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2节

　　此外，炊事员们也被动员起来，这次送来的物资里还有大批量的罐头和饼干，首长们简单讨论后都赞同做成加餐给部队送去——长期的作战让许多战士都营养不良，此前只能靠革命意志坚持，但是如今有条件了自然也要及时调整。

　　本来按照喝过洋墨水的首长们的看法，这些饼干和罐头肯定可以“打开即食”，不过陈轩表示英国人的烹饪技术全球倒数，建议还是加工一下。

　　几名炊事员实际尝试过后就立即赞同这个说法，毕竟这些行军饼干又硬又厚，吃起来与其说像食物不如说是石头，炊事班的老班长表示如果不用水煮开的话，这玩意儿大概率会把战士们的牙咯掉。

　　罐头的情况也差不多，由于罐子实在难以打开，甚至还有战士在尝试的时候划伤了自己的手，里面装的东西也千奇百怪，有类似猪肉和菜豆的混合物，也有看起来像是奇怪的黄色和黑色泥土以及木屑混在一起的奇怪物质，舍不得浪费东西的红军战士尝了一口，猜测这玩意儿可能是某种肉。

　　本来可以问陈轩，不过几分钟前，陈轩的身体突然开始模糊，对方说这表明时间到了，他们每次过来一般只能停留两小时，不过若是红军有什么需要，可以按着党旗、党徽什么的说明自己的需要，条件允许的话就会有像自己一样的人来帮忙，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乐韶华上前闻了闻，然后说这大概是某种牛肉罐头，于是战士们就把它们也丢进锅里煮，作为战前加餐。

　　......

　　胡添桃听完聂红钧的解释后感觉有点毁三观，不过还是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到接下来的战斗上，并让战士们依次来领枪，以往这种情况，他要让排长和班长要给战士们讲纪律，还要按照作战的功劳分配拿枪的顺序，保证大家心服口服，结果这一次聂红钧说步枪人手一支，轻机枪下放到班，重机枪下放到排，子弹管够，不要心疼，此外还有迫击炮支援，大家只要听从命令，放开了打就是。

　　他看到红军战士们正忙着摸索着新发到手里的“英七七”——它的设计与红军惯用的枪械有所不同，不过对于红21师而言不是问题，毕竟此前大部分人用的还是梭标，连汉阳造和老套筒都少，大部分战士作为从地方游击队突击扩红的人员，以前参加的都是游击战，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参加阵地战。

　　很快炊事班的同志们就送来了加餐，胡添桃还闻到了很久没有闻到过的肉味，不过又和他以前过年时候吃过的肉不太一样——炊事班的老班长和其他战士抬过来的大锅里的混合气味飘过来，有点像过年时熬的杂烩汤，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怪味。

　　毕竟某些不太负责的未来的网友买来的牛肉罐头的年龄比某些红军战士的年龄都大。

　　油脂和饼干的麦香混在一起，让一些战士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炊事班迅速把这些加餐发了下去，让大家赶紧吃。

　　胡添桃也分了一份，被英国士兵嫌弃的行军饼干因为被煮成了糊糊，吃起来软乎乎的，不用费力嚼，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肚子里顿时暖烘烘的。里面的肉块据说是牛肉，虽然混着金属味和脂肪腥味。

　　不过大部分人却觉得非常美味，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咸，这种咸味甚至让远离根据地的红军战士们都觉得盐放的有点多了，胡添桃很想去喝点水，可惜之前的战斗中他的水囊被打坏了，一直没找到替代品，只好先忍耐一下。

　　这些突然送来的枪械和粮食让许多战士窃窃私语，胡添桃虽然不知道军团长他们从哪里弄来了这些东西，不过还是叮嘱几位团长让所有人轮班休息——按照侦查连的同志们的说法，白匪军大概明天早上就会到，所以大家要抓紧时间休息，同时又不能睡的太死，免得出现意外。

　　.......

