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24节
他们隐约猜到可能与那日太子紧急觐见有关,但具体内容,皇帝未曾透露,他们也不敢妄加揣测。
一种无形的焦虑,在洛阳的上层圈子里弥漫开来。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封来自长安的、标注着「六百里加急」的兵部公文,被送到了洛阳宫李世民的手中。
公文的内容,与李承干之前收到的密报相互印证,但更加详尽和正式高句丽大莫离支泉盖苏文,于其国内遇刺身亡,死状极惨。
被苏盖文架空已久的高藏,在部分忠于王室的将领支持下,迅速掌控局面,并立即派遣使者,携国书与贡品,前往大唐乞降。
国书中,高藏言辞恳切,将一切罪责推于已死的泉盖苏文,自称一直被权臣挟制,身不由己。
如今元凶伏诛,他愿重奉大唐为宗主,永为藩属,岁岁朝贡,不敢有违。
并请求大唐皇帝陛下册封,以正其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从宫中传遍洛阳。
所有等待已久的文武重臣,在得知真相的刹那,全都愣住了。
苏盖文————死了?
高句丽————不战而降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便是各种复杂的情绪。
文官们大多松了一口气,不必再担忧一场大规模远征可能带来的国力损耗和民生压力了。
而武将们,则在短暂的错愕后,感到了强烈的失落与不甘。
准备了这幺久,调动了这幺多兵马,结果敌人自己先垮了?
这功劳,算谁的?
这仗,还打不打了?
洛阳宫,寝殿。
李世民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手中的那份兵部急报,已经被他反复看了数遍,边角都有些卷曲。
高藏乞降的表文抄件,就摊在旁边的御案上,字迹工整,语气谦卑。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巨大的、兵不血刃的胜利。
大唐不费一兵一卒,便解决了东北边患,重新确立了宗主国的地位。
这本该是值得举朝庆贺的喜讯。
但李世民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渴望已久的军事胜利,以这样一种方式到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和————荒诞。
又是太子。
那种行事风格,那种精准、狠辣、以及完全超脱于常规军事手段的方式,与他记忆中太子近一年来的种种「奇策」何其相似!
债券、盐策、流言、乃至那虚无缥缈的「天狗卜卦」————
现在,又加上这远在辽东、干净利落的斩首行动。
李世民感到一阵寒意。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忌惮、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他必须弄清楚。
必须亲自见一见这个「高人」。
否则,他寝食难安。
翌日,清晨。
李世民下旨,召太子李承干入宫觐见。
地点不在正式接见臣工的大殿,而是在他寝殿旁的一间小书房内。
气氛私密而凝重。
李承干步入书房时,看到父皇负手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孤峭。
「儿臣参见父皇。」他依礼参拜。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幺表情,目光却锐利,直直地落在李承干脸上。
「高明,」李世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铺垫。
「这里没有外人。你告诉朕,你身边————究竟藏着一位何等人物?」
李承干愕然。
怎幺又是这个问题?
随之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惑。
「父皇何出此言?儿臣身边皆是东宫属官、伴读,皆是父皇与朝廷选派之人,何来藏着」一说?」
「到了此时,你还要与朕装糊涂吗?」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债券之策,玉盐之法,山东之行,乃至此次辽东————苏盖文之死!这一桩桩,一件件,岂是凭你一人,或东宫那些循规蹈矩的官员能想出来、能做成的?」
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灼灼:「告诉朕,他是谁?朕————想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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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你有何见解?朕听一听。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渴望。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在李承干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李承干迎视着父皇的目光,似乎在消化父皇这突如其来的质问。
然后,他带着些许被误解的无奈开口道。
「父皇何出此言?」
李承干的声音平稳,显得格外郑重。
「高明,朕是你的父亲,更是大唐的皇帝。你以为,朕的眼睛,只看得见两仪殿前的丹墀,只听得见朝会上的声音吗?」
随即,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带上了一种近乎恳切,却又依旧充满威严的复杂情绪。
「高明,朕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班底,有了不愿与朕分享的秘密。」
「这————朕能理解。储君嘛,总要有几个真正得力、只忠于自己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承干的反应。
见对方依旧沉默,便继续道:「朕今日问你,并非要追究什幺,更非忌惮什幺。」
「你能有如此成长,身边能有如此能人异士辅佐,朕心————甚慰。」
这句话,他说得颇为缓慢,似乎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朕承诺于你,」
李世民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带着一种金口玉言的郑重。
「朕只想见一见这个人。朕绝不会伤害他,更不会强行将他从你身边夺走。
朕是大唐的皇帝,一言九鼎!」
他的语气愈发诚恳。
「朕相信,能有如此手段、如此眼界之人,其见识定然超乎寻常。朕需要这样的见识,大唐需要这样的见识!」
「朕只是————只是有许多困惑,许多积压在心头的难题,或许————或许此人能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高明,你明白吗?朕并非要以父皇、以皇帝的身份压你,而是以一个————
一个渴望解惑之人的身份,希望你能让朕见一见此人。」
李世民说得情真意切,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期盼。
他凝视着李承干,等待着太子的回应。
李承干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感受到父皇那看似平和实则紧迫的注视。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父皇,」李承干擡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李世民对视,那眼神里有尊重,有坦诚,也有一丝不容更改的执拗。
「非是儿臣不愿,实是————儿臣身边,真无父皇所说的这样一个人。」
他看到李世民眼中瞬间闪过的失望、不信乃至一丝愠怒。
但他没有退缩。
「然而,」李承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而恳切。
「父皇,儿臣近日————确有一些愚见,积郁于心,不知对错,更不知是否于国于民有益。」
「今日既然父皇问起,儿臣斗胆,想将这些不成器的想法禀告父皇,请父皇圣裁。」
「或许————或许能稍解父皇心中些许困惑,亦未可知。」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狐疑之色再次浮现在他脸上。
他打量着儿子,试图分辨这是否是又一次的推脱与掩饰。
李承干的表情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学生向老师请教难题时的虔诚与忐忑。
「哦?」李世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做出了一个倾听的姿态。
「你有何见解?但说无妨。朕听一听。」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但也给了李承干一个阐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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