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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31节

  程普眼中含泪:“属下在幽州多年,见过太多将士战死,家人离散。若真能做到……幽州儿郎,谁不愿为主公效死?”

  刘靖点头:“这就是我要在幽州做的事。也是将来……要在整个北疆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但这样做,就是在掘天下老世家的根。”

  “他们占的田,就是我们要分的田。”

  “他们荫庇的人口,就是我们要编户齐民的对象。所以……”

  刘靖目光扫过众人:

  “从根本上看,我和冀州那些世家,和天下所有占据大量土地的豪门,是生死之敌。”

  “不是我非要与他们为敌,而是这天下要安定,土地必须重新分配。”

  “而这,必然要断他们的命脉!”

  这番话如惊涛骇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戏志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主公……是要效光武故事,重开新天?”

  “不。”刘靖摇头,“光武皇帝中兴,依靠的仍是世家豪强。”

  “云台二十八将中,半数出身地方大族。”

  “他度田失败,正是因为不敢真正触动这些人的根本。”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

  “我要做的,比光武皇帝更彻底。”

  “我要建立的,是一个不以门第论贵贱,不以出身定终身的世道。”

  “在这个世道里,张辽这样的边将之后,可以凭军功封侯。”

  “戏志才这样的寒门士子,可以凭才学为相。”

  “徐晃这样的郡吏出身,可以凭战功拜将。”

  “典韦这样的农家子弟,可以凭勇武扬名。”

  他一个个看过去: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土地。”

  “没有土地重新分配,一切都是空谈。”

  “因为土地是根本,有了土地,将士才有家业,百姓才有活路,国家才有税源。”

  刘靖走回主位,声音斩钉截铁:

  “所以,将来冀州世家必须压,必须打,必须让他们交出土地。”

  “这不是我刘靖心狠,而是这天下要活下去,就必须有人做这个恶人。”

  他看向众人:“现在,诸位明白了吗?”

  “我逼冀州世家,不只是为了战马钱粮,更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在为将来做准备。”

  “而你们……”他一个个点名:

  “戏志才,你若助我整顿内政,安定北疆,将来至少是一州刺史,戏氏便是颍川新贵。”

  “张辽,你统帅骑兵,攻城略地,将来裂土封侯,张氏便是并州望族……不必再隐姓埋名,可以堂堂正正告诉天下,你是聂壹之后,是敢于为国谋大事的英烈子孙!”

  “徐晃、程普、田豫、典韦……你们每个人,只要立下功勋,你们的家族,就会取代那些旧世家,成为新时代的支柱。”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听懂了这番话的分量。

  这不是简单的主从之约,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性命,是家族的未来,是一个全新的世道。

  张辽忽然单膝跪地,甲胄铿锵:“辽愿誓死追随主公,开此新天!”

  “聂氏隐姓埋名二百年,今日终可见天日。”

  “辽愿为先锋,为主公扫平一切阻碍!”

  徐晃、田豫、程普、典韦等人纷纷拜倒。

  戏志才长揖及地,声音哽咽:“志才此生,愿为主公笔下刀、车前卒!颍川寒门,亦有凌云之志!”

  董昭起身,深深一揖:“昭虽鄙陋,愿竭心智,助主公成此大业。”

  议事持续到子夜。

  众人告退时,炭火已尽,余温尚存。

  每个人走出议事厅时,脚步都比来时沉重,眼神却比来时明亮。

  戏志才走在廊下,忽见庭中老梅凌寒绽放,几点红萼映着残雪。他驻足良久,轻声自语:“原来主公要做的,不是割据一方……是要重分天地啊。”

  身后传来刘靖的声音:“志才看这梅花,破冻而开,可觉艰难?”

  戏志才转身,郑重一礼:“艰难,却必须开。否则永陷寒冬。”

  刘靖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几点艳红的梅萼上,指尖轻轻拂过枝头凝结的薄冰:“某知道,这条路比破冰更难。”

  “世家盘根错节,朝廷暗流汹涌,还有那些蛰伏的枭雄,都在盯着天下这块肥肉。”

  戏志才抬眸,眼中是掩不住的炽热:“主公心怀天下,志在黎庶,此乃大义。”

  “大义所在,纵千难万险,志才亦敢往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主公汉室宗亲,血脉尊贵,方才所言,莫非已有逐鹿之心?”

