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10节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红军送饭来,山上这三千多川军打了半天仗,肚子饿的咕咕叫,不过因为之前红军的指挥,总算没有再打起来。
傅楠也会在队伍里领了一份饭,大部分士兵用的是随身携带的干粮袋装饭(不过需要事后洗一洗,否则会有馊味),也有一些用自己的帽子、衣襟客串的,这些包谷饭味道其实一般,但是用来下饭的菜里有荤腥,还有盐(罐头自带),哪怕是川军团长平日也未必能在野外吃到,所以士兵们吃的狼吞虎咽。傅楠看见有人吃完了又跑去打第二份,不过他比较近吃得比较体面,还弄了块厚树皮当饭盘,所以没吃太快。
(川军的连排军官和普通士兵差别不大,营团级军官虽然能吃到比士兵更多的粮食,但是主食依然是米饭杂粮,副食可能会好一些。偶尔会有一些炒菜,比如炒青菜、炒肉丝,但量不多。在驻地的时候勉强每天能保证有一个固定的菜,比如炒回锅肉,此外豆瓣酱和辣椒酱是川军军官和士兵共同的重要下饭菜,但是高级将领,比如师长、军长以上则生活优渥,差距巨大)
然后他看到那名红军站起来瞧瞧饭桶:“川军的弟兄们,这饭怎么样?”
因为没人统一指挥,所以这些川军稀稀拉拉的回应,有人说吃饱了,也有人说吃的不错。
甚至还有人说要是有米饭吃就更好了。
于是那名红军笑了笑,说贵州这边大米只有富人能吃,他们也是吃包谷饭和玉米饼,而且这些饭菜其实是山坡下面红军原本要吃的午饭,只不过听说川军的弟兄们还没有吃饭,便先给大家送过来。
这话一说,不少川军都不好意思了,也没人接话。
不过红军这边完全不在意,而是继续说下去,他说这些粮食不少都是当地的百姓卖给他们的,老百姓的吃的比这还要差一些,所以大家要知足,如今全天下的百姓在反动派的统治下民不聊生,又有日寇侵略这个国家,他们正是要改变这一切,谁不让人民过好日子,谁就是人民的敌人。
比如王家烈统治下的贵州各种苛捐杂税名目繁多,预征田赋、官僚系统腐败,层层加码,使得民不聊生,军队纪律败坏,欺压百姓、拉夫抽丁是常态,老百姓为了缴纳沉重的税赋和“禁烟罚金”不得不将大量良田用于种植鸦片,导致粮食产量锐减,红军经过遵义,不但赶走了“双枪兵”,把土豪劣绅历年巧取豪夺的土地重新分给穷人,所以遵义的百姓都支持红军,还有愿意参加红军的青年人。
然后一名川军忍不住问:
“你们能在贵州这么干,能不能来四川也这么干啊?”
傅楠很想找找是哪个龟儿子说的话,可惜对方混在人群里,没找到,反倒是有更多的士兵开始跟着起哄,随后这些话汇成一个声音:
“加入红军!打回四川去!”
第25章 下山
——五分钟前——
红13师的师长陈伯均正在山坡下急的团团转。
政委罗生明忍不住安慰他:“陈师长,冷静点,要相信冯答飞同志。”
(罗生民在诸多史料中只有名字,应该是牺牲很早,没有事迹流传下来)
陈伯均擦了擦汗:“出发前说好了只是远远喊话,谁让他跑上去的!这批川军只是处于劣势,并不是被我们打败了,若是他们翻脸——”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然后就继续开始着急。
罗生明摇摇头,又冲着一旁的警卫员问:
“炊事班把第二批饭做好了么?让同志们克服一下,若是能用一顿饭把问题解决,少牺牲几位同志也是好的。”
“报告政委,炊事班的同志刚刚又开了一批罐头和饼干,现在正在做杂货粥。”
刚才为了让川军吃饭,红五军团13师的同志们只好把自己预先准备的那份饭菜让出来,不少战士有怨言,不过还是执行了命令,如今红军后勤相对以往而言比较充裕,倒是不担心吃不上饭,只是炊事班忙的团团转,考虑到敌人目前被包围且没有什么过激行为,罗生明又分了一个排的战士去帮炊事班。
然后他们听到山坡上传来乱糟糟的喧哗声,这个变化让不少红军都警惕起来,而陈伯均和罗生明则尝试辨认上面的人在喊什么,然后他们就隐约听到了“加入红军!打回四川去!”的喊声。
这个变故让两人惊讶地互相看着对方,但陈伯均猛的一拍巴掌:
“老冯行啊!”
