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19节

　　此外江油南边的中坝也有邓锡侯2个旅，与江油敌军遥相呼应，而且有地利。101为了减少损伤，就围攻江油城但是不太用力，于是杨晒轩觉得还有希望，一边顽抗一边朝着中坝求援。

　　中坝这边的川军觉得红军打一个旅都这么费劲，肯定人数不会太多，于是就来救援，然后被红一师的伏击部队逮了个正着，一通埋伏之下，2个旅全都被击溃，还被俘虏了一些人，红一师的战士们把这些俘虏带去江油城下给杨晒轩看，后者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不过他还是尝试给邓锡侯发电求援，毕竟邓锡侯和陈鼎勋（他的师长）都对他不错，可惜邓锡侯现在正被打得狼狈而逃，自然接不到他的求救电报，在又坚持了半天后，感觉没有希望的杨晒轩想起了此前关于红军的传闻，于是问能不能投降。

　　当然不是完全交出武器当俘虏那种投降，而是可以带着不愿意加入红军的士兵离开的那种投降，若是红军答应，江油城中还有不少物资，原本是邓锡侯为自己的大军准备的，可以完整的交给红军。

　　101觉得目前中央红军的日常消耗确实不小，就同意了对方的要求，于是杨晒轩在城里冲着自己的士兵做了简短的动员，告诉他们红军愿意让那些不想加入红军的士兵跟着自己离开，只要大家齐心都不加入红军，就能一起走，到时候还能留在四川，而若是有人要加入红军，他也不拦着，但是红军据说是要北上的，到时候背井离乡，可别说他没有提醒。

　　这一套动员下来，所有的川军都表示愿意跟旅长走，于是杨晒轩表示希望红军能让开一条路，先放他的手下完整离开，他带着自己的警卫排守在仓库旁，只要红军守信用放人，他就把仓库完完整整交出来。

　　当然交完仓库后红军也得放他们走，而且不能把他们缴械。

　　101觉得一个团的川军比不上供应一支大军的物资，所以他答应了这个要求，不过他要求红军派遣一个班的战士去检查对方的仓库，以防川军耍阴谋诡计——虽然杨晒轩认为他堂堂旅长留在这里断后就说明了他的诚意，毕竟如果不考虑以后东山再起的问题的话，旅长的性命可要比普通士兵值钱多了。

　　不过在红军看来，一个旅长就能换对方大军伤亡且拯救自己的同志们的话，同等情况下红军的旅长们怕不是个个都要抢这个机会，所以101说什么也不肯冒险，于是墨迹了一个小时后，杨晒轩还是同意红军士兵先来检查仓库。

　　一个红军尖兵班从侦察连手里抢到了这个任务，冒着危险坐着川军的篓子进了城，然后在对方的引导下进了仓库，他们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粮食、被服与布匹，以及一部分枪支弹药，甚至还有通讯器材（如电话机、电线等通讯设备，邓锡侯觉得这些东西难得，没舍得带去前线），他们还注意到一些川军随身的行囊里有药品与医疗器材，对方辩称这是他们的个人财产，不属于仓库。

　　最重要的是尖兵班确认这个仓库里确实没有炸药或者火油，不太像陷阱，不过红军班长还是要求检查一下县城的其他角落，以防川军有什么阴谋。

　　川军这边非常愤怒地表示自己没有耍诈，威胁红军若是再找茬就打死对方，于是其中一名红军立刻用胸膛顶住对方的枪口：

　　“来嘛！捶死老子嘛！老子死咯，外头的同志不跟你们算干净这个账才有鬼了！”

　　川军士兵听出了对方的四川口音，既惊讶又气愤地回道：“龟儿，你个崽儿怕也是我们四川的嘛！好好的川军不当，你咋个跑去帮‘红脑壳’咧？他们给了你啥子好处嘛！”

　　这名因为熟悉四川许多地方地形新加入侦查队伍的红军则半是气愤半是委屈地回答：“早前就是你们把我抓来当夫子，差点连命都除脱咯！要不是红军来了，我早就丢哪个山卡卡头啰！”

　　因为听到了双方的争执，杨晒轩连忙赶来，然后尴尬地发现这次来的红军居然还是以前被川军抓过的民夫，只好尴尬地劝解：

　　“莫吵了莫吵了！看一哈就看一哈，我们又没耍名堂。搞快看完了，大家好各自走路！”

　　......

