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34节
田丰还要再劝,袁绍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此事不必再议,眼下大军新败,再次进攻已然无力,先按方才所言,调回文丑、颜良,令高览驻守边境,整饬军马,囤积粮草,待军心稳定,再做后续打算。”
堂下众人见状,知道袁绍心意已决,再也无人多言。
烛火在堂中摇曳,映着袁绍复杂的面容,有战败的恼怒,有错失良机的不甘,还有对刘靖的深深忌惮。
堂上又安静了一会儿。
袁绍靠在榻上,腰背微微放松,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沉凝气场。
他目光缓缓扫过案前分列两侧的谋士,眼神在田丰、沮授、许攸、郭图等人脸上一一掠过,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不甘:
“你们说,刘靖这个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毫无铺垫。
堂中众人皆是一怔,原本低垂的目光纷纷抬起,彼此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接话。
空气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田丰略一沉吟,率先往前站了半步,拱手行礼,神色郑重。
“主公,刘靖此人,确实不可小觑。”
他声音沉稳,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
“当年他领兵不过二千,便敢出塞击乌力居,虽世人皆言其凭妻家起势,可若不是早早就显露出不俗的将略,以郭鸿此人之老谋深算,这等好事,又如何轮得到他?”
“其征战十年,行军布阵、临机决断,都远胜寻常将领。后来他渐渐占据幽州,一手整顿吏治,安抚流民,积蓄粮草,又软硬兼施,拉拢震慑乌桓、鲜卑各部。”
“短短十年之间,便把原本贫瘠动荡、穷得叮当响的幽州,经营得兵精粮足,军心稳固,民心也渐渐归附。”
“前几年更是出兵强占并州,匈奴畏之如虎,如今刘靖号令既出,匈奴无敢不从……”
田丰抬眼看向袁绍,语气越发凝重:
“这样的人,有眼光,有手段,有耐心,更有杀伐决断的魄力,绝非割据一方的寻常武夫可比。”
袁绍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舒展的眉头重新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的扶手。
沮授见田丰说完,也跟着上前一步,躬身续言。
“主公,田别驾所言不虚。刘靖不仅善于经营一方,更善于识人用将。”
“他麾下的乐进、黄忠,都是当世难得的猛将,一个沉稳果决,一个骁勇善守,各有千秋。这次我军两路出兵,正好都撞上了这两块硬钉子,损兵折将,足见其麾下将士之精锐,统兵之得力。”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徐庶这样的谋士。涿县两月攻守,颜良屡次猛攻,都被稳稳挡下。最后一夜那五百精兵潜行偷袭,引燃粮草,诱发营啸,这般谋划,十有八九便出自徐庶之手。”
“有谋士运筹,有猛将死战,有精兵效命,刘靖这股势力,早已不是边地小寇。”
听到“徐庶”二字,袁绍眉头猛地一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当即打断沮授,开口问道:
“徐庶?这个徐庶,究竟是什么来历?此前我从未闻其名,更不知其底细,不曾想此人竟有这般谋略,能挡颜良两月之久?”
众人目光微转,田丰上前一步,从容作答。
“主公,此人来历,天下早已传得清清楚楚。”
“去年刘靖在幽并两州推行策试,选拔才俊,消息传遍天下,他麾下策试选拔任用之人的底细,也一并被天下诸侯所知,徐庶便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袁绍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田丰缓缓道来:“此人不过一贼子,早年间曾杀人犯事远走他乡,化名为单福,隐去真名,前往幽州投奔刘靖,本意是想以真才实学立足。”
“此等出身,不可谓不卑贱,只是刘靖识人眼光毒辣,听闻刘靖只是与那徐庶几番交谈试探,便识破了他的化名与真实才学,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对其极为器重。”
“最初,徐庶被任命为涿县县丞,不过是卑官,可此人有才,辅佐地方治理,处理军政庶务,行事稳妥、谋划缜密,一年便立下不少功劳。”
“之后因政绩突出,逐级升迁,被拔擢为涿县县令,独掌一县军政。”
“这一次颜良大军压境,正是徐庶以县令之身坐镇涿县,与黄忠配合,以弱守强,硬生生把两万大军拖在城下两月,最后更是用计破营,致使我军大败。”
田丰话音落下,堂上一时无声。
袁绍靠在榻上,双目微眯,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住,心中已是暗惊。
一个化名投靠、从县丞做起的游侠逃犯,不过一年间,便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官僚,助黄忠挡他冀州大军两月,还能设计引发营啸、尽焚粮草,这般谋略与胆识,实在难得。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阵浓烈的可惜。
如此大才,本该辅佐明公、匡定天下,却偏偏投在了刘靖那个出身微末的边地诸侯麾下。
他袁本初四世三公,门庭显赫,广纳天下贤才,多少名士豪杰慕名来投,可偏偏像徐庶这般有真本事、能办实事的人物,却选择了刘靖,而不是他冀州袁绍。
论门第、论实力、论声名、论地盘,他哪一点比不上刘靖?