说着他就要带人上山,却被罗生明拦住:
“情况不明,若是你带太多人上山,怕是要吓到那些川军,冯答飞同志既然能说服对方投降,那情况就是可控的,我们让战士们在下面等着,再让一个排上去引导对方下来。”
......
就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中,傅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眼睁睁看着士兵们脸上焕发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采,尽管不明显,他还是看出那些士兵的脸上不再是麻木和畏惧,而是被点燃的希望。
几个混在人群里的亲信军官焦急地望向他,等待指令,可傅楠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此刻任何弹压的举动都会立刻引火烧身,不如静观其变,之前红军答应会让不想加入的士兵离开,只要不轻举妄动,他觉得至少能拉一部分士兵回去。
然后他看到又有一些红军从山下爬上来,这些红军只背着普通的步枪,并没有携带机枪、迫击炮。尽管如此,他也看出对方的头盔和传闻中中央军的德械师有点像。
(这个时候国民党军队还没有大规模的“德械师”整编计划,早完成德式整编的几个精锐师又被称为“调整师”,被常凯申视为他的心肝宝贝和战略预备队。在长征期间主要将这些部队部署在京沪杭核心地带,川军只是听闻过,但是没有见过)
这些红军与最早几名红军汇合后交谈了几句,之前的红军便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手下压,示意激动的川军士兵们安静。他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依旧清晰有力:
“欢迎川军弟兄们加入红军!现在,请大家听我指挥!以原连、排为单位集合,把枪栓卸下,用绳子捆好枪身,由原班长、排长带队,依次下山!山下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登记处和临时的营地!”
这套流程清晰明确,既表达了信任,又消除了武装隐患。大部分原本就是底层军官的人,此刻见大势已趋,也主动站出来协助维持秩序。人群开始像融化的雪水般,顺着山坡缓缓向下流动。
傅楠被这股人潮裹挟着,不得不移动脚步。他低着头,用破旧的军帽帽檐遮挡住半张脸,混在队伍中间。他注意到,红军士兵们果然只在道路两侧持枪警戒,眼神警惕,但枪口朝下,并没有任何挑衅动作。一些红军政工干部则热情地迎上来,引导他们前往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谷地里,几张临时搬来的桌子后面,红军文书正在快速登记投诚士兵的姓名、籍贯。旁边还设有点验处,负责收缴、清点武器。更让川军士兵们感到安心的是,几口大锅正冒着热气,里面煮着浓浓的杂粮粥,旁边还堆着一些打开的饼干箱和罐头——这是罗生明怕刚才送上去的伙食不够,等炊事班给红军做好第二顿饭后又让炊事班多做了一些粥。
登记工作进行得很快,气氛总体平和。然而,就在大部分川军士兵已经完成登记,开始领取食物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川军士兵完成登记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片刻,突然快步走到一名红军政工干部面前,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同时手指隐秘地指向正在排队等待登记的队伍中的某个人。
那名政工干部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他顺着指引看了一眼,随即对身旁一名红军战士低声交代。很快,几名红军战士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位置,隐隐形成了对那个区域的包围。
被指认的,正是之前换上普通士兵服装的傅楠。
几乎是同时,傅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到几道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周围红军战士的站位也发生了变化。他心中一惊,知道可能暴露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要伸手去摸怀里的勃朗宁,但理智告诉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乱枪打死。
就在他僵在原地的瞬间,两名红军战士已经一左一右靠近了他,其中一人看似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位川军兄弟,跟我们过来一下,有点事问问。”
傅楠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跟着那两名红军战士离开了队列,走向旁边一处用雨布临时搭起的指挥所。周围投诚的川军士兵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人群中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但在红军战士的维持下,很快又平息下去。
第26章 撤退
指挥所里,红13师政委罗生明和刚刚从山上下来的冯答飞正等在那里。陈伯均则在外围负责全局掌控,预防可能出现的混乱。
傅楠被带了进来,他的枪已经被刚才的警卫员搜了出来,前者抬起头,正对上罗生明那炯炯有神的眼睛。
罗生明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虽然沾了尘土但质地明显不同的内衣领口、以及那双皮鞋上扫了一眼,这才问道:
“这位川军的长官请问怎么称呼?在原部队任何职?”