　　在确认对方没有在城中设下埋伏，也没有打算埋藏炸药和引火物来个“火烧江油”后，101让队伍放出了一个口子，放川军离开，当然占领了江油。

　　仓库里的物资果然丰厚，除了此前发现的物资外，红军还发现了不少马匹与驮运工具，应该是原本用于运输物资去嘉陵江的，这些军马和骡子被红军小心收集起来，用于组建或加强骑兵，以及驮运物资和火炮，提升了部队的机动和运输能力——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中央红军靠着节约下来的资金（原本应当用于沿途筹备粮食和弹药）收购沿途的大牲口，基本实现了后勤队伍的骡马化，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行动往往比国军快一些。

　　此外红军还在县政府金库里发现了大量银元、大汉银币（辛亥革命后成都、重庆造币厂铸造的一种银币，价值低于袁大头）和铜元，101认为这应该是用于邓锡侯发饷的，杨晒轩走得急，只顾着带走仓库里的药品，忘了这茬。

　　他随即下令队伍中的报务员给中央发报，把攻占江油的消息告诉主力部队。

　　而中央这边，先头完成了会师后的任务分工并各自前往目标后，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的领导班子也终于赶到了前线，能坐下来聊一聊了。

第68章 见闻

　　双方都不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们没能实现预定的江油会师的计划，而是突破重重险阻，最后在懋功会师，随后又因为种种原因造成了红军史上最大的一次分裂，中央红军这边固然知道红四方面军人多势众但是缺乏武器装备，而红四方面军也知道中央红军一路突破各种艰难险阻，肯定辎重尽丧，张恺荫甚至还提前要求红四方面军的将士们节约粮食，各部队都要捐出一部分被褥和粮食。若非中央红军在早先的电报中表示自己弹药充足，他甚至还要动员官兵们捐出一些武器和弹药。

　　当然，中央红军这边也早就知道了红四方面军尚且做不到人手一枪，更是缺乏支援武器的情况，所以早就清点了队伍中的武器——尽管在遵义补充了一大批军械，中央红军也没有放弃以往的习惯，沿途不断击溃川军和国军的同时夺取了不少枪支弹药，这些枪械都被安置在辎重队的车上，尽管中央红军几次扩红，依然有富余。如今，这些富余的枪械就被用来支援红四方面军。

　　事实上张恺荫和陈苍木来会师的路上看到了中央红军的武装，都吃了一惊。

　　在他们原本的预想中，历经万里转战、强敌环伺的中央红军，应是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就算身为中央红军家底厚，战斗力也足以支持他们一路突破敌人的重重包围，军容按说也不会太过严整，没准因为沿途无法补充枪支弹药只能以缴获为主，说不定枪支固然五花八门如同古董铺子，弹药更是捉襟见肘。

　　在下令各部匀出宝贵的粮食、被服准备接济这些九死一生抵达的战友的同时。张恺荫也私下里考虑过，若是中央红军经历如此血战后不能保持完整的战斗力，没准赤化川北乃至整个四川的担子还要红四方面军来扛一扛。

　　当然那样的话，他希望能有更多的话语权，而不是区区一个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

　　然而，从第一眼看到中央红军先头部队起，这种预想便被彻底颠覆。

　　他们见到的是一支装备整齐、士气高昂的雄师。战士们虽面带风霜，军服也多有补丁（德式军装很好，离开城镇后许多战士舍不得穿），但精神饱满，眼神锐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肩上的枪械——并非预想中的“老套筒”或“汉阳造”，而是一种新型的看来稍短一些，但是枪管锃亮的步枪（毛瑟98K），以及大量他们从未见过的，造型精巧，似乎能连续击发的“花机关”（MP40冲锋枪）。

