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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32节

  “纵然后世评说,纵然后人推翻我们的子孙,那又如何?”

  “至少我们今日,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无愧于这一腔热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中凌寒独放的梅花,那点点红梅,在寒风中傲然挺立,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更何况,待到那时,你我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名流青史也好,遗臭万年也罢,都听不见了!”

  戏志才望着刘靖挺拔的背影,望着他眼中那片璀璨的星河,忽然间热泪盈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躬身一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主公所言极是!此生得遇明主,志才无憾!”

  中平六年,春。

  料峭的春风,裹挟着北方特有的寒意,掠过千里沃野,吹进了幽州的地界。

  此时的幽州,经过刘靖数年的苦心经营,早已不复往日的萧条破败。

  雪融化了,街道上,商旅往来不绝,百姓们脸上也多了几分安稳的笑意。

  城外的田地里,已经有农人扛着锄头,开始了春耕的准备。

  一队轻骑,踏着夕阳,朝着幽州督邮田豫的官署疾驰而去。

  州牧官署的议事内,刘靖正与戏志才等属下俯身案前,低声商议着农事。

  案几上,摊开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关于春耕的各项安排,从新归附的流民种子的发放,到农具的修缮,再到水利的疏通,事无巨细。

  这两年,因为中原乱起,世家对土地的兼并,北上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所以刘靖才不停地出售盐铁,再大量收购粮食。

  他其实也明白,大量卖马和生铁给冀州的那些世家,是在增强冀州的军事实力,数量可远远不止去年冬天冀州那四五个世家买的三千匹。

  戏志才等人估算过,如果从中平元年开始,也就是黄巾爆发的那一年开始,短短的五六年间,冀州的大大小小世家豪强,还有地方的郡守和县令,从刘靖手下掌控的幽州买的马,就超过了一万七千匹,生铁不少于二十六万斤。

  他们买马就可以组成骑兵,买走的生铁可以打造成铠甲和兵器,现在天下已经乱成这个状态了,没有人再会去管世家大族会不会私下偷偷铸造铠甲了。

  这是一把双刃剑,以后肯定会给刘靖争霸天下带来麻烦的。

  因为这些人买了马,再加上他们原来自有的马,要是硬凑出来的话,都能够组建一万多的骑兵了。

  这个骑兵的数量当然是比不上刘靖的,刘靖麾下,即便不算仆从骑兵,单是雍奴义从、幽州突骑、朔风营三部,便已有一万五千余人。

  要是再算上投靠他的鲜卑人与乌桓人,他能拉出将近五万的骑兵。

  但这里面有两个巨大的问题,刘靖还有北边的胡人需要防守,比如阙机三部以外的鲜卑部落,宇文部、柯最部等的实力还是不错的,这里至少去了将近两万骑兵。

  再者,幽州的情况,注定了幽州难以负担几万骑兵同时出征的消耗!

  否则,四五万骑兵若同时出征,不出一年,所耗粮草便足以令幽州民不聊生,民怨沸腾,元气大伤。

  除非他愿意像胡人部落南侵一样,去到哪里杀到哪里,去到哪里抢到哪里,也就是就粮于敌。

  再或者像历史上的某位著名枭雄进攻徐州一样,看到前面有条村子有百余人,就想做两道小菜,可谓是非常会做人。

  可是那样的话,他在整个大汉的名声也彻底烂掉了,那么多的英雄豪杰愿意投靠他,他这个仁义的名声,也是产生了巨大的作用的。

  所以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不会选择同时出动两万以上的骑兵大军。

  如果是打北边的胡人,那就问题不大了,刘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就粮于敌。

  当然除了这些脱产的骑兵之外,及三千脱产水军之外,他还有两万八千多的屯田兵,这些屯田兵因为训练时还要自带粮食,平时粮食的损耗反倒是极少的,但是一旦出征,粮食的损耗就会猛增。

