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35节
“强词夺理?”许攸朗声一笑,丝毫不让,“田丰,你方才说,刘靖迟早会率大军南下。那我问你,等他兵临城下,我军是守,还是战?”
“若只守不战,便是一味被动挨打。若出城决战,便又是主动进攻,与此次北上何异?你既说不能进攻,岂不是等于主张,我军只能闭门死守,任由敌军在城外耀武扬威?”
田丰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许攸,你这是胡搅蛮缠,故意混淆攻守之势!”
许攸却不再理会田丰,转身面向袁绍,语气郑重起来。
“主公,属下以为,田丰、沮授之策,看似稳妥,实则误国。他们主张死守,可古往今来,哪有靠防守便能成就霸业的?”
“依属下看,此战不能停,军队不能撤,反倒该换将增兵,一鼓作气,击破涿郡,广阳郡。”
袁绍神色微微一动,显然被这话打动。
田丰见状,心中大急,上前一步,高声劝谏:
“主公!许攸这是在蛊惑人心,以意气替代谋略!打仗岂能只顾脸面,不顾胜负?出兵之前,必先算成败,明知道胜算渺茫,还要强行出兵,那不是勇武,是自取灭亡!”
“主公方才早有决断,你安敢再发此妄言!”
许攸冷笑一声,立刻回击:
“田丰,你怎知我军必败?颜良兵败,是他有勇无谋,治军不严。文丑兵败,是他轻敌冒进,中了埋伏。若是换一员大将,换一种方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未必不能取胜!”
“刘靖并非三头六臂,他麾下也不是天兵天将,我冀州拥百万之众,良将千员,难道还怕他一个幽州不成?”
“你!”田丰气得须发皆张,手指着许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了!”
袁绍猛地一摆手,声线沉厉,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袁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疲惫与烦躁。
他沉默思索许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定论:
“这次出兵,确实失策。”
“颜良无能,损我大军,折我锐气,此罪不可轻饶,必须回邺城治罪。”
“文丑虽败,损失尚轻,即刻传令,命他率部撤回冀州境内,休整待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田丰,语气复杂:
“至于以后……你的意思,是让我冀州从此闭门自守,坐等刘靖主动来攻?”
田丰连忙躬身,语气恳切:
“主公,属下绝非此意。属下只是恳请主公,分清敌我长短,扬长避短。”
“我之长在粮草、人口、坚城,刘靖之长在精兵、野战、奇谋。我军不与他野外争锋,只以坚城消耗其兵力、粮草,等他粮尽力竭,再全线出击,必可一战而定。”
沮授也跟着补充:
“主公,田别驾所言,确是万全之策。刘靖远征归来,粮道漫长,补给困难,只要我军坚守不出,不出一年半载,其军心必乱,粮草必缺,届时决战,我军胜算极大。”
袁绍看了看田丰,又看了看沮授,最后目光落在许攸身上。
许攸微微躬身,笑容不变:
“主公,属下并无否定二位先生之意,只是觉得,一味死守,太过被动。刘靖若知我军决意坚守,未必会急于南下,他会在幽州积蓄实力,拉拢异族,扩充兵马,等羽翼丰满,再一举南下。”
“到那时,他想攻何处,便攻何处,我军只能被动防御,防不胜防,终究会陷入绝境。”
两边都有道理,两边都戳中要害。
袁绍陷入了深深的两难。
他想起出兵之前,田丰、沮授便一再劝阻,劝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没有听从,最终落得两路皆败的下场。
这足以证明,二人确有先见之明。
可许攸的话,也句句在理,更戳中了他的骄傲与野心。
若是就此龟缩冀州,天下人会笑他畏敌如虎,笑他四世三公,不过如此。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都跳动了数次,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
“行了,都不必再争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力,也带着几分决断。
“这次的战事,便到此为止。颜良、文丑兵败,是他们统兵无方,罪责难逃,该罚的罚,该撤的撤。”
“至于今后的方略……眼下大军新败,军心浮动,粮草损耗巨大,再次出兵已然不现实。”
“是守是攻,不必急于定论。”
“先整军备战,安抚军心,囤积粮草,加固城防。等时机明朗,再做决断不迟。”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不再看堂下众人。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各自回府,静待军令。”
谋士们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众人依次退出正堂,堂内渐渐只剩下袁绍一人,立在烛火之下。
众人鱼贯退出。
袁绍独自坐在堂上,望着空荡荡的大厅,久久没有动。
---
出了将军府,田丰和沮授并肩而行。
田丰脸色铁青,一路没有说话。沮授见他这样,叹了口气:“元皓兄,还在想方才的事?”