　　要知道红军的“花机关”多来自早先起义时候携带和后来反“围剿”作战缴获，由于子弹消耗极大，大部分时候只能配备给突击队、警卫部队等精锐力量，绝不可能大规模配置给前线部队，但是如今看来中央红军居然能把整个前锋部队都配上花机关，简直是超乎想象。

　　此外还有许多他们没见过的武器，比如有的中央红军战士背着一种铁筒，据红四方面军参加过战斗的战士说，这种铁筒可以抵近敌人的碉堡把对方炸上天，就跟单人携带的小炮一样，张恺荫知道战士们不会骗自己，但是他不敢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又比如一种带两脚架、枪管布满散热孔的“新式机枪”（MG34通用机枪），据中央红军的同志们说，这种机枪可以通过调整支架和枪管，在轻重机枪之间切换，这同样超出了张恺荫的认知，他又问这枪是不是从反动派手里缴获的，结果那位中央红军的战士摇摇头，说是中央红军自己弄来的。

　　说这话的战士腰间还别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弹药袋，身上也缠着两圈子弹，显然是个富裕人，张恺荫本以为这样的战士应该是红军中的精锐，但他很快注意到中央红军的队列中每二三十人便有一挺这样的机枪，而且其他机枪手身上同样如此配置，这般火力配置，别说川军，就是中央军的嫡系部队也不能比。

　　这极大刺激了他的好奇心，随即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两个领导班子是在一片空地碰头的，尽管此前战斗的时候两军会师的同志就曾经短暂庆祝过，不过此刻周围的红军——无论是来自中央红军还是来自红四方面军——都还是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王凯豪爽地一挥手：“恺荫同志，苍木同志，可算见到你们了，来来来，我们一路过来，缴获颇丰。听说四方面军的同志们枪械还有些紧张，我们特意准备了一批武器，大约五千条步枪，二百条花机关，还有配套的弹药，算是一份见面礼。”

　　五千条枪！二百条自动火器！张恺荫内心抽动了一下，看来中央红军的实力不容小觑——此前为了激励红四方面军的战士作战，红四方面军领导班子对内一直宣称是“三十万中央红军来川”，不过他自己知道中央红军最多也就七八万人，一路转战，就算李德胜他们再怎么厉害，估计也就能留下五六万人，但是看对方能把几千条枪随手转赠的样子，怕是比自己想得还要多一些。

　　他目光扫过洛甫儒雅却坚定的面容，掠过伍豪虽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心中那点因兵强马壮而滋长的微妙情绪被硬生生压下去一截，随即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真是太感谢中央了！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赶快找个地方让大家休整一下，给我们讲讲你们一路的故事吧！”

　　......

　　两支红军主力会师的影响是巨大的。

　　此前的战斗几乎一扫嘉陵江附近的国民党防线，邓锡侯和田颂尧固然是损兵折将，没有遭到直接打击的杨森在听到消息后也没敢来送菜，得到消息的胡宗南此时正急急忙忙调兵往回赶，他和邓锡侯此刻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剑门关天险上。

　　邓锡侯要求其亲信刁文俊率领三个团从北向南朝剑门关进发，同时让北面的胡宗南派部队南下填补广元的防守空白，自己则尝试整顿手上最后3个旅——这些部队因为逃窜的缘故如今已经丧失了组织度，就算强行拉去作战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很可能望风而逃。

第69章 试探

　　刁文俊走到半道就听到剑阁县城被红军攻占的消息，于是在剑门关据险而守。由于剑门关放不下这么多人，他还调一个团去守汉阳铺。其余兵力重点防守剑门关左右两侧山地制高点（范家坡和姜维庙），半个团在大木树至天雄关方向防守，自己率领剩下的一个营守在关北川陕大道的致公寺。