  可这些世家大族和地方郡守在冀州本就有地利与人和的优势,将来打起仗来也是一件麻烦事。

  同时,以刘靖的估计,将来他要是跟冀州发生了战争,那大概率是他去打冀州,他这边还要出人出力运输粮食,损耗会更加的大。

  而对方是主场作战,粮食在运输途中的消耗会变得极小。

  因而对刘靖来说,幽州人本来就少,他需要不停地提升幽州的战争潜力。

  他需要吸纳大量的流民来屯田,所以就需要大量的初始投入粮食,只要熬过了第一年,第二年就能够有产出了。

  到时候打起仗来,幽州很难再外购到足够粮食,他只能够靠自给自足,只要有足够的流民来开垦土地,到时候粮食也有了,兵员也能够保证了。

  其实这也是在刘宏还没死的情况下,刘靖就把手插到并州去的原因。

  他最开始已经尝试过接触冀州世家,可是事实证明,彼辈看不上他,这条路已经彻底堵死了。

  并州那边虽然经过南匈奴这些年的折腾,实力损耗极大,战争潜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但他要是把南匈奴给解决了,让并州休养生息几年,就能够让并州恢复一定的战争潜力,到天下大战的时候,就能够派上用场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是肯定要把手伸进去并州的,丁原也挡不住。

  “今年的春耕,务必确保新归附的每户百姓都能领到足够的种子,尤其是那些从流民转为农户的人家,他们家底薄,更要多加照拂。”刘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关切,“还有,去年冬天修缮的水渠,要再派人去检查一遍,确保春水能够顺利引到田里。”

  戏志才捻着胡须,点了点头,补充道:“主公所言极是。另外,属下以为,可在各乡设立农官,专门负责指导百姓耕种,传授先进的耕作之法,如此一来,今年的收成,定能更上一层楼。”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府邸门外。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门房的询问声。

  刘靖和戏志才对视一眼,皆是微微蹙眉。这个时辰,如此急促的动静,定然是出了急事。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外面的亲兵前来禀报,来人正是田豫。

  田督邮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进来之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刘靖面前,抱拳急声道:“主公,捕狼队传来雒阳急报!十万火急!”

  “捕狼队?”刘靖心中一动,瞳孔微微收缩。

  捕狼队是他亲手组建的斥候队伍,队员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平日里潜伏在各州郡,专门负责打探消息,尤其是雒阳的动静。若非事关重大,捕狼队绝不会如此仓促地传递消息。

  他连忙伸手扶起田豫,沉声道:“国让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究竟发生了何事?”

  田豫喘了口气,气息尚未平复,直起身,语速极快地说道:“朝廷诏令,拜董卓为并州牧!而且……董卓已经奉旨,率领麾下兵马,往并州而去了!”

  “什么?”戏志才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董卓?他不是在凉州平叛吗?怎么突然调任并州牧了?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厅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仆从此时已然点起了烛台,烛火跳跃,映得众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田豫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双手递给刘靖:“具体缘由,捕狼队的探子尚未查探清楚,只知是大将军何进亲自举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捕狼队在雒阳的探子传回消息,说陛下龙体欠安,近来愈发沉重,已经多日未曾上朝。

  “因而,陛下虽还能勉强在寝殿理事,但朝政之事,早已被大将军何进与宦官们把持。”

  “两方势力明争暗斗,已是水火不容,雒阳城内,早已是暗流涌动。”

  “还有,董卓原本想率领两万西凉铁骑,一同前来并州赴任。”

  “此事传出后,朝中大臣极力反对,纷纷上书劝谏,说董卓狼子野心,不可让其手握重兵,镇守北疆。”

  “陛下也下旨驳回了他的请求,勒令他将一万五千骑兵交由皇甫嵩统领,只准带五千轻骑,前来雁门上任。”

  田豫的话音刚落,徐晃站了起来,他本是前来禀报练兵事宜的,恰好听到了田豫的话。

  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怒色,沉声道:“董卓此人,生性残暴,野心勃勃,麾下的西凉军更是骄横跋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此番前来并州,绝非好事!”

