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69节
秋日的阳光洒在府门口,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
院子里,冬桃和秋水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远处,只留下这安静的、仿佛凝固了的一刻。
良久,刘疏君轻声问:“想好了吗?叫什么?”
牛憨抬起头,看着她。
“俺……”他想了想,“俺读书少,你取吧。”
刘疏君摇摇头,目光温柔却坚定:“你是他父亲。你来取。”
牛憨又低下头,看着那张小脸。
那孩子已经又睡着了,小小的眉头舒展着,偶尔吧唧一下小嘴。
牛憨想起大哥常常在兄弟聚会时夸耀刘封的话:此子类我。
他又低头去看那张小脸。
粉雕玉琢的,更像淑君。
又想起自己这一生,从涿郡田舍郎,到如今镇北将军、驸马都尉。
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还是不要像自己的好。
最好是更像淑君多一些,将来抚抚琴,做做诗,读读书,就能安稳度过一生。
不需要经历腥风血雨,也不用饱经战乱。
“就叫……”他顿了顿,望着那双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弯着的、像极了他母亲的眼睛,
“就叫安儿吧。”
“牛安?”刘疏君轻轻念了一遍,眼中泛起笑意,
“安之若素,处之泰然。好名字。”
牛憨挠挠头,憨声道:
“俺没想那么多。就是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的。”
刘疏君看着他,看着他笨拙地抱着孩子的模样,看着他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进去吧。”她说,“一路风尘,该歇歇了。”
牛憨点点头,抱着孩子,与她并肩走进府门。
身后,秋阳正好。
远处,隐约传来玄甲军大营中弟兄们的笑闹声——
那些回了家的汉子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拥抱这难得的团圆。
…………
当晚,公主府内院。
烛火摇曳,将满室熏得暖融融的。
刘疏君垂眸,手指轻巧地解着牛憨腰间带上的铜扣。
玄色战袍褪下时,她的指尖蓦地一顿。
牛憨的左臂上,一道新添的疤痕,狰狞地横在那里。还没完全长好,边缘泛着淡淡的粉红。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抖。
牛憨偏过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地掸了掸衣袖。
“过河间的时候,易县那帮守军骨头硬得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我为鼓舞士气,先登城头,打破敌军。被流矢蹭了一下,不碍事,皮肉伤。”
他说完,又准备去解另一只袖口。
刘疏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指尖微凉。
牛憨感觉到她的颤抖,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真的没事。这点伤,比草原上那次轻多了。”
刘疏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知不知道,每次有战报送来,我有多怕?”
牛憨愣住了。
“我怕打开那卷帛书,”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像带着这些日子所有的煎熬,
“怕看到上面写着‘牛憨’两个字。”
“怕冬桃她们忽然哭起来。”
“怕安儿……还没见过他父亲,就……”
她说不下去了。
牛憨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淑君。”
刘疏君没有说话,只是伏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
活着。
还活着。
回来了。
良久,她才轻声说:
“以后,不管去哪儿,活着回来。”
“嗯。”
“这是命令。”
“是,我的殿下。”
刘疏君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重,却带着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和思念。
牛憨傻傻地笑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没有幽州的风雪,没有邺城的军议,没有天下大势和万丈豪情。
只有重逢的喜悦,和隔壁厢房里那个安睡的小生命。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牛憨就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
他一个激灵从榻上坐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刘疏君抱起孩子,解开衣襟喂奶。
那小小的嘴叼住,哭声立止,只剩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牛憨蹲在一旁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刘疏君被他看得脸微微发红,嗔道:“看什么?”
牛憨老实回答:“看俺儿子吃饭。”
刘疏君又好气又好笑,腾出一只手推他:“去去去,洗漱去,一会儿裴元绍他们还等着呢。”
牛憨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疏君低着头,正轻声哄着孩子。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
辰时,城西大营。
五千一百三十五人,列队而立。
牛憨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夜过去,有人眼眶还是红的,可脊背都挺得笔直。
“昨夜,”他开口,声音粗犷,
“俺让各营把抚恤文书都发下去了。谁家少了,谁家多了,都给俺报上来。”
台下无人应声。
牛憨扫视一圈,又道:
“从今天起,全军休整。”
“家在临淄的左近的,轮番回家住几日。家远的,等过些日子统一安排。”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那八百六十五个弟兄的衣冠冢,俺已经跟临淄令商量好了,就建在城南。”
“开春北上之前,咱们去祭一祭。”
台下,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牛憨不再多说,挥了挥手:“散了吧。”
军士们依次退去,牛憨站在台上,望着那些离去的背影。
裴元绍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将军,昨夜……有十七户人家,不肯收抚恤。”
牛憨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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