　　虽然手上兵力不多，不过刁文俊还是认为自己能坚持到援军到来的——剑门关为出入四川的必经之路，七十二峰峰峦延绵，倚天如剑，直刺云霄，关口位于东西两峰之间，其状似门，故称剑门，据说自秦惠王伐蜀后，此关还从未被人正面攻克过。

　　红四方面军这边的前线指挥是徐子敬。

　　因为此战之胜负直接关系到红军下一步的发展，如果川军占据剑门关，向北可与陕军呼应，防止红军进陕南，向南可袭击红军侧背，阻止红军南下，因此他决定以红31军担负主攻，红30军配合，在副总指挥王树声指挥下进攻剑门关。

　　他们也知道剑门关的险要，不过相比历史上那些攻打剑门关的军队，红四方面军有一个难得的优势。

　　他们是从南向北进攻的，一路上都是缓坡，不会出现被敌人居高临下压制的情况。

　　王树声确定了三路进攻的计划，以红31军91师一部，在剑门关以东地区迂回大木树，切断广元、昭化和沙坝河等地川军来源路线，并对东南面的李家嘴发起进攻，吸引守军注意，形成佯攻。以红88师南面直插剑门，主攻汉阳铺的刁文俊一个团。配合红31军攻关，以红31军93师在骑兵配合下正面扣关。

　　川军果然没坚持下来，刁文俊见势不妙便逃走了，而失去指挥的川军顿时溃散，本来姜维庙的川军在退路被断的情况下死守高地，凭借险峻的地势几次击退红军，结果这时候中央红军的援军也赶到了，中央红军架起迫击炮阵地，一阵迫击炮后川军就开始摇白旗，事后一问才知道，他们的团长见守卫无望，本来想跳崖殉国，结果被迫击炮炸昏了，于是副官做主，带人投降。

　　至此，剑门关被红军夺取，川陕大道通行权也落入红军手中，邓锡侯收到相关消息后也顾不得整顿队伍了，就这么带着残兵败将向成都靠拢，寄希望刘主席能拉兄弟一把。

　　而梓潼、江油、剑阁至嘉陵江以西的广大土地落入了红军的控制范围，联合此前红四方面军的川陕苏区西部地区（东部地区因为主力转移，已经被川军攻克），形成一片中央军和川军的势力真空，经历了连番血战的红军两大主力，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由于第一次碰到这种不用考虑敌人追兵的情况，不少红军战士都表示虽然周围的环境很安心，很舒适，但是就是睡不着，加上此前红四方面军此前还准备了不少粮食和咸菜、肉，而中央红军也拿出了许多粮食和罐头，晚饭让大家吃的饱饱的，睡不着的战士们就开始交头接耳，政委们本来应该制止，不过最后还是当做没看见，于是这些战士就开始交流长征路上的所见所闻。

　　最让红四方面军感兴趣的就是中央红军的装备，最早他们以为中央红军的武器跟白匪用的不一样，又是制式装备，肯定是中央苏区自己生产的。不过中央红军的战士表示，这些都是有人送来的，据说是国外的无产阶级兄弟，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于是红四方面军就开始眼巴巴指望将来自己也有机会拿到这样的武器。

　　毕竟你看人家的迫击炮，又粗又大，炸的又远，自己那几门小迫击炮一看就不如，要是红四方面军也有这种迫击炮，肯定能把敌人打得嗷嗷叫。

　　当然其他的东西红四方面军也感兴趣——中央红军作战部队的同志们现在几乎人手一套德式大衣，还有配套的靴子，头盔和防毒面具；另外后勤上不但有各种罐头和压缩饼干，还有非常宝贵的药物。事实上两军会师之后，中央红军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帮助缺乏西药的红四方面军的战士们治病。

　　红四方面军的战士见中央红军这么阔气，忍不住问这些国外的无产阶级兄弟是怎么跟红军联系的，中央红军的战士只能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了，都是首长们负责的，按照保密纪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

