假消息,想让我们不敢有动静,前不久委员长还把红军撵得到处跑,薛岳带着十多个师追击,再加上刘湘带领的川军,怎么可能让红军全头全尾出川,要我说我们就该再带点人,没准消灭了红军也能分点好处。”
马鸿宾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最后还是没有调兵出去,只派了一些骑兵出去侦察,外围的侦察部队正好发现红军的佯动部队,于是他以为红军是打算攻打青马,于是便放松了一些,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结果红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撕裂了马鸿宾的防线。
当马鸿宾意识到红军真正矛头所指时,已太迟了。他布防于六盘山东麓、以骑兵为主的前哨警戒线是最先被碾碎的,在这些溃兵撤退回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法描述遭遇了怎么样的敌人,最理智的那些骑兵表示敌人是无边无际的装甲车,车头架设的“鸡脖子”泼洒出火焰长鞭轻易将仓促集结、试图以马刀发起反冲锋的宁马骑兵连人带马撕碎,于是那些侥幸未死的士兵立刻开始逃窜。
马鸿宾设在会宁以北的防线也没坚持多久——本来依托这里几个土围子和山地隘口足以阻滞缺乏重火力的步兵一两个星期,不过快速机动突击纵队并不强攻,而是以机动性迂回侧翼,用车载迫击炮压制守军,又用娃娃炮在近距离直射轰塌土墙。守军往往还没从侧翼被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随而至的红一军团步兵便已挺着冲锋枪涌入了缺口。
在这样的打击下,防线上的守军根本阻止不了反击,很快就开始逃窜,不过那些“铁车”早已凭借速度卡在了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在被机枪扫死几个不要命的家伙后,剩下的宁马士兵就老实投降了。
这样的败绩发生在红军进攻的沿途,马鸿宾预设的以骑兵机动支援、步兵固守要点的防线完全没能发挥作用。红军的进攻节奏快得超出了他所有经验,快速纵队像一把烧热的尖刀,专挑防御结合部与指挥枢纽捅。派出的传令兵不如皮卡跑得快,更没有皮卡续航远,半路就被截断。
各据点守军陷入各自为战,耳中听到的是四面八方传来的催命一样的引擎声和爆豆般的密集枪声——那是红军步兵班组伴随皮卡突击时大量配发的MP40冲锋枪和StG-44突击步枪,它们和通用机枪织造成密集的火网,其火力密度远超宁马官兵熟悉的汉阳造与零星轻机枪。
再加上密集的迫击炮弹,就算宁马军悍不畏死,他们的马也撑不住。
恐慌瘟疫般蔓延,“红军有铁甲车!刀枪不入!”的谣言随着溃兵席卷后方——事实上这些皮卡并无装甲,但在缺乏反装甲武器、主要依靠骑兵和轻步兵的马家军眼中,它们轰鸣疾驰、机枪横扫的姿态,与铁甲战车无异。
马鸿宾试图收拢部队,撤往中卫城组织最后抵抗——中卫城在黄河北岸,他希望黄河能够挡住这支铁甲车部队。
而他的手下也提醒自己的师长不要单独作战,而是向马鸿逵求援。