田丰冷哼一声:“许攸那厮,简直胡言乱语!他懂什么打仗?就知道在主公面前邀宠献媚!”
沮授摇摇头:“许攸此人,向来如此。主公也知道他的为人,只是有时被他几句话说到心坎上,就顺着他的意思走了。”
田丰站住脚,看着沮授:“公与,你说主公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咱们说的是正理,他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沮授沉默片刻,轻声道:“元皓兄,你还不明白吗?主公听的,不是谁有理,是谁的话顺他的心意。”
田丰一愣。
沮授继续道:“这次出兵,是主公自己定下的。咱们当初劝他不要打,他不听。现在败了,他心里其实比谁都难受。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每说一句‘咱们不该主动出击’,就是在说一句‘主公当初的决定是错的’。主公能爱听吗?”
田丰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沮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元皓兄,我知道你是为冀州好,为主公好。可是,有些话,得分时候说,分场合说,分人说。主公现在正难受着呢,你这时候说这些,他听不进去,反而会觉得你是在落井下石。”
田丰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公与,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沮授摇摇头:“也不是你想得简单,是你太直了。直有直的好处,但也有直的坏处。你我为主公谋,自然是盼着冀州好。可主公不这么想,他觉得咱们是在驳他的面子,是在拆他的台。这就难办了。”
田丰苦笑一声:“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沮授想了想,轻声道:“等等吧。等主公想通了,自然会明白咱们说的是对的。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惹他生气。”
田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与沮授一同向远处走去。
---
将军府里,许攸和郭图也并肩走出。
许攸一脸得意,捋着胡子,笑道:“田丰那个老顽固,就会说些丧气话。什么只能防守不能进攻,呸!要是只会防守,还打什么仗?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郭图笑道:“子远兄说得是。主公明鉴,不会被他们蛊惑的。”
许攸哼了一声:“明鉴?主公要是真明鉴,当初就该听我的,直接打过去。什么刘靖主力在辽东,后方空虚,早打早好。非要等来等去,等到人家收拾完公孙度,腾出手来,那才叫晚了。”
郭图点头道:“说得是。不过这次虽然败了,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探出了刘靖的虚实。日后真要打起来,也有个准备。”
许攸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公则兄这话,倒是稳妥。不过依我看,刘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良家子出身。主公四世三公,冀州百万之众,世家大族纷纷来投,耗也能耗死他。田丰那贼子,就知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不是主公念他有些功劳,早就……”
他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郭图会意,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说说笑笑,走远了。
---
信都城,坐落在冀州北部,距幽州界不过百余里。
这是一座古城,城墙是夯土的,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但城池不小,能容纳数万兵马。城北是一片平原,往北走,就是幽州的范阳、涿郡。
颜良带着残兵,走了五天,才到信都。
高览已经在等着了。
高览这人,年纪比颜良小几岁,也是袁绍手下的老将。他为人稳重,不像颜良那样勇猛,但做事稳妥,从不冒进。袁绍让他来接替颜良,也是看中他这一点。
颜良在城外见到高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罪将颜良,见过将军。”
高览忙扶起他:“颜良兄,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
颜良摇摇头,打断他:“高将军不必安慰我。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好说的。这万余残兵,就交给将军了。”
高览看着他,叹了口气:“颜良兄,主公那边……”
颜良摆了摆手:“我知道。削职为民也好,降为校尉也罢,都是我应该受的。将军不必多说。”
高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好,你且先歇息几日。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颜良拱了拱手,带着亲卫,向城里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高览。
“高将军,”他轻声道,“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览一怔:“请说。”
颜良沉默片刻,缓缓道:“刘靖手下那些人,不好打。那个叫黄忠的,还有那个叫徐庶的,都是硬骨头。日后若是主公再让将军出兵,将军……千万小心。”
高览看着他,点了点头:“多谢颜良兄提醒。我记住了。”
颜良没有再说话,转身向城里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瘦。
………
邺城,州牧府
上一篇:双穿大唐:开局带着小兕子看电影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