　　同样关心这些“国外的无产阶级兄弟”的人还有张恺荫。

　　在之前碰面的会议上，他借着听中央红军一路转战故事的机会谈听了对方的军事规模，尽管李德胜一开始就因为此前两军电报交换消息期间“南下”还是“北上”的问题有了警醒，略微夸大了中央红军的规模和武器装备，不过张恺荫还是又从其他人那边旁敲侧击了一下，最后他找到了王楷。

　　由于双方都参加过南昌起义，而且王楷的性子比较豪爽，又对张恺荫没什么提防之心，就说了实际的兵力——目前中央红军有四万多人，其中作战部队有三万多，还有几千人的随军文职、后勤和家属，本来此前还有数千民夫，不过进入四川地界后，红军就根据这些民夫的家乡所在地分批跟他们结算工钱让他们回家了。

　　不过这依然是一支不可轻辱的大军，所以张恺荫的态度非常慎重——他手上虽然有八万人，不过实际上和中央红军一样也有不少后勤辎重和军属，真正的战斗人员并非他号称的八万，而是五万，剩下的都是非战斗人员。

　　张恺荫原本想要会师之后大家一起往四川打——毕竟四川本身富饶，如今红军又占据了剑门关，再往南边打阻碍已经不多，在他看来赤化四川简直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尤其是中央红军来的时候沿途大破川军主力和中央军追兵，这意味着四川地区的不少阻碍都被清除了。

第70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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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中央红军这边的领导班子却表示需要继续北上，并指出早先“赤化四川”的计划虽然很好，但是在全国层面上可能会把此前红军的宣传毁于一旦，尤其是四川本身非常适合割据，如果红军打算在四川核心地区安顿下来，那么原本出于观望状态的川军就会重新跟常凯申的中央军团结起来，双方会在此地产生激烈的斗争，便没有精力北上抗日了。

　　张恺荫觉得中央红军如此硬气的原因还是那些奇怪的援助——那些德造步枪和迫击炮远比他见过的许多武器都先进一些，而且不可能是简单的“国际援助”。

　　目前会为红军提供援助的只可能是苏联，但是很显然苏联并没有越过国民党把武器运给红军的渠道，就算真的有，这些武器也跟苏联的轻武器不是一个风格。

　　一定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情。

　　“去请苍木同志来。”他对警卫员说完，转身从文件箱里取出一张川陕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留着此前的军事标记，他的目光久久停在标注着“德阳”的墨点上。

　　第二天，两军联合军事会议在当地借用的一个祠堂召开。张恺荫注意到中央红军首长们依然精神饱满，并且对北上的计划信心满满。

　　他当然不能直接表态要南下，不过依然特意让红四方面军的作战参谋长倪志亮先汇报了南下和北上可能会面临的情况：

　　“邓锡侯和田颂尧主力新败，成都平原的门户已然洞开。”倪志亮手中的竹竿点向地图，“如果向南推进，首要障碍就是涪江，此外川军也可能在绵阳-涪江一带布防，此外就是沱江，这里是掩护成都最后的天然水障，我个人认为，届时川军会沿沱江布防，重点防守金堂、简阳等地。

　　理论上目前川军可以动员的兵力大约是90个团，预计还有数量不详的中央军策应他们。

　　如果北上的话，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胡宗南部已在陇南完成集结，其数量大约是27个团，另外根据截获的电报消息称，马家军骑兵正在洮河一线活动，有南下支援胡部的可能。此外，杨虎城的17军应该还有6万人，虽然其武器装备和后勤补给都不如常凯申的中央军，不过以陕西籍官兵为主，凝聚力强，同样是劲敌。

　　另外还有一个叫朱绍良的家伙，他也是我们红军的老对手了，常凯申委任他做甘肃主席，管辖区域内既有中央军也有地方军，实力也不容小觑。

　　从目前收集的情报看，北上面临的主要敌人是常凯申的嫡系部队，而地方军阀也都是凶残的马家军，他们拥有飞机和重炮，绝非川军可比。

　　尽管我们目前得到了一些外部支援，但还是以轻武器为主，且弹药有限。同时，陇南、甘南地区是黄土高原与秦岭西脉的交错地带，沟壑纵横、地广人稀、物产贫瘠，怕是很难供应十多万大军的粮食。

