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37节
「此诗……非大才不能为。更难得的是,以此种方式,在此种时机放出……四两拨千斤,妙至毫巅!」
他踱步回案前,手指敲击着桌面。
「公鸡下金蛋,吸引目光,混淆视听;猫作绝句,展露风骨,扭转印象。一俗一雅,一谐一庄,相辅相成……这已非小聪明,这是……大手笔!」
长孙无忌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太子身边,有高人呐。而且,是精通人心、善于造势的高人。之前种种,或许……并非鲁莽,而是有意为之?」
他第一次开始真正认真地审视东宫近期的所有举动,那个他原本认定「愚蠢」的太子和「上不得台面」的高人,形象陡然变得模糊而神秘起来。
梁国公府。
房玄龄手持写着「猫诗」的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他反复看了数遍,脸上混杂着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这诗……」他擡起头,看向老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当真是从东宫流传出来的?」
「千真万确。如今长安城都传遍了,源头都指向东宫。」老仆恭敬回道。
房玄龄瘫坐在椅中,喃喃道:「『要留清白在人间』……他这是在喊冤,还是在明志?亦或是……两者皆有?」
他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太子并非自暴自弃,他是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最激烈的抗争!
而且,这种方式,看似荒诞,却实实在在地开始扭转局面!
「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房玄龄感到一股寒意。
「能将权谋与文采结合得如此巧妙……此人若为太子所用,这朝局……恐怕真的要变了!」
郑国公府。
魏征听儿子念完那首诗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屋顶,浑浊的老眼中,竟有点点泪光闪烁。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忽然,他猛地抓住魏叔玉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激动。
「你……你再念一遍!再念一遍!」
魏叔玉依言再次清晰诵读。
魏征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瘫软在床榻上,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近乎欣慰的神色。
「好……好啊……」他喃喃道。
「有此气节……有此诗才……太子身边,并非全是佞臣!并非全是怂恿他行险之辈!此诗,足见其心志!足见其风骨!老夫……老夫或许……或许错怪他了……」
尽管方式依旧让他难以完全认同,但这首诗所展现的精神内核,却深深打动了他这颗饱经风霜、却始终坚守着士大夫气节的忠臣之心。
东宫,咨政堂。
沉寂了数日的大门,再次被叩响。
来的不再是御史台的言官,而是一些品阶不高、多在六部担任闲职、或出身寒微、郁郁不得志的官员。
他们或许是被那首「猫诗」中展露的气魄与才情所吸引,或许是被太子这迥异于常理的应对方式所展现出的「不凡」所打动,或许仅仅是觉得,这位身处逆境却似乎别有章法的太子,值得他们来「看一看」。
李承干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几位神情或拘谨、或好奇、或带着审视目光的官员,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
第57章 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了帝师?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官员们整齐划一的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听在李承干耳中,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诸卿平身,看座。」
李承干努力维持着沉稳的仪态,但眼角眉梢难以抑制的飞扬神采,以及微微擡高的下颌,都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舒爽。
官员们依序落座,进言开始。
有的官员深谙官场之道,开口便是对太子近日「纳谏」、「勤学」之风的由衷赞叹,言辞恳切,马屁拍得不露痕迹,听得李承干身心舒畅,微微颔首,偶尔还点评一两句,显得从谏如流。
更有一些实干派的官员,则直接抛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政见。
有的谈及关中水利年久失修,提议趁着冬闲征发民夫疏浚;
有的议论如今选官过于侧重门第,希望能稍重才学;
甚至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及,西州徙民之策虽好,但沿途州县接应、物资调配仍需细化……
这些建议或许并非全都高明,但李承干依照李逸尘事先的提点,并不急于表态,而是认真倾听,时而询问细节,时而表示会将建议「仔细斟酌」,或「转呈有司议论」。
他应对得从容不迫,举止间竟真有了几分虚心纳谏、沉稳睿智的储君气度。
