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45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恢复了惯常的威严与锐利:
“明日拂晓,擂鼓攻城!”
许攸快步跟上:“明公,兖州那边——”
“我知道。”曹操头也不回,
“可正因为知道,才更要打。”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许攸。那目光里有火焰在燃烧,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有一个赌徒最后的疯狂:
“子远,你可知赌桌上最怕什么?”
许攸摇头。
“最怕的不是输,是连赌的勇气都没有。”
曹操推帐而入,声音从帐中传出:
“玄德给了我三天。这三天,就是我曹孟德最后的赌局。”
“赢,则河北半入我手;输——”
他没有说完。
但许攸听懂了。
输,则万劫不复。
…………
九月初五,拂晓。
邺城西门外,战鼓声震天动地。
三万曹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云梯架起,冲车推进,箭矢如蝗虫般掠过头顶,砸在城头,钉入垛口,激起一片惨叫。
守军显然早有准备。
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第一批攻城的士卒还没摸到城头,就已倒下一片。
曹操立马于一处高坡,冷冷望着这一切。
他身后,许攸、程昱、满宠等人屏息而立,无人敢发一言。
“于禁。”曹操忽然开口。
“末将在!”
“率本部三千人,攻东侧。”
“乐进!”
“末将在!”
“率本部两千人,攻西侧。”
“曹仁!”
“末将在!”
“你带五千人,攻正面,给我把城头的弓弩手压下去!”
三将领命而去。
曹操又望向一旁的夏侯惇:
“元让,你的虎豹骑,准备好了吗?”
夏侯惇抱拳:“城门一破,末将即刻冲入!”
曹操点点头。
他再次望向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玄德,你看着——”
他在心中默念:
“我曹孟德,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攻城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从正午持续到黄昏。
城下堆满了尸体,城头血流成河。
曹军三次攻上城头,三次被击退。
守军的箭矢似乎无穷无尽,滚木礌石似乎永远用不完。
于禁左臂中箭,乐进额头被流矢擦伤,曹仁的战马被射杀,徒步指挥。
而邺城的城门,依旧紧闭。
暮色降临时,曹操终于下令收兵。
他望着那座在夜色中依旧屹立的城池,沉默了很久。
“明公,”许攸轻声道,“明日……”
“明日继续。”曹操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后日继续。”
他转身,大步走回中军帐。
身后,满地的伤兵在呻吟,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没有人看见,他握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
…………
同一时刻,邺城内。
袁绍躺在病榻上,听着城外隐隐传来的战鼓声,忽然睁开了眼。
“是曹阿瞒……”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在攻城。”
守在榻前的审配连忙起身:“主公,您醒了?”
袁绍没有回答他。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审配连忙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拿我的甲来。”
审配怔住了。
“主公,您的身体——”
“拿我的甲来!”
袁绍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许多年不曾有过的锐利。
审配愣住了。
他望着袁绍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浑浊,不再疲惫,而是燃烧着一团火。
一团他以为早已熄灭的火。
“快去!”
审配混身一震,转身快步走出。
片刻后,那副尘封已久的明光铠被抬了进来。
袁绍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身,任由他们一件件为他披挂。
甲叶碰撞的铿锵声,在空旷的寝殿中回荡。
当最后一片护颈系好,袁绍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倚在榻边的长剑。
剑身出鞘三寸,寒芒如秋水。
他望着那抹寒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怀念,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这把剑,孤十年没用了。”
他收剑入鞘,大步走向殿门。
审配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那个背影,似乎不再是那个病弱颓唐的袁本初。
而是当年在洛阳叱咤风云的袁绍。
“传令!”袁绍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洪亮如钟,
“召董昭、逢纪、辛毗、郭图,即刻来议事殿!”
…………
一个时辰后,议事殿。
董昭、逢纪、辛毗、郭图四人跪坐在殿中,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被袁绍“闲置”了许久。
董昭因与审配不睦,称病不出;逢纪、辛毗陷入继承人党争,被边缘化;郭图因袁谭之败,几乎闭门谢客。
此刻被急召入宫,人人心中忐忑。
殿门大开。
袁绍大步走入。
四人抬头,齐齐怔住。
这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主公吗?
甲胄鲜明,步履矫健,目光如电——哪里还有半分病榻上的颓唐?
“诸君久候。”袁绍径自走向主位,落座。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威仪,还有一种久违的、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城外之事,诸君可曾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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