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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577节

  万一……万一太上皇龙驭上宾,那便是国丧。

  届时,赵驹身为天子近臣,新贵侯爷,少不得要为其守孝。

  虽说这等臣子为君王守孝,不同于子为父母,朝中自有“以日代月”的权制,只守上二十七天便可。

  但眼下自己的女儿本就到了年纪,再拖下去,夜长梦多,若是这二十七天里,或是守孝之后再出什么别的变故,那可如何是好?

  她便是想着,能不能趁着眼下一切尚安,赶紧将女儿送过去。

  哪怕只是先入了府,占了名分,也算是将这桩事彻底落到了实处,好过这样悬着一颗心。

第611章 帝授密诏藏杀机

  勇毅侯府,不,如今该称秦国府了。

  府门大开,香案高陈。

  赵驹一身簇新的朝服,领着府中上下,黑鸦鸦地跪了一地。

  为首宣旨的,正是重新出山担任大内总管的夏守忠。

  他今日的面色比往常更多了几分肃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展开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时,动作比平日里沉稳了许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勇毅侯赵驹,性秉忠贞,勇冠三军,于宫宴遇刺之际,奋不顾身,忠心救驾,使朕躬得安;后又雷霆出击,剿灭叛匪,靖安京畿,厥功至伟。

  此等社稷之臣,国之干城,朕心甚慰。

  特此晋封赵驹为秦国公,以彰其功,并赐天子之剑,代朕巡狩;赐打王金鞭,上惩昏君,下治奸臣,望尔克尽忠诚,永为国之柱石。

  钦此!”

  夏守忠那略显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前院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臣,赵驹,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驹沉声领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礼毕,府中众人方才敢抬头,看向那手捧圣旨、身姿挺拔的男人,眼中满是敬畏与狂喜。

  人群之中,秦可卿与元春并肩而立,当先款步上前。

  秦可卿眼波流转,盈盈一福,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恭喜夫君了。”

  元春亦是差不多的反应。

  她今日精心装扮,一张芙蓉面因激动而更显艳丽,眼中满是神采飞扬。

  她的心此刻正擂鼓般狂跳。

  秦国公这三个字的分量,她比府里任何人都清楚。

  国公之位,距离郡王,便只差了最后一步!

  若是赵驹能再进一步,那就是郡王之尊!

  到那时,她当初在贾母面前画下的那张大饼,便几乎要实现了!

  这着实有些料想不到。

  虽然她早就觉得,以赵驹的雄才大略,封公封王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一场宫变便让他一步登天,走完了旁人几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待繁琐的礼节已毕,赵驹将圣旨交由秦可卿,让其好生供奉起来,而后看向夏守忠,态度一如既往地恭谨:“夏总管一路辛苦,还请府中稍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夏守忠摆了摆手,那双精明的眸子在赵驹沉稳的面容上打了个转,压低了声音道:“国公爷客气了,宫里头事多,咱家还得赶紧回去伺候。

  陛下特意交代了,请国公爷领了旨,即刻随咱家入宫谢恩。”

  赵驹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只在两人并肩向外走,左右无人靠近之际,他才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貌似随意地轻声问道:“公公,这些时日宫中事忙,不知……太上皇如何了?”

  听到“太上皇”三字,夏守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哀伤之色。

  他眼圈微红,嘴唇翕动了半晌,终是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国公爷……”

  他声音嘶哑了几分,“太医们日夜守着,用尽了法子,只是……只是那一下,伤得太重,伤了龙体的根基……恐怕……恐怕是难了……”

  话未说完,夏守忠便似不愿再多言,只是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加快了脚步。

  赵驹心中了然,那一直悬着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一路无话,及至宫门,那股肃杀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宫墙内外,禁军的数量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个个顶盔贯甲,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风吹过檐角的呜咽,都仿佛带着几分紧张。

  夏守忠领着赵驹,并未去回龙首宫,而是径直穿过层层宫宇,来到安朔帝的寝宫——养心殿。

  殿内,一股浓重的药气扑鼻而来,压得那淡淡的龙涎香几乎闻不见。

  安朔帝并未如常般坐在龙椅上,而是身着明黄色的常服,半躺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面色蜡黄,眼下带着一片浓重的青黑。

  仅仅数日不见,这位正值盛年的帝王,竟似被抽去了精气神,显得憔悴不堪。

  周皇后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手中正捧着一卷奏折,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

  “臣,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爱卿……平身。”

  “陛下龙体欠安,不好多说,秦国公免礼吧。”

  安朔帝的声音有些虚弱,他费力地抬了抬手,便引得一阵压抑的咳嗽,周皇后连忙上前,轻抚其背,同时示意赵驹起身。

  待赵驹谢恩起身,安朔帝缓过一口气,这才将目光转向周皇后:“方才……读到何处了?”