被打懵了的马鸿宾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堂弟此前应该收到了自己送去的情报,于是他抱着万一的心思中卫城前进。
红军并未给他喘息之机。快速纵队一部配合红一军团主力,以每日近百里的速度沿着溃军退路穷追猛打,不让其有任何重建防线的机会。另一部精锐则如鬼魅般绕道东侧,直扑黄河沿岸的要点。
就在马鸿宾惊魂未定退入中卫城,一面紧急布防,一面向马鸿逵和青马疯狂求援时,另一个更要命的消息也传了过来,红军一支快速分队已出现在中卫以南约六十里的黄河古渡口。他们不是来强渡的,而是以车载机枪和迫击炮牢牢控制了一段河岸,并开始架设浮桥器材。中卫与银川之间的黄河水道联系就这么被一刀截断。
而被马鸿宾寄予厚望的黄河也没能阻挡住红军的“铁甲战车队”——有马家军士兵向外侦察的时候惊恐地发现一夜之间黄河上多了一架奇怪的钢桥,红军的战车正通过这座桥梁源源不断渡河。
第126章 投降
事实上银川大营里的马鸿逵此刻才彻底惊醒。
通过来自马鸿宾转述的前线信息,他拼凑出一支可怕敌人的轮廓:速度极快、火力极猛、战术刁钻如鬼的铁甲车队,配合后援的骑兵部队以及打扫战场的步兵部队,风卷残云一样清理了自己堂兄的防线,甚至有的时候溃兵不如对方的铁甲车跑得快。
他不再怀疑胡宗南覆灭的真实性,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宁夏王的尊严和多年基业不容他退缩。他认定红军主力被牵制在中卫方向,渡河部队只是偏师,遂尽起银川周边精锐,包括他最自豪的骑兵部队,由亲信将领率领,南下驰援中卫,意图与马鸿宾里应外合,先吃掉红军渡河部队,再解中卫之围。
这正中了西北野战军前委的下怀。在侦察敌人动向后,快速纵队主力以及红一军团、红4军严阵以待的步兵早已在通往中卫的道路两侧有利地形埋伏完毕。马鸿逵的援军浩浩荡荡闯入预设战场时,首先迎接他们的是来自远处山丘上迫击炮的零星炮击,意在驱赶和压缩其队形队。当宁马骑兵习惯性地展开并试图向可疑的炮兵阵地发起冲击时,噩梦重现。
低矮的土丘后方猛然窜出数十辆武装皮卡,它们并不与骑兵正面冲撞,而是保持距离,以惊人的掉头灵巧度和迂回速度与骑兵大队保持一个距离,始终用侧舷的机枪火力舔舐着骑兵队伍的边缘。MG42恐怖的高射速形成了持续不断的金属风暴,让冲锋的骑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般成片倒下。而侥幸越过这片死亡地带的宁马步兵则遭到步兵阵地的火力覆盖。
战斗很快演变为单方面的猎杀。马鸿逵带来的援军几乎没取得任何战果就被打乱建制,指挥官或死或逃,士兵们漫山遍野溃散。马鸿逵本人也在亲信的护卫下掉头就跑。
快速纵队的皮卡群开始分割追击,用车载火力驱赶溃兵向主力步兵的包围圈跑,命令他们缴械投降,与此同时,中卫城中的守军亲眼目睹援军在野外被无情歼灭,最后一点士气彻底崩溃。马鸿宾知城不可守,派出信使表示愿意投降。
至此,宁马主力野战兵团遭到毁灭性打击,宁夏门户洞开,红军挟大胜之威,快速纵队为先锋,步骑主力浩浩荡荡跨过黄河,兵锋直指已是一片惶恐的银川城。宁夏平原,这块马家统治多年的土地,在一种超越时代的机动与火力结合的新型战法面前,短短旬日间,便天翻地覆。
......
