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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33节

  接下来的几日,刘靖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着幽州郡的事务,练兵、农耕、修缮城防,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唯有捕狼队的斥候,不断地往来于幽州和雒阳之间,将最新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递回来。

  这一日,天朗气清,春风和煦。

  蓟城的官署之内,田豫正伏案处理着各地上报的文书,指尖划过竹简上的字迹,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自那日听闻董卓调任的消息后,他心中便总悬着一块石头,虽有主公的论断定心,却仍忍不住关注着雒阳方向的风吹草动。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官署外响起,伴随着门吏略显慌张的声音:“田督邮!捕狼队的斥候回来了!说是有紧急军情禀报!”

  田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将手中的竹简往案上一拍,起身便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一名捕狼队斥候,正候在门前,身上的衣衫沾满尘土,面色疲惫却眼神锐利,怀中紧紧揣着一卷封蜡的竹简。

  “快起来!”田豫一把扶起斥候,语气急切,“可是董卓那边有动静了?”

  斥候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将怀中的竹简双手奉上:“田督邮!董卓大军行至河东郡安邑县,便按兵不动了!而且……而且他还在暗中联络西凉旧部,四处招募兵勇,看那架势,分明是要拥兵自重啊!”

  田豫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连忙接过竹简,指尖微微颤抖地剥开蜡封,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正是捕狼队潜伏在董卓军中的探子传回的密报,所言内容与斥候分毫不差。

  “果然如此!”田豫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起几日前主公在书房中的那番断言,只觉一股敬佩之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当时众人还半信半疑,如今看来,主公当真是料事如神,将董卓的心思揣摩得丝毫不差!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将竹简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对着斥候嘱咐道:“你一路辛苦,先下去领些干粮和赏钱,好生歇息。此事我即刻便去禀报主公!”

  话音未落,田豫便已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校场的方向赶去。

  田豫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州牧官署,但是一打听发现刘靖并不在官署,而是去了城外军营。

  他又去到了城外的军营,经过通禀,一军侯引着他往校场去。

  远远望去,只见校场之上旌旗招展,鼓声震天,刘靖正立于点将台之上,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台下操练的将士。

  徐晃、张辽、典韦等人分立两侧,皆是神色肃穆。

  田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登上点将台,对着刘靖躬身一揖,朗声禀道,声音洪亮:“主公!捕狼队加急密报!”

  刘靖转过身,看到田豫脸上的神色,便知事情有了眉目,他抬手示意将士们继续操练,然后对着田豫道:“国让不必多礼,有何消息,尽管说来。”

  田豫挺直腰板,从怀中取出那卷竹简,高举过头顶:“主公!董卓率领五千轻骑,行至河东郡安邑县,便驻军不前了!不仅如此,他还暗中派人联络西凉旧部,大肆招募兵勇,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此言一出,点将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徐晃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呼:“好家伙!主公真的料中了!这董卓果然是心怀不轨!”

  张辽亦是面露惊叹之色,他看向刘靖的目光中充满了折服:“主公慧眼如炬,竟能将董卓的算计看得如此透彻,属下佩服!”

  戏志才捻着胡须,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董卓匹夫,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其心思早已被主公看穿!此番他滞留河东,观望雒阳,倒是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壮大自身!”

  周围的文武将领们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刘靖的敬佩与信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心中的那点担忧,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振奋。

  田豫看着众人激动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上前一步,将竹简递到刘靖面前:“主公,这是捕狼队的详细密报,请主公过目。”

  刘靖接过竹简,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带着一股席卷天地的豪情:“诸位看到了吧?董卓此人,果然心怀不轨,其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雒阳之乱,已在眼前!这天下,即将大变!”

  “乱世将至,群雄并起,这是危机,亦是机遇!”刘靖举着手上的竹简示意众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整顿军备,安抚百姓,壮大实力!”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待天下大乱之时,便是我们挥师南下,逐鹿中原之日!”

  中平六年(189年)四月。

  蓟城,幽州牧府书房。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案几上的一方锦盒上,锦盒里铺着玄色绒布,摆着数十颗莹白圆润的北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汉朝时已有出产于幽州地区的珍珠(即后世所称的“东珠”),并被纳入宫廷。但此时没有“东珠”这一特定称谓。

  后世所说的“东珠”,是清朝对产自东北松花江、黑龙江等流域珍珠的特定称呼。在汉朝,这类珍珠被统称为“北珠”

  《汉书》记载,指出“地处东北的夫余国曾向汉王朝进贡,贡品主要是东珠和美酒,东珠‘大如酸枣’”。

  刘靖自从掌控了幽州之后,便派出了人采集这种珍珠,行销天下,所获颇丰。

  刘靖俯身端详着这些北珠,指尖拂过一颗约莫拇指大小、晕着淡淡粉晕的珠子,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董昭,沉声问道:“公仁,今年幽州淡水河的北珠,产量如何?”

  董昭拱手答道:“回主公,今年北疆水势平稳,采珠匠人寻得三处新珠穴,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这些皆是挑拣出的上品,颗颗圆润饱满,毫无瑕疵。”

  刘靖点了点头,心里突然有些伤感,指着锦盒里那十二颗成色最佳的北珠:“把这十二颗单独装匣,用紫檀云龙纹锦盒盛着,送往雒阳,献给陛下。”

  董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问道:“主公,此番献珠,可是打算向陛下求什么封赏?”