　　由于榴弹炮超出了红十军团的操作能力，所以寻师长和几个上过军校的指战员正在紧急给被挑选出来的曾经上过夜校的战士补课，教授迫击炮的使用方法，虽然以前没接触过斯托克斯迫击炮，不过迫击炮的操作方法大同小异，无非是架设、瞄准、装弹与发射，只要最熟练的炮手能命中目标，其他人跟着用同样的参数便是了。

　　寻师长知道这种方法如果被中央红军的同志看到肯定会觉得心疼，不过目前红十军团的状态是枪比人多、炮弹比炮多，而且以现在的运力肯定没法带走这么多武器，不如干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用掉，免得浪费。

　　原本的“打击敌人、夺取给养”的作战目的也被修改为“尽最大可能消灭敌人，闹出大动静来”——经过了几个月的转战，寻师长也知道当初中央说的“北上抗日”、“先遣宣传”其实是明面上的说法，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掩护中央红军主力从中央苏区撤退，这个消息是刚才的临时作战会议上刘军团长公布的，乐政委也早就知晓。

　　不过其他首长都是第一次正式得到通知，虽然对于李、博二人拿着红军战士的性命不当回事儿的做法非常不满，寻师长最终也还是决定执行中央的决定。

第3章 追击

　　王参谋长终于启动起来那辆坦克，不过操作比他预想中还要麻烦，这坦克看着跟拖拉机有点像，但是操作起来差距很大，无论行进还是转向都要依靠双操纵杆，还要结合变速系统手动换挡，要命的是视野极差，只能靠观察缝查看外部情况，于是他不得不在本来就被机枪手、填弹手集满的舱室内又追加了一名观察人员，负责探出身子观察敌情。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玩意儿的越野能力超过了王茹痴的预料，他有信心在战场上用这玩意儿给白狗子点颜色瞧瞧。

　　（其实Mark.IV换挡需多人配合，发动机可靠性差：过热、熄火频繁，需专业维修，最大时速只有6公里/小时，这里默认外星人严选，在一场战斗中不会出问题）

　　......

　　——1934年12月24日，9时许——

　　相比正摩拳擦掌打算给白匪军一点教训的红军战士，此刻带领着补充第一旅前进的王耀武同样踌躇满志。

　　补充第一旅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汤口。王耀武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地形，警惕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在必得。

　　“旅座放心，”一旁的2团团长周志道凑近说道，“共军连日流窜，弹药匮乏，士兵疲惫不堪，此刻定然在拼命西逃。俞司令已布下天罗地网，49师在前，我军在后，定叫他们插翅难飞！”

　　王耀武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过道路两侧的山峦。他出自寒微，从学徒、店员一路搏杀到今天这个位置，比谁都懂得“谨慎”和“战功”的分量。这支由保定老底子改编的补充旅，士兵剽悍，装备精良，连军饷都直接从军政部调拨，又有自己贴钱，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再进一步的阶梯。

　　对于自己正在追击的红军，王耀武也有所了解，对方几个月前大张旗鼓打福州，当时委员长以为对方是红军的一支大部队，还从泉州和湖北调来87师和49师来支援，结果桃源一战，红军实力暴露，后来又跟红十军汇合，但依然没有攻坚能力，不过对方的指挥官非常聪明，双方在分水交手过一次，虽然王耀武最终击退了对方，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兵力、火力都不如自己，而且自己许多时候还是防御方，一旦进攻就会受挫，不得不放任对方来去自由。

　　但是对方最终还是放弃了后方，一路北上，这就意味着对方再也得不到补给，狡猾的狐狸就要被自己这个猎手追得弹尽粮绝了！

　　此前有情报说对方正在往汤口方向逃窜，作为离此地最近的国军，王耀武自然觉得这是天赐的功劳，只要沿途的保安团能拖住对方，他有信心可以把这支红军偏师一口吃掉。

　　可惜浙江的保安团战斗力实在让人着急——由于常凯申坚持不肯抽调在湘江战场围攻苏区的主力，除了外地调兵外就只能靠浙江本地的卫戎部队，浙江省保安处处长俞济时号称麾下二十个团，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7个团，剩下的都是花架子，主要负责摇旗呐喊。