　　当地的马家骑兵机动性极强，作战彪悍残忍，尤其擅长长途奔袭、侧翼骚扰和追击，我军以步兵为主，后卫部队若是被骑兵缠上，恐怕难以摆脱——”

　　虽然倪志亮没有直接说自己的倾向，不过会前他就接到张恺荫的授意，尽量强调北上的风险，同时摆明南下的机遇。

　　如今会师后的红军已经超过十三万人，在四川这边还能筹集到粮食，但若是北上的话，就算手里有银元，怕是也没地方买。

　　李德胜等人也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张恺荫身上，后者笑了笑，没有急着表态。

　　伍豪知道这个时候不说话是不行了，他敲了敲桌子：

　　“同志们，我们在会师前确实想过要赤化整个四川，再以四川为基础赤化全中国，不过中央红军进入四川后，与川军几次作战，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态度。

　　刘湘在成都整兵，看似防守实则观望，其他军阀没有跟我们拼命也多是出于保存实力的心态，以免成为第二个王家烈；但千万不要认为他们不堪一击，要知道中央红军进入四川前，川军曾经激烈的抵抗，其作战意志甚至超过了贵州本地的黔军，他们之所以在红军进入四川后转变了作战风格，无非是寄希望红军只是路过，同时也不想把四川打成一片白地。如果我们现在摆出攻占四川的态势来，他们就会跟我们拼命了。

　　而川西北多是藏羌聚居地，山高谷深，粮食匮乏，同样不是适合开辟根据地的区域。倒是陕甘地区地域开阔，汉人聚居，物产虽不及四川丰饶，却足以供养大军，更重要的是邻近华北抗日前线，北上可树起抗日大旗，更能打通与苏联的联系，获取更稳固的支援。”

　　见伍豪表态，张恺荫知道自己不说话不行了，否则到时候现场民主表决，少数服从多数，他就得冒着分裂中央的风险：

　　“伍总政委说的很对，不过我们也要看到，川军主力已被打垮，邓锡侯、田颂尧如丧家之犬，刘湘只想保成都一隅，此时正是南下直取成都，赤化全川的好时机，也是此前我们一直对战士们宣传的计划嘛，到时候再以四川为根基，无论是东进还是北上都是可以的，陕甘贫瘠，又有胡宗南重兵拦路，怕是不如想象的那么容易。”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中央红军干部，“何况中央红军刚经历长征，亟需休整，四川的粮米金银，正好补充元气。那些‘国外阶级兄弟’的援助若是能集中用于南下，成都指日可下。”

　　这个计划让现场响起小声的议论，李德胜放下手中的搪瓷缸，摇了摇头：“当前国难当头，日寇已占东北，觊觎华北，北上抗日是民心所向，更是我红军的使命。若只图四川一隅之安，与割据军阀何异？

　　胡宗南虽强，却远不及常凯申在江南的部署严密，我军新得装备，正可借运动战寻机破之。至于粮秣，确实需要沿途筹备，这一点就要辛苦军需的同志们了。”

第71章 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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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场气氛顿时凝重起来，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多附和张恺荫，中央红军这边则一致支持北上。王楷见双方争执不下，起身打圆场，提议先派小股部队试探南北两方的敌情，同时派人筹备粮草，待情况明朗再定战略。

　　这个提议暂时缓和了矛盾，张恺荫虽未完全同意，却也没有再表示反对——他心里自有盘算，先看看中央红军打胡宗南的成色，若真如李德胜所说那般精锐，再借北上之名争取些装备支援；若战力不济，届时再提南下，自然更有说服力。

　　会议结束后，张恺荫私下找到王树声，让他悄悄将红四方面军的主力向梓潼方向集结，名义上是配合中央红军试探敌情，实则是为南下预留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