“简直是不可思议。”
看着那架浮桥,石穿忍不住感慨。
这座浮桥当然是网友们送来的,而且也不是一夜之间建起来的——它是采用箱式浮体结构的履带式自行舟桥,具有优异的环境适应性;水上作业时,既可用作单车漕渡,亦可多车拼接组合成一座浮桥。
最重要的是该装备是一种军民融合型产品,不算军用物资,不受外星人“最好不要使用二战后的军用物资”的限制。
除了价格贵一些外没什么问题。
由于送货的吴祥春已经离开,所以这方面的介绍是由101转述的,据说这座桥光成本就要4000万,还是不包括技术成本在内的情况下,这个价格同样超过了101的想象,按照对方的说法,此前送来的皮卡加起来也用不了这个价格。
当然战略性上来讲,这座浮桥的价值同样难以衡量,要知道黄河上现在一共也没几座桥,而且基本都在兰州、郑州这样的大城市,此前被俘的马家军士兵也交代过靖远至宁夏中卫、银川的黄河河段绝对没有任何永久性桥梁,完全依靠渡船和羊皮筏子——这也是马鸿宾此前防守的核心依仗。他们认为控制了渡船,就等于锁死了黄河天险,完全没想过世上会有如此简单粗暴的破局方法。
而保留这座桥,不但可以让军队来回机动,将来打通了国际通道后,还可以用来运输物资。
“等将来我们把苏区建设好了,条件允许了,还是要造一座专门的跨河大桥,黄河是天堑,但是只要解决了渡河难的问题,这片土地也会好起来,未来的同志们给我们送来的新种子长势喜人,等收获了,我们要推广到其他地方,他们说要科学种田,粮食产量还会高,以前古人不是说宁夏这边是塞上江南么,我们把土地工作做好,有足够的粮食,有革命的队伍,一定能打倒反动派,解放全中国!”
101觉得石穿的感慨有些跳跃,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嗯,这种桥很好用,还可以跟着部队跑,有船要经过的时候也可以让路,未来的同志们说这种桥还是需要定期维护的,不过就算不维护也能坚持几年,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先建一座简单的桥,跨河调兵也容易,这次作战,武装皮卡是个好东西,不过维护起来也是麻烦的,过河不像炮一样弄个大船就能过,还是需要桥。”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然后话题就转移到对马鸿宾的处置工作上来。
本来前敌委员会最初的计划是作战中如果俘虏西北四马的话,实地走访调查,看看其罪行如何,罪大恶极的就公审,罪行一般的就先安置下来,然后找时间送去跟胡宗南他们几个作伴,不过马鸿宾投降了——虽然也有形势逼人的原因,不过终究是投降了。
然后前敌委员会派人调查了一下马鸿宾在宁夏时候的表现,发现对方父亲当年是抵御八国联军战死的马福禄,马鸿宾本人虽然也是个常凯申委任的宁夏省政府主席,但是思想上比较开放,军队纪律虽然不能跟红军比,但是比其他三马好很多,勉强算得上爱民如子,宁夏这边的百姓对他的评价也不错,这种情况下就要慎重对待了。
第127章 俘虏
经请示中革军委,最后还是决定对马鸿宾先采取“保全、控制、观察、协作”的方针,后者被客气的请出了原师部,安置在城中一处清净但便于“照看”的院落。他的随身卫士被换成了政治可靠、态度谦和却眼神锐利的红军战士。院门外没有森严的岗哨,但所有进出皆需经过一名姓李的原红三十军宣传干事通报,这位干事精通文墨,此刻的任务是“陪伴马先生读书读报,协助处理往来函件”。
对于马鸿宾的饮食起居一并优待,马鸿宾本人也没什么意见,虽然早先红军考虑他的信仰给他送来了经书,不过马鸿宾本人却表示希望看看《共产党宣言》白话译本、苏维埃土地法大纲,以及最新的《红色中华》报。
这些要求都被迅速满足,马鸿宾这么呆了几天,又询问他以前的部下被怎么处理了。
宣传干事表示所有放下武器的官兵被集中至城西旧军营,士兵与军官分开,回汉官兵暂混编但登记造册,愿留者经过整训可加入抗日红军,愿走者发给路费还乡。
其实其私下里保卫局的同志与政治部调查科的人还借由俘虏中的积极分子甄别着那些血债累累的军官、兵痞以及隐藏的特务,并组织了公审,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跟马鸿宾说了,毕竟确实只是一小撮,哪怕纪律严明的红军当初也出现过极个别问题分子,所以对于马家军中有问题人员,大家都不奇怪。