　　所以这些保安团最大的作用是报告红军的动向，具体表现为谁被打了红军就在谁的辖区，王耀武就是一边骂这些保安团都是吃干饭的一边带人追击的。

　　不过这样的追击终于要结束了。

　　此前在汤口的时候王耀武就发现了红军的驻军痕迹，当地的地主、士绅向国军举报对方的行进方向是谭家桥，与此前探知的情报正好对应。

　　不过王耀武并没有急着追击，而是一边让士兵休息一边让先头部队在附近侦查，他知道从汤口抵达谭家桥的路上有一段崇山峻岭，是黄山绝壁和石门岗夹起来的险要地势，若是红军想要设伏，很可能会选择这里。

　　当然对方也可能在白亭设伏，不过白亭的地形相对而言就没那么险要了，而如果出了白亭，对方设伏意义不大——双方的武器差距太大，在平坦的地方设伏跟遭遇战没什么区别。

　　所以严令搜索队仔细探查了石门岗、白亭等所有可能的险要设伏点并一无所获后，整个补充旅的军官就这么安下心来。

　　“看来是我高估他们了，”王耀武放下望远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共军已是惊弓之鸟，无力在此设伏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因等待而略显焦躁的队伍，尤其是李天霞那个拖着辎重、行动迟缓的第三团，一丝不耐闪过眉梢。

　　“命令先头团，加速通过！”他终于下令，声音带着决断，“周团长，告诉前队，如遇共军，抢占有利地形，固守待援，不可分兵冒进！”

　　能在友军合围之前，独自咬住甚至击溃这支红军偏师，这份头功，他王耀武要定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以至于王耀武第一时间就判断出那是炮弹的声音，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疑惑，他与这支红军交过手，对方装备简陋，怎么会有炮呢？

　　爆炸声中断了他的思考，前方目测极限的位置，炮弹爆炸的火光正出现在行进的补充旅2团的队伍当中。

　　行进中的2团士兵立即乱成一团，爆炸中心的国军固然上了天，周边的士兵也第一时间跑去两侧卧倒，考虑到不少人是老兵以及这个年代军队士兵的平均素质，这个反应其实已经很迅速了。

　　这个变故让补充旅的各位长官顿时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并非是自家炮兵犯怵走火，而是红军的伏击，王耀王正要下令让部队抢占高地准备迎战，就听到了更多的迫击炮弹飞行的声音。

　　事实上如果这时候来的不是炮弹而是红军的枪声，王耀武都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红军会有炮，而且是相当数量的迫击炮，提前准备的几个遇到伏击后的应对预案全都不合适，于是最后只能冲着自己的士兵大喊：

　　“隐蔽！快隐蔽！”

　　至于在这种相对平坦的地方该去哪里隐蔽，就是补充旅官兵自己要考虑的事情了。

　　他身边的周志道更是脸色骤变，“这火力是怎么回事儿？共军把49师缴械了？！”

　　王耀武忍不住训斥：“胡闹！49师还在休宁，共军能飞过去再飞回来么？赶快让人探明共军的炮兵阵地，再让2团准备迎击共军，他们打完炮肯定会进攻的！”

　　根本不容两人讨论出个结果，更多的迫击炮弹已经倾泻而下。大部分炮弹都落在了刚才的爆炸位置附近，把附近的2团2营炸得哭爹喊娘，3营的士兵不敢上前，就这么伏倒在地，而更前方探路的浙保3营干脆被隔断，又不敢往前冲更不敢往后退。

　　更可怕的是迫击炮弹的数量超出了国军的认知，以往的围剿作战中，哪怕是红军主力也不可能使用这种频率的炮击——大部分时候，红军的炮击吝啬而谨慎，甚至愿意用人命换炮弹。

　　“旅座！共军的火力太猛了！”王耀武的参谋长猫腰冲到他面前，军帽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弟兄们根本抬不起头！”

　　王耀武也已经滚鞍下马，躲到一块岩石后观察战况，只见整个先头部队已被完全压制在公路上，士兵们趴在地上，连还击都做不到。更要命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红军在哪。

　　不过按照经验，迫击炮一般是伴随步兵行进的，射程从几百米到一公里不等，所以王耀武知道红军肯定就在附近。

　　而且他注意到这些迫击炮弹并没有向己方延伸，而是集中在最初的落点，很显然红军的炮手水平很差，虽然第一发凑巧命中，但大部分射击都是用的同一个数据，这导致炮弹的落点也集中在同一个范围，没有给补充旅造成更大的伤害。