这让许多原本只是来观望的官员暗自点头,看到太子的变化,并非全然是做戏。
殿内气氛热烈。
李承干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触摸到了权力的核心,不再是那个被父皇厌弃、被兄弟觊觎、被群臣轻视的跛脚太子。
李逸尘如常入宫伴读。
行至东宫左春坊外,却被两名面色冷峻的内侍省宦官拦下。
「李伴读,刘内侍有请,移步一叙。」
为首的宦官声音平淡。
李逸尘心中凛然,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躬身道:「不知刘内侍召见,所为何事?下官还要去伴读殿下……」
「殿下那边自有分说,李伴读,请吧。」
宦官打断他的话,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
李逸尘不再多言,跟着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
殿内,端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宦官,正是内侍监王德手下得力的干将,姓刘,宫中皆称刘内侍。
「下官李逸尘,参见刘内侍。」李逸尘恭敬行礼。
刘内侍擡了擡眼皮,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尖细。
「李伴读,不必多礼。坐。」
李逸尘依言在下首坐了,姿态恭谨。
「召你来,也没什幺大事。」
刘内侍目光如钩,上下打量着李逸尘。
「陛下关心太子殿下学业,咱家奉旨问问,你作为殿下近身伴读,对殿下近日……嗯,有何看法啊?」
他早已打好腹稿,此刻面露诚惶诚恐之色,斟酌着词语,中规中矩地回道:「回内侍,殿下天资聪颖,近日确实勤奋了许多,于经史子集,皆能用心研读,偶有心得,也会与下官探讨。下官……下官只觉得殿下进步神速,实乃大唐之福。」
「哦?勤奋了许多?」
刘内侍捕捉到关键词,身体微微前倾。
「具体说说,殿下都读些什幺?又与你有何探讨?」
李逸尘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得意,仿佛终于有机会在人前展示自己的功劳。
他语气都轻快了些许。
「不敢瞒内侍,下官见殿下往日……呃,性情偶有急躁,便斗胆建议殿下多读读《贞观政要》。此书收录陛下与诸位相公的问对,皆是治国安邦的至理名言。下官以为,殿下若能深研此书,必能体悟陛下圣心,明晓为君之道。」
他顿了顿,见刘内侍听得认真,便更加滔滔不绝起来。
「殿下果然听劝!这些时日,时常手不释卷,读到精妙处,还与下官一同剖析。比如前日读到陛下与房相论及『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殿下便感慨良久,说往日自己确实有失偏颇,日后定要广开言路。还有读到魏郑公直言谏诤的篇章,殿下亦言,忠言逆耳,方是良药……」
李逸尘说得眉飞色舞,将自己如何循循善诱,太子如何从善如流,两人如何教学相长的场景描绘得活灵活现。
他极力塑造一个抓住机会、努力影响太子并初见成效的「功臣」形象,言语间暗示,太子近期的「睿智」表现,他李逸尘居功至伟。
「哦?如此说来,太子殿下近日之变化,李伴读你功不可没啊。」
刘内侍眯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下官不敢居功!」李逸尘连忙摆手,但那表情分明是再说事实如此。
「皆是殿下天纵英明,肯纳忠言。下官不过是尽了伴读的本分,略尽绵力罢了。」
一个自认有些才华、急于表现、略有小聪明却藏不住事的年轻伴读形象,应该已经成功树立起来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人设。
原主三年前来太子身边当伴读之时,也是有宏伟志向的,只是三年的时间,不被重视,其边缘化的身份将其意志打消!
本就怀才不遇,郁郁寡欢,如今得到太子「信重」,难免会得意忘形,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合情合理。
刘内侍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太子平日言行、与其他伴读属官的交往等细节,李逸尘皆是对答如流,该「如实」的如实,该「修饰」的修饰,始终维持着那个功臣的调子。
问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刘内侍才挥挥手让他退下。
类似的查探,也在东宫其他属官中进行着。
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
许多中低层属官,面对内侍省的询问,或多或少都流露出类似的情绪。
太子变得「听劝」了,而自己恰好提出过某些被采纳的建议。
这种参与感与被重视感,让他们在谨慎之余,也忍不住流露出对太子「睿智」的赞叹以及对自己「功劳」的隐约自豪。
两仪殿。
「陛下,东宫上下查问已毕。众口一词,皆言太子殿下近日勤学纳谏。诸多属官皆称曾向殿下进言,且多被采纳。故而……故而殿下近日言行,颇显睿智。」
王德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
李世民一份份翻阅着那些记录,脸色阴沉得可怕。
「皆有功劳?皆是贤臣?」李世民冷笑一声。
「照此说来,太子之变,非其自身醒悟,倒是他东宫僚属个个都是卧龙凤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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