可那些真正顶尖的人才,却一个个心甘情愿为刘靖所用,死心塌地为其守土破敌。
一股莫名的不痛快,顺着心口缓缓升起,夹杂着不甘、不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挫败感。
他面色虽依旧平静,眼底却已掠过一丝晦暗,沉默片刻,才缓缓吐气,示意沮授继续说下去。
沮授见状,收敛心神,接着先前的话,再次强调刘靖麾下文武相配、势力稳固,不可轻视。
袁绍的脸色更加难看,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这番话戳中了心头的郁气。
他本是四世三公出身,自视甚高,如今却被人一次次强调对手的强大,心中自然不悦。
许攸坐在下首,一直捻着颌下胡须,冷眼旁观。
此刻见袁绍心情不佳,便慢悠悠地挪动了一下坐姿,轻笑一声,开口打破了沉闷。
“主公,二位所言固然有理,可也不必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瞬间便将气氛拉了回来。
“刘靖再有本事,讨董之时,不也依旧在主公帐下听令,仰我冀州鼻息?如今他占据幽州,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根基远未稳固。”
“不然,辽东公孙度一闹,他何须亲自带兵远征平叛?连后方都守不住,要主公亲自出马,足以说明幽州人心未附,他刘靖那把交椅,还远远没坐安稳。”
这话入耳,袁绍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眼神也亮了几分。
许攸这番话,恰好说到了他心坎上,让他那股被压下去的傲气,稍稍抬了头。
郭图见状,立刻顺势附和,脸上堆着恭敬的神色。
“许先生说得极是。主公,刘靖不过是一时得势,幽州地广人稀,物产匮乏,粮草储备更是远不能与我冀州相提并论。”
“我冀州坐拥百万人口,粮草堆积如山,河北世家大族纷纷倾心来投,兵源、物资、地利、人和,尽在我方。只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就算不主动出击,耗也能把刘靖耗得油尽灯枯。”
袁绍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动,正要开口接话。
却见田丰面色一正,再次从队列中站起,拱手朗声道:
“主公,郭图之言,属下不敢苟同。”
第三百七十一章 袁绍的震惊
袁绍眉头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哦?你且说。”
田丰毫无退避之意,声音铿锵:“主公明鉴,我冀州确实兵多粮足,世家拥戴,可咱们的兵士,又有多少是真正见过血、打过硬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颜良此番带去的两万人,已是我冀州精锐之中的精锐,装备、补给,都是一等一。可结果如何?攻涿县两月不下,寸土未得,最后一夜营啸,士卒自相残杀,大半人马葬送在拒马河畔。”
“精锐尚且如此,其余各郡征调的兵马,战力更是可想而知。”
“再反观刘靖麾下兵马,乐进、黄忠所部,哪一个不是常年征战?平乌桓,镇鲜卑,征匈奴,对内平定叛乱,对外抵御强敌,哪一仗不是九死一生的硬仗?”
“这样的兵,军纪严明,悍不畏死,实战经验远胜我军,野战交锋,我军本就处于下风。”
田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袁绍身上,语气恳切而严厉:
“所以属下以为,我冀州的优势,在于粮草、人口、地利与底蕴,这些优势,只适合用于防守,绝不能用于主动进攻。”
“若执意率军北上,进入刘靖经营已久的地盘与其决战,那便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不败才是怪事!”
这番话掷地有声,堂中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许攸捻须的动作顿了顿,郭图张了张嘴,终究没敢立刻顶撞。
田丰深吸一口气,继续进言:
“这一次,主公命颜良、文丑两路北上,正是犯了此错。刘靖主力远赴辽东,后方看似空虚,可幽州防线历经多年修缮,早已固若金汤。”
“我军以为可趁虚而入,殊不知,对方早已布好局面,等着我军主动踏入陷阱。”
袁绍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刚刚好转的心情,瞬间又被阴霾笼罩。
沮授见状,也立刻起身,拱手附议:
“主公,田丰之言,属下完全赞同。我冀州真正的胜算,在于坚城防守。”
“刘靖此人野心极大,对冀州沃土早已虎视眈眈。等他平定辽东,腾出手来,必定会亲率大军南下。到那时,我军凭借冀州坚城高墙、充足粮草,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才是正理。”
“只要坚守数年,拖垮刘靖的粮道,消耗他的兵力,他自然会不战自溃。”
袁绍听在耳中,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在田丰与沮授身上来回移动,心中摇摆不定。
这时,逢纪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试图从中调和。
“主公,二位先生所言,固然有理。但主公此次出兵,也并非全无道理。刘靖主力深陷辽东,后方空虚,这是摆在眼前的良机,换作任何一位诸侯,都不会轻易放过。”
田丰立刻摇头,语气坚定地反驳:
“逢纪此言差矣。攻城一方,需数倍于守军的兵力,需长途补给,需将士舍身攻坚,损耗极大,胜算极低。守城一方,只需坚壁清野,据城而守,以逸待劳,便能以少胜多。”
“刘靖虽在辽东,可其人纵横天下,身经百战,又怎会料不到此事,必然会留下足够的兵马防守,说不好正是借着这个机会引鱼上钩呢!”
“涿县之战,颜良两万精锐,攻黄忠不足万人的守军,两月不下,便是最好的明证!”
逢纪被驳得哑口无言,面色讪讪,只得默默退回原位,不再多言。
堂上再次陷入安静。
袁绍靠在榻上,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许攸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许攸,你怎么看?”
许攸微微一笑,再次捻了捻胡须,慢悠悠地站起身。
“主公,田元皓、沮公与二位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稳妥,周全,挑不出什么错处。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转向田丰,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
“田别驾口口声声说,我军只能防守,不能进攻。那属下倒想请教一句,若是防守便能平定天下,那还要将士何用?还要争霸何用?我等只管躲在冀州城内,等刘靖老死,天下不就自然太平了?”
田丰眉头一皱,语气带着怒意:“许子远,你这是强词夺理,故意曲解我意!”
上一篇:双穿大唐:开局带着小兕子看电影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