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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53节

  两支队伍同时向两侧偏转。

  像水流遇到礁石,自然分开。

  幽州骑兵向左,胡骑向右。

  马匹擦身而过,最近时,马尾几乎扫到对面骑士的腿甲,马蹄扬起的尘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但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减速,没有人试图躲避。

  队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精准地分开,交错,继续向前奔驰。

  那种流畅,那种从容,仿佛这不是两股对冲的洪流,而是同一支军队在演练分进合击的战术。

  轰隆隆隆——

  蹄声如雷滚过。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整个校场都被黄蒙蒙的烟尘笼罩。

  观礼台上的人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烟尘中的景象,却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马影,听到震耳欲聋的蹄声。

  片刻后,烟尘稍散。

  两支骑兵已经在校场两端调转马头,重新列队。

  幽州骑在左,胡骑在右,阵型严整,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冲从未发生。

  观礼台上站起来的人,慢慢坐了回去,手心里都是汗。

  那不是意外。

  是计算好的。

  是对骑术和纪律的绝对自信。

  是告诉所有人:我们不仅敢冲,还能在最后一刻分开,还能分开后立刻重整队形。

  这种控制力,比单纯的对撞更可怕,因为这意味著在战场上,他们可以完成任何复杂的战术机动,可以随时分合,可以随时变换攻击方向。

  郝威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险……太险了……”

  令狐邵却眼神发亮。

  “郝公看出来了么?”

  “什么?”

  “幽州骑兵与胡骑,刚才交错时,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令狐邵说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对自己的控马能力有绝对的自信,对同伴的控马能力也有绝对的信任。他们知道对方不会撞上来,对方也知道他们不会撞上来。这种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

  王晨接口道:“而且胡骑竟能听从号令,与幽州骑完成这等配合。刘使君统御胡汉之能,已臻化境。”

  众人默然。

  并州也是胡汉杂处,匈奴、屠各、乌桓、鲜卑各部与汉民混居百年,冲突不断。

  历任并州刺史、郡守,能维持表面安宁已属不易,谁敢让胡骑与汉军混编操演?谁敢让他们对冲而不担心哗变?

  刘靖敢。

  而且做到了。

  台上众人看向刘靖的目光,又深了一层。

第二百四十章 铁骑碾阵惊胡酋,猛将演武慑匈奴

  交错之后,轻骑兵演武正式开始。

  幽州轻骑和胡骑混编,分成数十个小队,每队百人左右,在校场上穿梭奔驰。

  他们不再保持严整的队列,而是散开成松散的阵型,互相穿插,互相掩护,如同草原上捕猎的狼群。

  一个鲜卑骑士在疾驰中突然侧身,左手抓住马鞍前桥,右脚脱镫,整个人向右侧倾倒,转眼间就藏到了马腹侧面,只靠一只手和一只脚勾住马鞍。

  这个动作叫蹬里藏身,是草原骑兵躲避箭矢的绝技。但那个骑士在这个极不稳定的姿势下,竟从马鞍旁的箭囊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开弓——

  箭矢离弦。

  百步外的箭靶,红心被箭镞穿透,箭尾微微颤动。

  骑士翻身坐回马背,动作流畅得像一阵风吹过草叶,马速没有丝毫减缓。

  另一处,两匹幽州战马并排奔驰,马头相距不到一尺。

  马上的两个轻骑,突然同时起身,脚踩马镫发力,身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交换了马匹。落鞍,控缰,调整重心,继续奔驰。

  整个过程,马速没有丝毫减缓,仿佛那只是在平地上走了一步。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低呼。

  “好身手!”

  “这等马术非精锐亦难为!”

  “难怪刘使君能镇抚乌桓、鲜卑,这等控马之技,胡人亦要叹服。”

  骑射。

  这才是胡人最擅长、也最引以为傲的技艺。

  鲜卑骑士在奔驰中连发三箭。

  第一箭,三十步靶,箭中红心。

  第二箭,四十步靶,箭中红心。

  第三箭,五十步移动靶,那是一面用绳子拖着、在地面快速滑行的木牌,大小不过尺许——箭出,木牌应声碎裂,碎木飞溅。

  乌桓骑士展示的是左右手开弓术。

  箭雨连绵不绝。

  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箭矢如飞蝗般扑向箭靶区域。

  虽然并非箭箭中的,但那连绵不绝的箭雨,那骑兵在高速运动中的稳定施射能力,已经足够骇人。

  尤其是胡骑,他们几乎能在马匹四蹄腾空的瞬间放箭,利用那短暂的稳定期完成瞄准击发,准头奇佳,引来同族观礼者的阵阵欢呼。

  鲜卑大人弥加捶打着胸膛,用胡语大声叫好。

  阙机和素利也跟着欢呼,三人脸上满是自豪。

  这是他们的儿郎,他们的勇士,他们的技艺。

  但他们欢呼时,眼睛却不时瞟向观礼台最高处。

  他们在看刘靖的反应。

  刘靖只是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偶尔,当某一箭特别精准,或者某一队骑兵完成特别复杂的战术机动时,他会微微点头。

  就这偶尔的点头,让弥加三人更加兴奋,吼得更大声,捶胸捶得更用力。

  他们需要刘靖的认可。

  因为这支胡骑虽然精锐,虽然善射,但他们知道,在刘靖麾下,这样的骑射部队不止一支。

  幽州轻骑的骑射同样精湛,雍奴铁骑的冲阵无可阻挡。

  他们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值得刘靖投入资源,值得刘靖将他们纳入体系。

  于夫罗看着这场骑射表演。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匈奴人也擅长骑射。

  草原上有句老话:匈奴儿郎三岁上马,五岁开弓。每个匈奴战士都是天生的骑射手,在马背上吃饭睡觉,在马背上生老病死。

  但于夫罗看得出来,这些胡骑的射术,已经超越了游牧民族传统的骚扰射击。

  传统的骑射,讲究的是快速、连绵、覆盖,用箭雨压制敌人,打乱阵型,为骑兵冲锋创造机会。准头固然重要,但更重速度和覆盖。

  而这些胡骑,他们在高速移动中的队形,在复杂姿势下的稳定配合,都明显经过系统的训练,都有章法可循。

  这不是靠天赋和本能就能达到的,这需要有人总结、归纳、提炼出一套方法,然后通过严苛的训练让战士掌握。

  换言之,这是汉化的骑队。

  是刘靖用汉家练兵之法,重新锻造了胡人的天赋。

  这种锻造,让胡骑的威力成倍提升,但也让胡骑更依赖体系,更离不开刘靖。

  于夫罗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刘靖不仅武力强,手段更高。

  他用胡人打胡人,用胡人的技艺武装胡人,却又用汉家的方法改造胡人,让胡人离不开他。

  如此一来,胡人既是他手中的利刃,又是他牢笼中的鹰犬,再也飞不出他的掌心。

  好厉害的手段。

  鼓声再变。

  从急促转为沉重、缓慢,充满压迫感。

  雍奴铁骑动了。

  三千铁甲,排成三个千人方阵。

  他们不追求速度,而是保持严整的队形,缓缓推进。

  马蹄踏地的声音,整齐,沉重,像巨人的脚步踩在大地上,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

  他们前进的方向,是校场中央的木桩阵。

  那是用碗口粗的原木钉入地面制成的模拟阵地,木桩高三尺,间距五尺,密密麻麻立了一片,模拟的是敌军步兵结阵时如林的长矛。

  距离木桩阵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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