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87节
“下落不明……”刘宏重复着,眼神有些空。
他想起几年前在驿馆见到刘靖的情景。
那个年轻人身姿挺拔,回答他的问话时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他当时就想,这是个可造之才,又是中山靖王之后,算起来还是他远房族弟,平白又多了几分亲切,想着以后留给儿子辅政也是好用的。
刘靖去幽州平定乌桓了,攒些军功。这次凉州叛乱,又调他去,本是想再抬他一把。
可现在……
“派人去凉州。”刘宏闭上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黄门侍郎退下了。
刘宏独自坐在御座上,看着满地狼藉。
碎瓷片,倒地的灯架,流淌的灯油,还有那块滚在地上的蜜饯。
歌舞是看不成了。
好心情也没了。
他忽然觉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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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
何进收到消息比郭鸿晚一个时辰。
那时他刚起身,正在书房里看各地送来的粮赋账册。
凉州战事吃紧,国库越来越空,他这个大将军当得也憋屈。
主簿陈琳匆匆进来,手里拿着抄录的军报。
“大将军,凉州战报。”
何进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
“张温败了?”
“败得挺惨。”陈琳低声说,“六万大军,溃了一半。现在退守陈仓,士气低落,短时间内是缓不过来了。”
何进把军报扔在案上,揉了揉眉心。
头疼。
“刘靖呢?”
“率六千骑断后,被困陇关,下落不明。”陈琳顿了顿,“怕是凶多吉少。”
何进没说话。
他看着案上的账册,看了很久。
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都是各地报上来的亏空。
这里欠多少粮,那里欠多少饷,看得人心里发堵。
“可惜了。”他最后说。
陈琳明白他在可惜什么,不是可惜刘靖,而是可惜六千骑兵。
刘靖在幽州练的兵,雍奴义从、幽州突骑,都是精锐。
若是能收为己用,是一大助力。
现在人没了,兵估计也散了。
“张温这次……”陈琳试探着说,“怕是难逃一劫了。陛下正在气头上,罢官都是轻的。”
何进点头:“是该罢。六万大军打成这样,不治他的罪,没法跟朝野交代。”
他顿了顿,看向陈琳:“你觉得,谁接替他合适?”
陈琳沉吟:“此事大败,皇甫嵩虽是副帅,但也得担责任,朱儁在豫州,都抽不开身。朝中能用的老将……不多了。”
“卢植呢?”
“卢尚书倒是合适,但他年纪大了些。”
何进叹了口气。
他知道陈琳说得对。
朝中能打的将领,死的死,老的老,剩下的要么在外镇守,要么不堪大用。
凉州这个烂摊子,现在谁接谁倒霉。
“张温的案子,你盯紧点。”何进说,“多找几个人弹劾,声势搞大些。他下去了,空出来的位置……咱们得攥在手里。”
“明白。”陈琳点头,“那刘靖那边……”
“派人去凉州打听。”何进说,“若是真死了,就算了。若是没死……”
他停顿了一下。
“此次大败,也算挫了他的锐气,那就再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拉拢过来。他在幽州还有根基,若是能为我所用,是一大助力。”
“诺。”
陈琳退下了。
何进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
秋意深了,庭院里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黄叶一片片落下来,铺了一地。
凉州战败,朝廷威信扫地。接下来,各地的刺史、太守,那些手里有兵的,怕是更要各自为政了。
他这个大将军,名义上统帅天下兵马,实际上能调动的,越来越少。
何进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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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府,后院。
蔡琰是午后在书房听到这个消息的。
她正在整理父亲收藏的典籍。
竹简太多了,有些放久了生了虫,有些受了潮长了霉。
她一卷卷摊开检查,该修补的修补,该晾晒的晾晒。
窗外秋雨绵绵,书房里阴冷。她披了件厚外袍,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前院隐约传来谈话声。
是父亲和几个来访的客人。声音不大,但有几个词飘了进来。
“……凉州……大败……”
“……张温退守陈仓……”
“……祁县侯……断后……下落不明……”
蔡琰的手顿了顿。
竹简摊到一半,停在案上。那是卷《战国策》,正好翻到“赵策”那一部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祁县侯”三个字,她听清了。
刘靖。
她认识的青年才俊不少,但唯独刘靖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是因为他长得英俊,虽然他确实英俊。也不是因为他谈吐不凡,虽然他确实有见地。
是因为他看她时的眼神。
清澈,坦荡,没有那些世家子弟常有的轻浮或算计。
后来她听说,他娶了郭鸿的女儿。
她心里伤悲,许久走不出来。
再后来,他去了幽州,平定乌桓,威震北疆。她偶尔能从父亲那里听到他的消息,每次都会暗自为他高兴。
可现在……
断后,下落不明。
蔡琰走回书案边,慢慢坐下。
案上摊着那卷《战国策》,正好是“赵策”里写长平之战的那一段。白起围赵军,赵括突围,战死……
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窗外雨声淅沥。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炭盆偶尔噼啪一声。
“女公子?”丫鬟推门进来,见她坐在案前发呆,关切道,“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蔡琰摇摇头:“没事。”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竹简上写下一行字。
字迹娟秀,工工整整。
“愿君平安。”
写完了,她看着这四个字,看了会儿,然后把竹简卷起来,用细绳系好,放在书案一角。
那里已经堆了几卷她抄好的书简。
这一卷混在里面,不起眼。
“父亲和客人还在谈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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