  周皇后重新坐下,柔声念道:“……五城兵马司裘良启奏,京畿卫戍营在昨夜的乱党搜捕中,怀疑尚有余孽在逃,恐其再生事端,请旨继续全城戒严,以安民心。”

  安朔帝静静地听着,双目微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许久,他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疲惫的“嗯”,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准……准了。着令顺天府内各处衙门协同,务必……务必将乱党余孽,一网打尽。”

  周皇后听了,连忙提起朱笔,在那奏折上依言写下批红。

  写罢,安朔帝转向肃立一旁的赵驹,那双失了神采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也看到了,朕如今这副身子骨……怕是命不久矣了。”

  此言一出,周皇后执笔的手猛地一颤,眼中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汽,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来。

  赵驹亦是心中一惊,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正值盛年,龙体康健,怎会如此?不过是些许小恙,还请陛下宽心静养,切莫说此等不祥之语!”

  周皇后别过头去,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解释道:“秦国公有所不知,那日宴上,虽有戴公公替陛下一挡,可……可毕竟离得太近,陛下也被那爆炸的余威震伤了心脉……”

  赵驹闻言,这才仔细朝安朔帝的脸上看去。

  只见他那蜡黄的面容深处,隐隐泛着一片乌黑之气,双唇毫无血色,眼神涣散,眉宇间竟真的萦绕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死气!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安朔帝虚弱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安朔帝自己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将目光从周皇后悲伤的脸上移开,望向赵驹,问道:“朕之前命你接管宗人府,四处搜寻皇室血脉,可有消息?”

  提及此事,赵驹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苦笑,他躬身回道:“陛下,臣接管宗人府之后,立刻调取了历年的族谱、皇碟,与京中各处宗亲府邸一一核对,却发现……孝义亲王行事实在狠毒。

  那些被他收买失败,或是保持中立的皇室宗亲,家中的嫡系血脉,几乎……皆被尽数屠戮。”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甚至连那些庶出的、没有资格参加那日宫宴的远房子弟,也被他当晚派人残忍杀害……

  而那些暗中投靠他的宗亲,许是为了表忠心,亦是叫孝义亲王放心,行事更是心狠手辣,连……连自身的血脉都能下得了狠手……”

  安朔帝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他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所以……”

  赵驹深深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回所以,眼下……臣在京中以及周边尚未找到任何皇室血脉。”

  “孽障!真是个孽障!”

  安朔帝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周皇后连忙上前,又是捶背又是顺气,好半晌才让他缓和下来。

  安朔帝靠在软枕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这个畜生……他这是要绝了我萧家的根!”

  安朔帝气得咬牙切齿,枯瘦的手紧紧攥住身下的锦被。

  他喘息片刻,目光转向赵驹,问道:“如今……萧淳如何了?”

  赵驹垂首,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孝义亲王如今关押在皇城司诏狱地底最深处,由皇城司和金吾卫将士里三层外三层地看守,绝无逃脱的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只是……许是有所依仗的缘故,孝义亲王在诏狱之中,并未有太多的慌张,反而……颇为镇定。

  臣亲自审问之时,他甚至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

  这番话的背后,是萧淳那近乎疯狂的、肆无忌惮的底气。

  他敢如此行事,自然是力求万无一失。

  屠戮宗亲血脉,是在清除登基路上的所有障碍。

  如今,可以说整个大景的萧氏皇族里,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便只剩下了萧淳一人。

  他笃定安朔帝和太上皇便是再恨他入骨,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传了数百年的江山社稷,落入外人之手。

  只要他们还想保住萧家的天下,那最终,除了释放他,让他来继承大统之外,别无选择。

  这便是萧淳的阳谋,一个用无数皇室宗亲的鲜血,为自己铺就的、唯一的登基之路。

  他算准了,哪怕自己是弑君杀叔屠亲的逆贼,可只要他是最后一个姓萧的继承人,皇帝和太上皇就不能、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安朔帝听完赵驹的回报,那双本就黯淡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也仿佛熄灭了。

  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半晌无言,胸口剧烈地起伏。

  “朕……朕宁愿这江山付之一炬,也绝不传给此等禽兽不如的东西!”

  一声压抑的怒吼之后,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周皇后在一旁垂泪,却不敢多劝。

  过了许久,安朔帝的气息才稍稍平复。

  他挥手挣扎着半坐起身,将那双浑浊却带着一丝决绝的目光,牢牢地投向了赵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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