  刘靖闻言,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神色越发伤感。

  他缓缓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求封赏?不必了。”

  “陛下的身体,近来愈发不好了,京中传来的消息,说他连朝会都已无力主持……只怕晏驾之日不远矣……”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本是中山靖王之后,论起宗亲辈分,与陛下早已疏远。”

  “可陛下却肯信我,将幽州这北疆重地托付于我,待我恩重如山。”

  刘靖抬手摩挲着锦盒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陛下素来喜欢这些珍宝玩物,这些北珠是幽州独有之物,采珠匠人冒着性命危险从深潭里寻来,送予陛下,权当是我一片心意。”

  他抬眼看向董昭,神色郑重:“公仁,此番雒阳之行,便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董昭心中了然,躬身领命:“主公放心,昭定不辱使命。”

  刘靖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到了雒阳,多留意朝堂动静,尤其是何进与宦官的争执,还有董卓的动向,一一记下,回来报与我知。”

  “诺。”董昭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转身退了出去。

  五月。

  雒阳·南宫·嘉德殿。

  殿内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死气。

  刘宏歪在龙榻上,脸色蜡黄如纸,颧骨高高凸起,往日里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昏沉。

  他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每咳一下,胸口便剧烈起伏,单薄的龙袍下,嶙峋的肋骨清晰可见。

  内侍们屏息凝神地侍立在侧,捧着汤药的手微微发抖,药碗里的褐色药汁晃出细碎的波纹,生怕惊扰了这位病入膏肓的天子。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张让躬着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走了进来,怀里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锦盒上雕着繁复的云龙纹,一看便知是名贵之物。

  他走到龙榻前,跪伏在地,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幽州牧刘靖遣使献贡,说是幽州特产的北珠,特意送来给陛下把玩。”

  刘宏浑浊的眼睛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

  他望着张让手里的锦盒,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气若游丝:“呈上来……”

  张让连忙应了一声,双手捧着锦盒,小心翼翼地趋步上前,将锦盒放在龙榻边的矮几上。

  他伸手掀开盒盖,刹那间,满殿都似亮了几分。

  锦盒里铺着一层玄色绒布,绒布上摆着十二颗圆润饱满的北珠,颗颗都有拇指大小,色泽莹白透亮,透着淡淡的粉晕,在烛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光晕流转,一看便知是价值极高的珍品。

  这是幽州独有的淡水北珠,只产自北疆的淡水河流深处。

  采珠人要在冰寒刺骨的河水里潜到数丈之深,十有八九会被急流卷走,或是被河蚌夹住手脚,落得个残废的下场。

  寻常时候,便是王公贵族,也难得一见这样成色绝佳的北珠。

  刘宏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刚一动弹,便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几名内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在他背后垫上厚厚的锦枕。

  他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伸出来,拂过那些北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望着那一颗颗莹白的北珠,眼神渐渐悠远,像是透过这些珠子,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幽州大地。

  他想起刘靖,那个年轻的宗亲子弟,想起他与刘靖初见时,刘靖不过弱冠之年,却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那时在他面前慷慨陈词,说要替他镇守北疆,荡平边患,护佑大汉万里河山。

  这些年,刘靖果然没有食言。

  幽州在他的治理下,屯田垦荒,百姓安居乐业,北疆的匈奴、乌桓再也不敢轻易越境劫掠。

  更难得的是,刘靖素来洁身自好,从不与朝中权臣攀附勾结。

  尤其是那个现在气焰熏天的大将军何进,刘靖更是与他泾渭分明,从无半分往来。

  这两年,他身体越发不好了,虽然他认为长子刘辩“轻佻无威仪”,更属意聪慧的刘协,但因刘辩为嫡长子且何氏家族势力强大,始终未公开废长立幼。

  因而,朝中那些官员,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巴结何进?

  唯有刘靖,守着幽州那片苦寒之地,一心扑在军务民生上,年年按时纳贡,从无延误,还屡屡上书,请旨率军西出,平定凉州叛乱。

  他想了想,笑骂道:“这刘卿……朕都要死了,还送这些东西给一个将死之人做甚……”

  张让平生第一次,不知如何回话。

  “难得他一片忠忱啊……”刘宏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与感动,“事已至此,旁人都忙着攀附何进,争权夺利,唯有他,不学那些人去讨好何进,给何进送东西,反倒念着朕啊……”

  张让在一旁垂首躬身,连忙附和道:“陛下说的是。”

  “祁县侯在幽州,确实是尽心尽力。”

  “前几日还上表说,待陛下龙体康复,他愿亲自上京,陪陛下到上林苑围猎。”

  “还说,过两年把鲜卑彻底打服了,要请旨率军西出,平定凉州叛乱,保大汉西陲安宁。”

  刘宏轻轻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淡了。

  他知道,自己这身子骨,怕是撑不到跟刘靖上林苑围猎的那天了。

  他咳嗽了几声,忽然抬起眼,看向张让,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取笔墨来……朕要给刘卿写一封信。”

  内侍们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取来一方紫檀木砚台,研好墨,又铺好一卷洁白的绢帛。

  刘宏想要亲手执笔,可他的手指抖得厉害,连握住笔杆的力气都没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锦枕上,道:“张让,你替朕写。”

  “老奴遵旨。”张让应了一声,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蘸墨,垂首侍立在侧。

  刘宏闭上眼,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刘卿……不……不不……就写刘靖吾弟亲启……”

  张让心里一惊,忙道:“陛下,不可啊……”

  刘宏艰难地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无事……就这样写……见信如晤。汝所献北珠,朕已收到,珠圆玉润,色泽绝佳,足见……汝之心意。”

  “朕近来时常想起与汝雒阳驿馆初见时,汝意气风发……朕亦……身体康健……可惜……天不假年……”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朕自知大限将至……时日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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