马鸿宾点点头,然后又问红军会怎么处置自己,这件事儿其实还没定论,有人认为可以放马鸿宾自由,让其自寻生路,也有人觉得马鸿宾态度很好,又没什么劣迹,可以吸收对方进入即将成立的宁夏军事管制委员会做个委员,有助于安定宁夏的民心。
所以宣传干事只好含糊其辞,马鸿宾也没有追问,又表示自己想给马鸿逵写一封劝降信,若是对方愿意投降,红军可以兵不血刃拿下剩下的宁夏地区,而马鸿逵及其手下也能有一条生路。
关于这件事儿,干事同志就不好做主了,于是连夜去请示前敌委员会,石穿表示这是个好事儿,若是马鸿宾真的这么做,至少说明他不愿意站在人民的对立面,此前只不过是因为生在一个封建军阀家庭,所以才会变成军阀,红军当中军阀出身的将领也不少,只要经过教育,都可以为革命工作发光发热。
于是这个要求也被迅速通过,马鸿宾写了一封信后主动请石穿等人先行过目,然后才让一名马家子弟去送信——虽然表示愿意帮助红军劝降马鸿逵,不过马鸿宾也表示马鸿逵是个倔脾气,脾气暴躁又精明猜忌,热衷于维护他那个宁夏王的头衔,未必那么容易投降,若是红军自己派人去送信,只怕马鸿逵脑袋一热把人砍了,那双方就不死不休了,不如让自家子侄去,马鸿逵再生气也不能把亲戚砍了。
事情果然如同马鸿宾预料的那样,马鸿逵虽然遭遇惨败却不肯投降,还扬言宁夏是马家的宁夏,马鸿宾的投降是懦夫行为。
其实马鸿逵甚至愤恨地认为正是马鸿宾的迅速失败导致红军能如此快地兵临黄河、威胁银川,迫使自己不得不在不利条件下仓促派兵南援,最终导致了援军的惨败,总之一切损失都是由于马鸿宾“太快垮掉”造成的。
于是红军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进军并打下银川,马鸿逵仓促聚集起来的部队并没能比之前的援军强多少,在确认大势已去后,马鸿逵带着他的亲信,收集了能带走的浮财,然后想要逃亡。
他最初打算逃亡的路线是前往绥远,然后转向平津——尽管日本人此前在河北事变中把国军的力量几乎都挤了出去,不过马鸿逵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原本就在北平、天津拥有大量房产、商号和存款,这些都是历来各路军阀的自保惯例,如今国军武装真空、日本势力凸显的平津更是一个“权力正在交接,新主人即将登场”的投机舞台,他可以前往那里蛰伏,然后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方案。
若常凯申中央军反扑或出现其他转机,他可伺机再起;若局势彻底无望,能压制甚至未来可能击败红军的,只有展示出强大军力和侵略野心的日本。
甚至与日本合作在他看来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他在平津的巨额财产,在国府无力维持秩序时反而容易成为暴徒或乱军的目标。不如在财产被洗劫或冻结前将其转化为与新的合作伙伴的“见面礼”和未来生活的资本。
他也并非以败军之将的身份空手前往,他手里还握有一支嫡系卫队(哪怕只剩百人),拥有统治宁夏十余年的地方经验以及西北回疆地区复杂的情报与人脉网络。有朝一日若是日本想在中国进一步扩大势力,他这样的人无疑是非常好的合作对象。
当然马鸿逵的这个目标没能实现——红军虽然没能第一时间抓住马鸿逵,不过武装皮卡已经在银川以东游弋,意识到自己这支队伍躲不过去的马鸿逵只好掉头尝试想要绕过石嘴山,看看能不能经过阿拉善转向青海。
相比平津,西逃河西走廊、穿越沙漠戈壁进入甘肃凉州投奔马步芳其实是极为凶险的选择,以往他与马步芳关系紧张、猜忌极深,投靠对方等于寄人篱下且可能被吞并财物甚至杀害,唯一能指望的不过是一点同位马家的血缘关系和面对红军时候“唇寒齿亡”的危机意识。
不过逃往西安或者躲入贺兰山伺机而动属于更糟糕的选项,相比之下去找马步芳,通报一下红军的实力,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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