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73节
他们造了一辈子纸,从未造出过如此平滑、不晕墨的纸。
“将军!这已经是上好的纸了!”
一个年轻匠人激动道,“比左伯纸不差!”
牛憨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还差得远。但这至少证明,方向是对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继续改进。
调整舂打时间,试验不同胶料的配比,摸索最佳的烘干温度。
又失败了十几次。
终于,在腊月初,考试开始前三天,第一张让牛憨满意的纸,诞生了。
纸张洁白细腻,触手平滑,韧性十足,对折数次也不易断裂。
用毛笔书写,墨迹清晰不晕,干得也快。
老匠人捧着那张纸,老泪纵横。
“神仙纸……这是神仙纸啊……”
牛憨也长长舒了口气。
他前世在造纸厂打工时,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他会在这个遥远的时代,亲手参与造出一张“好纸”。
“就叫‘青州纸’吧。”他说。
腊月初一,农技官选拔考试,在督农司旁的校场举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考生们拿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沉重竹简,而是一叠轻薄洁白的纸。
纸面印着清晰的格子,供答题书写。
“这是……纸?”一个寒门子弟颤抖着手,摸着那光滑的纸面,
“这么好的纸,给我们考试用?”
“安静!”监考的司马懿沉声道,
“试卷共有三张,不得污损。答题须写在格子内,不得超出。”
另一侧,诸葛亮正给考生分发毛笔和墨锭。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目光扫过每一个考生的脸。
来应试的,有三百余人。
其中一半是各郡县推荐的吏员;
另一半,则是闻讯而来的寒门士子,和几个衣着体面的世家旁支子弟。
牛憨站在校场边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
他看到那些考生起初的震惊,继而的珍惜,最后全神贯注地答题。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奋笔疾书,有人对着“若派你去穷乡僻壤”那道题,沉思良久。
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考生肩头,落在洁白的试卷上。
没有人抬头。
刘疏君撑着伞,走到牛憨身边,将一件厚披风披在他肩上。
“纸送来得及时。”她轻声说,
“书吏们赶了三天三夜,总算凑够了四百份试卷的量。”
牛憨握住她的手:“辛苦他们了。”
“他们不辛苦。”刘疏君微笑,
“他们说,能用这样的纸抄写,这辈子值了。”
两人静静看着考场。
“你说,”牛憨忽然问,“这次能选出多少人?”
“总要筛掉大半。”刘疏君道,
“但哪怕只选出五十个真心实干的,撒到各郡县去,便是五十颗种子。”
“嗯。”牛憨点头。
他想起平原那五百靖北军,想起陈平,想起那个叫高堂隆的少年。
这个天下,从来不缺有心人。缺的,是一条路,一束光。
而现在,他正在试着,铺路,点灯。
雪越下越大,将校场染成一片素白。
而在那片素白中,三百多个考生,正用牛憨改良过的纸,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答案。
考试进行了整整一天。
黄昏时分,收卷的钟声敲响。
考生们交上试卷,许多人还恋恋不舍地摸着那光滑的纸面。
“这纸……能带走吗?”一个年轻士子怯生生地问。
诸葛亮摇头:“试卷需封存评阅。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
“凡通过考试者,入农技官培训时,每人可获赠一刀青州纸,十支笔,两锭墨。此为督农司所配文具。”
场中瞬间一片哗然。
一刀纸!那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
许多寒门子弟眼睛都红了。
他们来应试,本只为谋条出路,却没想到,还能得到如此厚赠。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吏,扑通一声跪下,朝高台方向磕头:
“谢将军!谢将军!”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他们未必完全明白农技官的意义,但他们知道,那刀纸,意味着他们的孩子,或许有机会,读到书了。
牛憨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他只是造出了一种好一点的纸,只是给通过考试的人一点文具。
却换来如此重的谢意。
这个时代,对知识的渴望,对改变的期盼,是如此沉重,又如此炽热。
“都起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雪,
“你们该谢的,不是俺。是你们自己,肯来考,肯学,肯去做事。”
“只要你们真心为农人着想,为百姓办事,将来,会有更多的人谢你们。”
考生们陆续起身,许多人的眼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只是对一份差事的期待,更是一种朦胧的使命感。
人群散去后,司马懿和诸葛亮开始组织人手封存试卷。
牛憨走到他们身边:“评阅要快,要公正。三日内,出结果。”
“将军放心。”司马懿道,“我与孔明已拟定评阅细则,请了国渊先生、管宁先生,还有几位老农共同参详。”
牛憨点头,又看向那堆积如山的试卷。
三百多份,每一份,都承载着一个人的希望,一个家庭的期盼。
“好好看。”他说,“莫辜负了这些心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校场。
风雪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刘疏君跟在他身边,轻声问:“回府吗?”
“先去纸坊。”牛憨道,“青州纸虽成了,但产量太低,成本还是高。得想办法,再降下来。”
刘疏君笑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认准了路,就会一直走下去。
从让天下人有饭吃,到让天下人读到书。
这条路很长,很难。
但好在,已经有许多人,开始跟着他,一起走。
夜幕降临,临淄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城西那间简陋的纸坊里,炉火依然通明。
匠人们听说考试用了他们造的纸,个个干劲十足,主动要求连夜赶工。
老匠人拉着牛憨,指着新设计的一个木架:
“将军,您看这个。我想着,抄纸的帘子,若是能一排多个,一次就能抄好几张……”
牛憨仔细听着,眼中闪着光。
改良,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
它会像种子一样,一旦落地,就会自己生长,抽枝,蔓延。
…………
青州纸在农技官选拔考试中一鸣惊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临淄城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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