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62节
张飞沉默良久,轻声道:“四弟,你变了。”
“变了吗?”
“变了。”张飞感慨,
“以前你只会跟着大哥冲杀,现在……你有了自己的路。”
牛憨笑了,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温暖而坚定。
“路还长着呢。”他说,“这才第一步。”
这日傍晚,牛憨正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与国渊、几位老农商议播种方案,一个亲兵匆匆进来,递上一封书信。
“将军,临淄来的家书。”
牛憨接过,信封上是刘疏君娟秀的字迹。
他拆开信,起初表情平静,但看着看着,那双惯常沉稳的眼睛,渐渐睁大了。
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将军?”国渊察觉有异,轻声问。
牛憨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震惊、茫然、狂喜、无措,最后统统化为了某种近乎傻气的憨笑。
“我……我要当爹了。”
他说得很轻,却让整个营帐瞬间安静下来。
国渊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恭喜将军!此乃大喜之事!”
几位老农也纷纷道贺。
牛憨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又看,仿佛不敢相信。
刘疏君在信中说,大夫已确诊,她有了月余的身孕。
算算日子,是新婚那天得的。
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担心,专心公务。
末了,才添上一句略带俏皮的话:
“这孩子若像你,将来怕也是个憨实的性子。但我欢喜。”
欢喜。
牛憨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热乎乎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有孩子了。
他和疏君的孩子。
那个记忆中遥远而模糊的“中华”,
那个他拼命想在这世间建造的理想国,忽然之间,有了一个最具体的连接点。
他的孩子,将出生在这个他正在努力改变的世界上。
“将军,是否要回临淄一趟?”国渊体贴地问。
牛憨深吸一口气,将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不。”他摇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疏君让我专心公务。秋播在即,不能耽误。”
他看向帐外那片已经划分整齐的试验田,目光灼灼:
“我得把这田种好。得让耧车和菽子,真能多打粮食。”
“这样……等孩子出生,这世道,就能比现在再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国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这个男人,有着最朴素的愿望,和最坚韧的担当。
夜幕降临,试验田这边安静了下来。
田边搭起了简易的营帐,靖北军的士卒轮流值守。
马灯在风中摇曳,光影在田野上晃动,像守夜的眼睛。
诸葛亮和司马懿合住一顶帐篷。
两人都累了,但睡不着。
“孔明。”司马懿轻声问,“你说,我们做的这些……真有意义吗?”
“为何这么问?”
“种田,丈量,记录……这些事,史书不会写,世人不会知。”
司马懿望着帐篷顶,
“我们读圣贤书,学治国术,难道就是为了做这些琐碎之事?”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缓缓道:
“仲达兄,你可知泰山之高,起于垒土;江河之大,始于涓流?”
“知道。”
“那为何还会问?”诸葛亮侧过身,在黑暗中看向同伴,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垒土,就是积流。”
“或许你我一生,都看不到泰山成、江海阔的那一天。”
“但后世之人站在高处、行于巨川时,会记得,曾有一些人,在无人问津处,”
“一捧土一捧土地堆,一滴水一滴水地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泱泱华夏,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一代人看不见,就两代人;两代人看不见,就三代人。”
“总有人,得去做那些‘琐碎’的事。”
司马懿静静听着。
帐篷外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沉稳,坚定。
他忽然想起父亲司马防曾评价刘使君的话:
“使君做事,不看眼前利,不计身后名。”
“他只看,这件事该不该做,能不能让天下人过得更好些。”
该不该做。
司马懿闭上眼,心中那点迷茫,渐渐散去。
是的,该做。
那就做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五十个试验区块,分成了五组,每组采用不同的种植方案:
有的只用新耧车,种本地菽子;
有的用旧方法,种辽东菽子;
有的用新耧车种辽东菽子,这是主要试验组;
还有两个区块,尝试在播种前做了简单的土壤改良——
一个施用了从附近石灰窑运来的废料,另一个开挖了简易的排水沟。
司马懿和诸葛亮的工作量更大了。
他们不仅要记录每天的播种进度、天气变化,还要在播种后定期测量出苗率、植株长势。
牛憨几乎整日泡在田里。
他穿着粗布短褐,赤着脚,和军士、农人们一起劳作。
扶耧车、撒种子、挖水渠,什么活都干。
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总是带着汗水和泥土,但眼睛亮得惊人。
司马懿渐渐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每天天不亮起身,跟随牛憨下田;黄昏时分回到营地,整理数据,撰写报告;
夜晚与诸葛亮讨论白日的发现,或是听老农讲种田的经验。
他的手不再只握笔,也学会了扶犁、握锄。
他的鞋上沾满了泥,衣摆被田埂上的荆棘勾破。
但他记录的数据,越来越精准,越来越有见地。
“第三区块,盐碱程度中度,播种后第五日出苗率仅三成,明显低于预期。”
他在竹简上写道:
“观察发现,该区域地下水位较高,盐分随水分上涌,”
“建议后续试验增加‘抬田’措施,即垫高田面,降低地下水位影响。”
写完后,他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诸葛亮从旁边递过一碗水:“仲达兄的字,近来愈发有筋骨了。”
司马懿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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