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36节
幕僚低声道:「国公,此等荒诞之言,恐怕不出两日,便会无人再提。市井小民,图个新鲜罢了。」
「嗯,」长孙无忌淡淡应了一声。
「垂死挣扎,徒增笑耳。他若真有几分才智,便该趁着陛下因谣言而可能生出的一丝愧疚,设法自辩,或低调隐忍,以示委屈。如今弄出这等幺蛾子,除了让陛下更觉其不堪,让朝臣更视其为笑柄,还有何用?」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判定。
「看来,东宫那位『高人』,技止此耳。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如此心性,如此手段,难堪大任啊。」
梁国公府。
房玄龄闻听此事,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比得知谣言时更为沉重。
「太子……何至于此……」他喃喃道,脸上写满了痛惜与无力。
「此举非但不能破局,反如抱薪救火,自陷污浊。陛下此刻,怕是已失望透顶。」
在他看来,太子这步棋,臭不可闻。
将一场严肃的政治攻讦,拉低到市井怪谈的水平,除了引人哂笑,毫无益处。
他甚至能想像到魏王党羽此刻在背后是如何的弹冠相庆。
「终究……是走错了路。」
房玄龄闭上眼,心中对太子最后的一丝期待,也随着这「金蛋」的闹剧,渐渐熄灭了。
郑国公府。
病榻上的魏征,听儿子魏叔玉转述此事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蜡黄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糊涂……糊涂啊!」
他捶打着床沿,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
「老夫那日之言,他是一句也未听进去!不行险招,不慕虚名……他竟……竟行此等荒诞之事自污!这是自绝于士林,自弃于天下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魏叔玉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父亲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息怒?如何息怒?」魏征老泪纵横,「国本动摇,储君自毁,老夫……老夫恨不能以残躯换其醒悟啊!」
所有关注着东宫动向的重量级人物,无论是担忧、失望还是幸灾乐祸,此刻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太子李承干,在用一种极其愚蠢的方式,加速自己的灭亡。
「金蛋」谣言,不过是一阵无聊的喧嚣,很快便会散去,留下的,将是太子更加狼藉的名声。
然而,事情的走向,很快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金蛋」的谣言,以其极致的荒诞性,如同野火般在长安城蔓延开来。
与那些充满恶意、令人听闻皱眉的政治谣言不同,「金蛋」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幻般的吸引力。
市井小民、贩夫走卒,乃至深闺妇孺,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着东宫那只神奇的公鸡。
「听说了吗?太子宫里的公鸡,下了个金蛋!」
「真的假的?公鸡还能下蛋?还是金的?」
「这能有假?都传遍了!说是金光闪闪,比拳头还大!」
「啧啧,这可是祥瑞啊!莫非太子……」
这种谈论,起初带着猎奇和戏谑,但潜移默化中,却将那些关于「诅咒」、「奢靡」、「佞幸」的沉重恶毒谣言,冲淡了许多。
人们的注意力被这新奇趣闻吸引,对于另一套说辞,反而觉得有些「老调重弹」和「煞风景」了。
就在「金蛋」谣言甚嚣尘上,与攻击太子的流言形成某种诡异的平衡,成为长安人茶余饭后两大谈资时,一股新的、更具冲击力的流言,轰然炸响!
——东宫不仅公鸡会下金蛋,太子的那只波斯猫,竟然会作诗!
起初,人们同样以为这只是又一个无稽之谈,一笑置之。
猫作诗?
比公鸡下金蛋还要离谱!
然而,当那首诗随着流言一同传播开来时,所有听闻者,尤其是读书人,都笑不出来了。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四句诗,如同四记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上!
诗句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一股凛然不屈、坚贞刚烈之气扑面而来!
这绝非寻常文人能作出的诗句!
其气魄,其风骨,其意境,堪称绝唱!
尤其是最后一句「要留清白在人间」,在这谣言四起的时刻,听起来是何等的醍醐灌顶!
这……这当真是东宫那只猫「抓挠」出来的「天启」?
没有人会相信猫能作诗。
但这首诗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它来自东宫,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流传出来……
人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引爆了!
「听说了吗?太子的猫作了一首诗!」
第56章 他这是在喊冤,还是在明志?
「又是谣言吧?昨个儿还说公鸡下金蛋咧!」
「作的诗都传出来了!那些个文人说,这猫写的诗能流传千古呢!」
「你听听这诗——『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气魄!这能是编的?」
「这……这诗若真是猫……呃,若真是东宫流传出来的,那太子的意思……」
「这不明摆着吗?有人往太子身上泼脏水,太子这是在表明心迹啊!不怕你们污蔑,粉身碎骨也要留下清白!」
「嘶……你这幺一说,再看看前几日那些谣言,什幺诅咒、奢靡……倒真像是构陷了……」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金蛋」的荒诞,吸引了世人的眼球,冲淡了恶毒谣言的浓度。
当部分人还以为这就是个荒诞离奇之事的时候,而「猫诗」的足够流传后世的惊艳与其蕴含的强烈象征意义,将一种「清者自清」、「不畏污蔑」的悲壮形象,硬生生嵌入了世人的认知之中。
两股荒诞流言相互叠加,非但没有让人们觉得太子可笑,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人们开始更多地将注意力投向太子本人,投向那个近期开放东宫、纳谏拒诤的储君。
与那些听起来就充满恶意的诅咒、奢靡指控相比,这位能传出如此刚烈诗句的太子,似乎……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王德呈上的、抄录着那首「猫诗」的纸条,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与深深的困惑。
他反复吟诵着那四句诗。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这诗……这诗……」
他不是震惊于「猫会作诗」的荒诞,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震惊于这首诗本身!
其气魄之雄浑,意志之坚定,绝非等闲!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首诗在此刻出现,所传递的信息!
这分明是借物言志!
是在向天下人昭示心迹!
「他是在告诉朕,告诉所有人,他不怕那些流言蜚语,他心中坦荡,所求不过一个清白?」
李世民眉头紧锁,心中翻江倒海。
这一刻,他之前对太子愚蠢、自暴自弃的判断,动摇了。
如果这「金蛋」和「猫诗」都是太子的应对策略……那这策略,非但不愚蠢,反而……极其高明!
用荒诞对冲恶毒,用高质量的文化输出来提升形象、扭转舆论!
这完全跳出了常规的自辩、隐忍或是激烈对抗的套路,另辟蹊径,却效果惊人!
这绝不是李承干自己能想出来的!绝不可能!
那个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李世民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和忌惮。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小有急智的幕僚,现在看来,此人对人心、对舆论的操控,登峰造极!
「查!」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
「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东宫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给朕挖出来!」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再次听到幕僚禀报,尤其是听到那首「猫诗」时,他捻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脸上那惯常的沉稳和讥诮瞬间凝固。
他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景象。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低声吟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看来……老夫是看走眼了。」
他转过身,看着幕僚,脸上已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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