傅楠知道瞒不下去了,他挺了挺腰杆,试图找回一些军官的尊严,但身上那套不合体的士兵军装让他显得有几分滑稽:
“傅楠。川军教导师第3旅3团团长。”
罗生明和冯答飞交换了一个眼神。冯答飞走上前一步:
“傅团长也想加入红军么?”
“不。”傅楠非常光棍地摇摇头,“我们怕你们毁诺,所以留点人在队伍里,你们若是毁约,我们至少不能束手就擒。”
“傅团长,我们红军说话算话。答应放愿意离开的人走,就绝不会食言。”冯答飞觉得对方大概也不是想要搞什么阴谋——主要是看起来太傻了,老老实实混在队伍里,什么事儿都没干,放任己方给川军士兵做思想工作。
对方刚才要是有什么阴谋,完全可以趁着自己喊话的时候开枪,不过对方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任红军用几桶饭菜把这些川军都哄着投了诚。
傅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原定的计划是如果红军围攻先撤出去的人或者反过来等中间的川军失去军官指挥并围攻的时候站出来统帅这些士兵,结果红军似乎没打算毁约,此刻被当场识破就显得几个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尴尬道: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贵军是如何对待我这些兄弟的。”
“现在你看到了?”靠过来的陈伯均接口道,“我们红军是讲信用的,依然尊重他们的选择,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若是愿意走的,我们发给路费。我们红军和你们欺压百姓、抓夫拉丁的旧军队不一样。”
傅楠无言以对。他看着外面那些已经领到食物,正狼吞虎咽,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的原部下,再想想自己此刻的处境,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挫败,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陈伯均等人倒是没有为难他,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傅团长现在已经看到了,你要加入红军么?还是要回川军?”
傅楠愣了一下:“你们不抓我?”
“抓你干什么?你既然只是怕我们毁约,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你若是有亲信在当中混着,愿意走的你也可以带走。”陈伯均看了看此前被搜出来的勃朗宁,又补充了一句,“枪也带走。”
......
袁治和唐映华远远看着被包围的川军被红军引导着下山,尽管模模糊糊听不清对方在喊什么,不过他们感觉情况不太对劲。
“傅团长这是怎么回事儿?”袁治擦擦头上的汗,“不会真要通共吧?”
他们突围而出后就远远看着,袁总觉得下一秒红军就会乱枪打死中间那些不愿意投降的川军,又或者打死一部分威逼一部分入伙,唐觉得有傅楠带着,至少不该这么简单,说不得要打一场,不过看起来对面没来硬的,而是不知道做了什么就让自己的手下跟着下山。
甚至没人被放回来。
这种事情完全超出了两人的预料——虽然没指望红军真的讲信用把人放一部分回来,但是一个不留还是太过分了。
(其实两人带着手枪营和自己的警卫人员全头全尾出来已经很满足了,但是人总是不满足的)
袁觉得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找郭旅长,而唐则觉得应该再观望一下,若是傅团长不幸蒙难,就看看能不能帮对方收尸。
反正现在大家手下都没兵了,红军把大家放出来,估计也是网开一面的缘故,不会追的太紧,到时候见了郭旅长,有个交代。
然后等了一阵的两人就看见一小支川军沿着云鹏顶下的道路往这边走。
......
傅楠发现袁治和唐映华留在这里等着他,顿时感到非常惭愧,等双方走近后,他就向两人请罪:
“两位团长,兄弟无能,没保住部队,这四百多弟兄是不想加入红军,愿意跟着回来跟着刘司令一起干的,其他人都投了共了!”