  紧随其后的,还有张辽。

  他亦是面色阴沉,双拳紧握,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属下实在担忧,雁门乃北疆重镇,毗邻匈奴,关乎边境安危。”

  “我等苦心经营数月,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不仅修缮了城防,整顿了军备,还与南匈奴于夫罗达成盟约,互通有无,边境百姓才得以安生。”

  “董卓一来,此人素来专横跋扈,目无王法,怕是要生事端!”

  “到时候,不仅我等在雁门的布局会被打乱,就连边境的安稳,恐怕也难以保全!”

  众人纷纷面露忧色,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董卓的到来充满了忌惮。

  他们都清楚,董卓此人,绝非善类,他此番调任并州牧,定然是来者不善。

  田豫更是忧心忡忡,他看着刘靖,语气急切地说道:“主公,董卓此人向来骄纵,不遵法度,蛮横无理。”

  “他若到了并州,怕是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等在并州的布置,恐怕都会受到掣肘,甚至会被他一一破坏!”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忧心忡忡,唯有刘靖,神色平静地接过田豫手中的诏令,缓缓展开。

  烛火的光芒,照亮了竹简上的字迹,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竹简,半晌没有说话。

  厅内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刘靖,等待着他的决断。

  过了许久,刘靖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诸位不必担忧。”

  他将手中的诏令,轻轻掷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董卓此人,我等也打过不少交道了。依我看,你们十有八九是白担心一场了。”

  徐晃听到这个话,犹豫一下,问道:“主公,此言何解啊?”

  刘靖回过头,看了一眼手下的文官,发现文官都陷入了沉思,而武将大多懵懵懂懂的,显然对刘靖所说的话,有些不太能理解。

  刘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伸出手指,指向雒阳的位置,沉声道:“陛下病重,何进与宦官水火不容,朝堂之上,已是一片混乱。雒阳城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董卓老谋深算,野心勃勃,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地说道:“等着看吧,董卓的大军,定然会停在半途,观望雒阳的局势。他绝不会踏入并州一步。对于他而言,并州不过是一个跳板,雒阳的利益,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张辽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公此话何意?董卓已经奉旨前来,他怎敢违抗皇命,滞留半途?”

  “皇命?”刘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在董卓眼中,所谓的皇命,不过是他实现野心的工具罢了。”

  “如今陛下病重,朝政混乱,他手握五千轻骑,正是拥兵自重的好时机。”

  “他若真的来了并州,便会被束缚住手脚,难以插手雒阳之事。”

  “反之,他若滞留半途,便可坐观成败,待雒阳局势明朗,再挥师南下,坐收渔翁之利。”

  “此等算计,董卓岂会不明白?”

  徐晃还是有些担忧,他看着刘靖,沉声问道:“可若是董卓真的来了怎么办?”

  “我等虽然兵强马壮,但是董卓乃是朝廷钦定的并州牧,占据了大义,要是对我们在并州的布置动手,我等实难反制。”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刘宏:刘靖吾弟……

  “公明稍安勿躁。”刘靖摆了摆手,示意徐晃冷静,他看着众人,语气沉稳地说道:“董卓此人的心思,只怕全在雒阳的皇位更替上。”

  “何况,他就算真的来了并州,又能如何?”

  “雁门郡的羊衜虽暗中投靠我们,实际上他还是朝廷的官员,我等不过是助了他一些人手和兵马罢了,更早与南匈奴于夫罗达成了盟约。他董卓纵然有五千轻骑,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戏志才闻言,眼中陡然一亮,他抚掌大笑,声音中满是赞叹:“主公所言极是!董卓素有野心,定然想趁雒阳之乱,谋取更大的利益。并州不过是他的跳板罢了!”

  “他若真的滞留半途,那便再好不过,我等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抓紧时间将势力延伸到并州!”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脸上的忧色,也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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