　　“让兄弟们前进！绕开炮弹落点！共军不会调整迫击炮，快，他们就在前方，抓住共军，人人有赏！”

　　王耀武推开想要保护他的卫兵，冲着自己的手下招呼，

　　“踌躇不前者，军法从事！”

　　坦白地说补充旅的官兵的反应已经非常符合他们以往的经验了——在这个时代，红军的战术大部分时候都是以伏击与奇袭为主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利用地形（山地、密林、峡谷）设伏，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敌军薄弱环节（如后卫、侧翼），速战速决后脱离。偶尔也会利用运动战歼敌，不过也经常要结合夜间突袭或近距离白刃战，以削弱国军重武器和空中支援的作用。

　　相对而言军阀混战的时候，中央军的装备相对精良，受外国军事顾问训练影响较深，进攻前会将重武器（重机枪连、迫击炮连）集中使用，在进攻发起前进行火力压制，然后才步兵随后冲锋，因此碰到这种情况要先寻找隐蔽，等对方的火力压制结束再进行交战。

　　顺带一提，虽然补充第一旅现在也是中央军序列，不过它的士兵大多来自昔日冯玉祥的西北军，其中的青壮被常凯申收编后才有了这个补充旅，有着丰富的被中央军殴打的经验，所以面对类似的情况他们也按照以往的经验应对。

　　不过很快补充旅就发现不对劲了，对面的炮弹无穷无尽，甚至终于开始出现落点向后蔓延的情况。

　　......

　　在红军指战员们亲自下场，并靠着原始的目测和人力通讯后，红十军团临时组建的炮兵们终于开始调整迫击炮，让炮弹落点向前推进。

　　本来正常情况下打上一轮炮扰乱敌人阵型后就该发起冲锋，尽快把战斗拖入白刃战的节奏，不过红十军团的首长们讨论后认为，在炮弹过多，搬运不易的情况下，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多让战士们打几轮，一方面是减少红军的伤亡，另一方面则是熟练一下迫击炮的操作。

　　若不是榴弹炮搬运不易，外加实在没人会用，其实粟参谋长还想着打几轮榴弹炮，这个非常诱人的方案最后还是因为“害怕误伤迂回的同志”所以没能通过，不过仅仅是迫击炮已经足够让补充旅喝一壶了。

　　事实上亲临前线的刘军团长看到白军被压的抬不起头来高兴地连帽子都摘了——目前红十军团已经全员换装了英国步兵师的军服，这其中当然包括布罗迪盔，由于其独特宽阔、圆盘状的形状，非常像一个倒扣过来的汤盘，导致战士们调侃它是“圆盘盔”。

　　他本来想命令战士们出击，不过被刘主任劝住了，刘主任的意思是寻师长现在正在带着19师的两个团在石门岗西侧迂回，若是现在出击，击败敌人肯定没问题，但是敌人仓皇撤退，寻师长肯定堵不住敌人，也不利于执行早先的计划，反过来，既然敌人被炸得昏头昏脑，不如先暂停一下炮击，让敌人以为红军没有炮弹了，把对方吸引过来再打，还能给19师分担些压力。

　　二十师的参谋长乔信名也觉得这个做法好，主要是现在红军有轻重机枪，子弹管够，他有信心无论冲上来多少白匪军，都打不破己方的阵地，刘军团长最后同意了这个计划，于是随着命令的下达，红军这边的迫击炮声便稀疏起来。

　　当然这在国军看来就是红军没炮弹了，原本被炸地心惊胆战的补充旅2团士兵抬起头来，总算没有撒丫子跑路，而王耀武和自己的2团长周志道对视一眼，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让兄弟们前进！共匪没炮弹了，他们的炮兵离得不会太远，冲上去缴了他们的炮，每门赏五十现大洋！”

