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86节
成宜叹道:“将军说得是。咱们看着人多,其实心不齐。羌地各部是来助阵的,不是来拼命的。真跟刘靖死磕,他们未必肯出死力。”
阎行低声道:“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气?”韩遂笑了,那笑容有些冷,“在凉州,能咽下气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他站起来,走到帐中。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帐篷上。
“刘靖说来攻打咱们,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假的。”
“他的军队就算有余力,但军队必然也疲惫不堪了,不太可能来打扰咱们,但咱们不能够不防着这一手。”
“这人是个疯子,要是别人被围在西凉,肯定抱头鼠窜,他倒好,先打王国再打马腾,把这个凉州搅的天翻地覆。”
“可见这个人骨子里面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脑子有病,带兵过来打咱们,咱们不得不防。”
他走回案几前,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这样最好,他安心东归,咱们安心占地。”
成宜皱眉:“可这面子……”
“面子?”韩遂看着他,“成将军,你说打架,是先把拳头收回来打得狠,还是直接伸出去打得狠?”
成宜想了想:“收回来……打得狠。”
“这就是了。”韩遂说,“咱们现在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以后打得更狠。”
帐中沉默片刻。
程银问:“那马……真给?”
“给。”韩遂说,“挑三千匹给他。不过……”
他顿了顿,笑了:“挑些普通的马就行,不用太好的,但也别太差。反正刘靖急着走,没工夫细挑。”
众人互相看看,都笑了。
阎行还是有些不服:“将军,咱们就这么认了?”
“认?”韩遂看着他,“阎行,我教你一个道理,在凉州,活到最后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去办吧。”
第三天一早,程银带着三千匹马出发了。
马群被驱赶着,在官道上扬起漫天尘土。这些马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普通的凉州马,能骑能用,就是没什么出彩的。
快到襄武城时,程银看见城头上旌旗招展,守军严阵以待。
城门开了,田豫带着一队骑兵出来。
“程将军。”田豫在马上抱拳,“马都带来了?”
程银指了指身后的马群:“三千匹,一匹不少。”
典韦扫了一眼,哈哈大笑:“韩老贼倒是大方。”
程银及身后的几个将领听到这话,都愤慨不已,但也只能够忍着。
第二百零一章 雒阳得信,分赏诸军
双方在城外交接,气氛微妙而紧张。
幽州军的士兵上前清点马匹,一匹一匹地数,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交接完毕,程银抱拳:“马已送到,在下告辞。”
“慢着。”田豫说,“君侯有请。”
程银心中一紧,但不好拒绝,只好跟着田豫进城。
郡守府偏厅里,刘靖正在看文书。见程银进来,他放下笔。
“马我收到了。”刘靖说,“替我谢谢韩将军。”
程银抱拳:“君侯客气。我家将军还说,祝君侯一路顺风。凉州路远,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刘靖重复这四个字,笑了笑,“好。我也期待与韩将军再见。”
程银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襄武。
第四天拂晓,刘靖大军拔营东归。
旌旗招展,车马辚辚。
而前两天,韩遂已经大军向西,开往狄道。
两支军队,背道而驰,扬起的尘土在凉州大地上画出两道轨迹,一道向东,一道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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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司隶校尉府。
郭鸿是朝廷大军败退十天后的清晨收到消息的。
那时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他年纪大了,睡得浅,早早起身在院子里散步。
秋露很重,打湿了他的布鞋。
管家跌跌撞撞冲进院子,袍角都卷了起来。
“主上!主上!”
郭鸿心里一紧。
他挥手让伺候的仆役退下,走到管家面前:“出什么事了?”
管家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凉州……凉州战报……张温大军溃败,退守陈仓!”
郭鸿脚下一软。
管家赶紧扶住他。
“安之呢?”郭鸿抓住管家的手,抓得指节发白,“安之怎么样了?”
管家嘴唇哆嗦:“军报上说……祁县侯率六千骑断后,被困陇关……如今……如今下落不明……”
郭鸿愣在那里。
晨雾漫过来,裹住他的身子。雾很凉,透进骨头里。
“下落不明……”他喃喃重复,声音发飘。
“主上!”管家急道,“得赶紧想办法!君侯他……”
“想办法?”郭鸿松开手,踉跄着走到廊下,扶着柱子才站稳,“凉州千里之遥,叛军数万,朝廷大军都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视刘靖如子,如今得知女婿可能遭了大难,大可能白发人送黑发人,眼睛里的悲凉让他如同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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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德阳殿。
刘宏今天本来心情不错。
昨夜新纳的美人很会伺候,温存了半宿,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他让宫人准备了新排的歌舞,乐师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黄门侍郎送军报进来时,他正捏着一块蜜饯往嘴里送。
“陛下,凉州急报。”
刘宏心情好,摆摆手:“念。”
黄门侍郎展开竹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刚念了两句,刘宏手里的蜜饯就掉在了案上。
“……张温大军溃败,退守陈仓……”
“祁县侯刘靖率六千骑断后,被困陇关,下落不明……”
“凉州叛军势大,陇西、汉阳诸郡皆危……”
张温的奏疏里,不敢直言他们抛弃了刘靖,只敢说是刘靖率军断后。
刘宏猛地站起来。
案上的杯盘被带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蜜饯滚到地上,粘了灰。
“六万大军!”他指着黄门侍郎,手指都在抖,“六万大军!打不过一群叛匪?张温是干什么吃的?!”
黄门侍郎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殿里伺候的宫人跪了一地,个个屏住呼吸。乐师在殿外听见动静,吓得瑟缩在一起。
“还有刘靖!”刘宏气得胸口起伏,“朕让他去平叛,是让他立功的!不是让他去送死的!六千骑兵断后?张温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在殿中来回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气。龙袍的下摆扫过碎瓷片,发出刺啦的声响。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脚踢翻旁边的铜鹤灯架。
灯架倒下,灯油洒了一地,火苗窜起来,又很快灭了。“朕花了多少钱粮?调了多少兵马?就打成这样?!朝廷的脸都丢尽了!”
他走到黄门侍郎面前,居高临下:“张温现在在哪儿?”
“退……退守陈仓,正在收拢溃兵……”
“收拢溃兵?”刘宏冷笑,“他还敢收拢溃兵?传旨!罢张温车骑将军之职,押回雒阳待审!让朱儁去接替他!”
“陛下……”黄门侍郎抬起头,小心翼翼,“朱将军还在豫州剿匪,一时抽不开身……”
“那你说谁去?!”刘宏吼道,“你说!朝中还有谁能用?!”
黄门侍郎不敢说话了。
刘宏喘了几口粗气,慢慢走回御座,瘫坐下来。龙袍的袖子垂在地上,沾了灰。
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灯油在地上慢慢流淌的声音,滴滴答答。
“刘靖……”刘宏忽然开口,声音低了许多,“真没消息了?”
“军报上说……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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