袁治和唐映华非常震惊,若是红军强迫那些士兵加入自己,又或者用刀枪逼着他们效命,两个人都能够理解,可是听傅楠这个意思,红军似乎是让这些士兵自愿加入的,而不愿意加入的则被放了回来,某种意义上讲,红军完整的履行了自己此前的承诺,所以两个人就围住傅楠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傅楠讲述了红军劝降的经过,包括红军居然敢派高级干部来劝降,又让前线的部队把中午的饭先让给川军吃,还向这些川军描述此前他们在贵州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在没有上级军官约束的情况下,这些事情对于常年过苦日子的川军而言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当然,傅楠认为另一种吸引力则是红军的武装——此前国民政府宣传的时候总说红军是叫花子部队、穷人武装,没枪没弹。不过虽然距离中央苏区遥远,川军这边也听说了委员长4次围剿都灰溜溜的撤退的消息。所以他们对这种说法是不信的。
当然等红军打进贵州之后,传出来的消息就更神奇了,有人传言这些红军个个身穿“盗甲”,骑着“水马”,在乌江江面上的行走如履平地。
(这种说法主要来自黔军的士兵,理由大家都懂)
川军自然不相信这种说法,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理论,既然红军能够突破中央军的围堵,又能打得黔军哭爹海娘,那肯定是一支不可小觑的队伍,不过红军长年被围在深山老林里,肯定也不会有太先进的武器,大概就是那种不怕死不怕苦的队伍,川军自信同样不怕死,肯定不会输给红军。
但是交战后傅楠就注意到对方的装备精良,甚至超过传闻中的中央军,对方的士兵人手一枚钢盔,轻机关枪和迫击炮数量不少,子弹更是敞开了打,还有两种不同的手榴弹,在火力优势面前,川军引以为傲的勇猛不怕死根本没什么意义,被俘后他还看到对方有很多“花机关”和奇怪的武器,只不过没机会看到对方作战的样子,也没好意思问对方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听到有士兵说当兵吃粮,在哪不是吃,在红军那边至少能吃饱,还能拿好枪,这句话确实是没法反驳的
袁治和唐映华面面相觑。他们刚才也切身体验了红军的火力,三人一时无言,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唐映华摇摇头:
“我们不要在这里逗留了,趁着共军没改变主意,我们赶快后撤,去跟郭旅长汇合吧!”
第27章 流言
土城之战的进展速度比红军和川军预想的都要快,在红军的预计中,这场战斗可能要持续一到两天,然后川军可能会因为接连不断赶来的援军而死战不退,最后被歼灭两到三个团后才会撤退。
中央红军做出这种判断的依据是陆仁甲那副慎重态度以及对方支援军械的数量——如果对方交给红军这样程度的军火后依然认为这是一场凶险的战斗,那么就意味着川军的作战意志是十分顽强的。
不过实战中川军的表现并没预想中那么悍勇,后续部队赶来的速度也不快,仅仅是半天的功夫,红军就确认自己击溃了3个团,其中1个团当即逃走,剩下的两个团在与另一个团汇合并尝试坚守了一小段时间后就想要谈判,最后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加入了红军,只有大约1000人被放走了。
而在川军看来,此前黔军对红军的描述还是太保守了,红军这是武装到牙齿的部队,也不知道常凯申那个王八蛋是怎么把这么强悍的一支军队从江西赶来贵州的,也许是靠着人多,也许是靠着对方内斗,但是不管如何,蒋光头这种贬低红军战斗力的做法都是想要让川军和红军拼的你死我活,必须赶紧禀报刘司令,让他重新指定作战计划。
此前的“御敌于省外”看起来是行不通了,不如实际一点,看看能不能给红军让出一条路来吧,他们不是说要北上抗日吗?那就放他们去北边跟日本人打嘛!
这个消息是好不容易归队的“土城三兄弟”告诉郭勋祺的,后者因为打了败仗,正觉得对不起刘总司令,听到这些话后很生气,但是最后还是决定忍下来,如今他手下的四个团中,三个团长几乎都是光杆、剩下的那个团半残,只有手枪营和警卫连损失不大。
潘佐虽然没跟红军交手,但是看教导师下最训练有素的第3旅都被打的这么惨,自问带人上也没什么好结果。就算周边不断有其他川军赶来支援,他也不愿意把部队投入这种极大可能会有惨重伤亡的战斗,毕竟川军的兄弟们虽然平时过得苦,但是也不代表川军的长官们愿意把手下投入看不到希望的战斗。
所以他就建议郭旅长跟自己一起向刘总司令发报,汇报当前的情况,请总司令定夺。
而此时四川因为红军出现的消息,川东南地区已经出现社会动荡。早先中央红军占领遵义后,因为惧怕红军北渡长江,川东南的富裕乡绅们开始举家迁徙,一时间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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