  刘靖闻言,转头看他,眸中似有星河翻涌,却只淡淡一笑:“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大汉倾颓,百姓流离,若能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纵使背上骂名,亦在所不辞。”

  戏志才心头一震,随即躬身:“主公胸襟,非寻常英雄可比。”

  “志才深信,主公他日定能扫清寰宇,再造乾坤!”

  刘靖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千钧之力:“孤非一人之力,全赖诸君同心。”

  “你我从主,当如这寒梅,共迎春日。”

  两人立于廊下,寒风吹过,梅香浮动,满院残雪都似染上了几分意气风发的暖意。

  而此时,厅外的阴影里,贾诩负手而立,袍角被寒风猎猎吹动。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眸子,此刻竟睁得格外清明,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

  方才厅中刘靖的每一句话,都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寒门掌政,将士授田,这是在刨世家的根,是在逆数百年的积弊,何其疯狂,又何其……令人心动。

  贾诩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他本是西凉寒士,辗转飘零,见惯了世态炎凉,只求在乱世中保全自身。

  可今日听刘靖这番话,竟让他的心思,泛起了一丝涟漪。

  此人若成,便是千古功业;即便不成,也足以在青史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追随这样的人,纵是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贾诩眸光渐定,悄然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了几分,仿佛心中压了多年的阴霾,都被那番振聋发聩的言辞,吹散了些许。

  而刘靖与戏志才的对话,早已随风飘入离去众人的耳中。

  张辽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日定要率铁骑为刘靖扫平前路。

  徐晃望着天边的残月,想起父亲临终的叹息,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寒门出头之日,就在今朝。

  典韦摩挲着手中的双戟,咧嘴一笑,主公要做的事,他只管抡起兵器往前冲便是。

  田豫则默默盘算着捕狼队情报网的铺设,暗下决心加快捕狼队的展开,为大业筑牢根基。

  就连董昭、毛玠等人回到住处后,也不顾疲惫,连夜挑灯,开始草拟整顿吏治、清查田亩的章程,笔尖落在实处.,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力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董卓要来当并州牧?

  戏志才看着刘靖,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主公此番言论,固然振奋人心,可土地兼并之弊,由来已久,绝非一朝一夕可解。”

  他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光武皇帝中兴汉室,雄才伟略,当年度田之举,何等雷厉风行,最终却因世家豪强联手抵制,落得个不了了之的下场。”

  “即便主公他日扫清六合,重定天下,百年之后,新的世家崛起,土地岂非又会再次集中?”

  “届时黎民百姓,依旧难逃流离失所之苦。”

  刘靖闻言,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

  他仰头望着那片深邃的夜空,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豁达:“你说的不错。”

  他转过身,目光坦诚地看向戏志才,眸中映着星月的光芒:“以当世之生产力,以农耕为本的世道,土地兼并本就是无解之局。”

  “今日我们提着脑袋,推翻旧世家的腐朽统治,扶持寒门新贵,给他们田产,给他们爵位。”

  “可百年之后,这些新贵的子孙,便会忘了祖辈的艰辛,倚仗着权势,巧取豪夺,兼并土地,又会变成新的豪强,让百姓无立锥之地。”

  “两三百年后,土地集中到极致,流民四起,饿殍遍野,天下又会陷入战乱。”

  “届时,又会有人振臂一呼,揭竿而起,重分土地,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这仿佛是绕不开的死局。”

  刘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可两三百年后的事,与我何干?”

  “我只知,今日之百姓,正在受苦,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在豪强的压迫下苟延残喘。”

  “我只知,今日之寒门,永无出头之日,纵使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只能屈居人下,郁郁而终。”

  “我只知,今日之大汉,早已病入膏肓,外戚专权,宦官乱政,世家横行,江山社稷,已是风雨飘摇。”

  他伸出手,指向远方的夜空,仿佛穿透了层层夜幕,看到了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百姓,看到了那些流离失所的身影:“我要做的,是救当下之人,是定当下之世。”

  “我要让我麾下的将士,卸甲归田后,能有田可耕,能有家可归,不必再为生计奔波。”

  “我要让寒门士子,能凭才学立身,不必依附权贵,不必屈居人下,让他们的才华,能有用武之地。”

  “我要让这乱世,早日结束,让天下百姓,能过上几年安稳日子,能吃上一顿饱饭,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刘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几分释然:“两三百年后,若是天下再乱,自有后来人去推翻那些新的世家,自有后来人去重分天地。”

  “而我们,只需在我们的时代,做我们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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