　　在军官的威逼和奖赏的刺激下，被炸得头昏脑胀的补充旅2团没有溃逃，而是大着胆子继续前进——当然他们也不傻，没有直接向前冲，而是驱赶更前方的浙保3营探路。

　　妈的，刚才老子被红军炸的时候你们又没挨打，凭什么也趴地上不动？刚才你们要是冲上去，没准就把红军的炮兵给端了，老子还用挨炸？

第4章 包抄

　　浙保3营同样不傻，刚才虽然没被炸，但是能配备炮兵的红军那能是一般的红军么？对方连迫击炮都有，那肯定是人多势众，此前说的对方是偏师的情报肯定有问题！

　　可惜他们爹不疼娘不爱，在被毙了两个磨磨唧唧不肯向前的士兵后，浙保3营的保安团士兵不得不硬着头皮前进。

　　在摸索了几百米没有遭到攻击后，保安团的军官就怀疑没准红军的炮兵已经撤了，说书先生讲的《三国演义》的故事里，古人不是常常让殿后部队做好准备痛击追军，然后再快速撤离么？没准动作快的话还能找到对面刚才伏击的地方，就算缴获不了炮，也能交个差。

　　当然他们的性命宝贵，肯定是不能去蹚雷的，但是这些大头兵就无所谓了，反正随便抓点壮丁换身衣服就能当兵。

　　浙保三营的士兵们就这么端着老套筒、汉阳造，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向红军方才开炮的方位推进。早先还每一步都踏得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那要命的炮火又劈头盖脸砸下来。还有的人不住地回头张望补充旅阵地的方向，得到的只是后方督战队冰冷的枪口和赶快行进的催促。

　　又前进了一小段距离，意料中的打击并未到来。寂静的山林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脚步踩断枯枝的轻响。一些人心里活泛起来：莫非真如长官所猜，共匪放了几声吓人的炮就溜了？那岂不是走了大运，白捡个追击的名头？

　　这侥幸的念头还未捂热，前方一道山棱线后，陡然爆开一片密集得令人牙酸的枪声！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稀疏零落的步枪声，而是连绵不绝的机枪声，大部分保安团的士兵这辈子都没机会 听到这样的声音，紧接着成百上千发子弹汇成灼热的钢铁风暴，瞬间扫过保安团散乱的队形。

　　“哒哒哒——哒哒哒——”

　　“嗤嗤嗤——嗤嗤嗤——”

　　机枪发射的声音和子弹连续射入土里的声音汇聚成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连续而稳定的可怕啸音，主宰了战场。子弹瓢泼般砸来，枯黄的草叶被打得碎屑纷飞，裸露的岩石上火星四溅，冲在最前面的保安团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镰割倒的麦秆，一声不吭便栽倒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种更沉、更闷的重机枪轰鸣也加入进来，节奏分明，力道骇人。

　　维克斯重机枪那沉稳致命的轰鸣，与刘易斯轻机枪嗤嗤作响的急促点射交织在一起。尽管这两种机枪的声响节奏迥异，却共用着同一种致命的7.7毫米弹药，共同编织出一道国军从未见识过的毁灭之网。

　　这根本不是预想中的小股溃兵骚扰，而是红军主力部队才有的火力！

　　保安团顷刻间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嚎、中弹者的惨呼被爆豆般的枪声无情淹没。有人下意识趴倒在地，也有人想掉头逃跑，随后就从背后中弹，扑倒在地。

　　后方补充旅二团的阵地上，王耀武和周志道脸上的那一丝“共匪炮弹告罄”的笃定瞬间凝固。

　　周志道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失声道：“旅座！不对！这不是‘花机关’！这声儿是轻重机关枪！他们不是想简单打个伏击，是想在这里跟咱们决战！”

　　王耀武脸色铁青：“我知道共匪想埋伏我们！让李天霞的3团动作快点，把炮拉上来！”

　　他举起望远镜。视野里，浙保三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消散。尽管看不到红军的身影，但大致还是能看到对方开枪时候的火光，那喷吐火舌的枪口几乎未曾停歇。

　　“上当了！”王耀武心头猛地一沉，这不是弹药匮乏的疲惫之师，这火力强度，甚至超过了他的补充旅！共军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这么好的家伙事儿？

　　不过他没打算撤退，补充旅同样是精锐之师，平日里所有待遇都是对照中央军看齐的，甚至足额足饷，若是碰见红军就跑，那就别当什么精锐了，做好以后真的被当成补充旅使用的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