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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578节

  “赵驹……”他唤了一声,声音嘶哑。

  “臣在。”

  “你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你的忠心,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安朔-帝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那是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坦诚,“事到如今,朕……也不瞒着你了,朕在太上皇清醒的时候,早就商议过最坏的打算。”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江山的未来托付出去。

  “你即刻派人,再去给朕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一个干净的萧家血脉!朕不信,他萧淳能真的赶尽杀绝,总有漏网之鱼!”

  安朔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被浓重的疲惫所取代。

  “但……朕的时间不多了,太上皇那里,也……也撑不了多久。”

  他喘息着,声音越发虚弱,“若是……若是实在找不到……”

  他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狠厉。

  “……那朕,也只能从那些投靠了萧淳的宗亲里,寻一个罪孽最浅、性子最是懦弱无能的,将这皇位……暂且传给他。”

  此言一出,不只是赵驹,连一旁的周皇后都面露惊骇之色。

  安朔帝仿佛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届时,朕会下旨,命你,与林爱卿、侯爱卿还有几位阁老等心腹重臣,组成辅政大臣,共同辅佐新君。

  你们要做的,便是将他彻底架空!朝廷的任何事情、任何决策,都不许他掺和!让他只当一个供在龙椅上的吉祥物,一个为我萧家延续血脉的工具!”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彻骨的寒意。

  “等他诞下子嗣,尔等便要亲自好生教导,将其培养成一代明君,让他知晓何为君,何为国!待那孩子稍有所成,能担起这大景江山……”

  安朔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驹,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便是去父留子,清算罪孽的时候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药气,此刻仿佛都凝固了。

  饶是赵驹两世为人,见惯了沙场喋血,瞧见过权术阴谋,可也被安朔帝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给彻底镇住了。

  唯有周皇后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提醒着赵驹,方才安朔帝那番话并非是幻听。

  暂立新君,去父留子……这是何等冷酷、疯狂的决策!

第612章 帝王榻前接金印

  这种只有在史书最阴暗的角落里才会出现的字眼,如今竟从一位即将驾崩的帝王口中,如此坦然地说了出来。

  安朔帝此时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颓然倒回软枕之中,那双开始变得有些枯槁的手却死死抓着赵驹,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眼神中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的疯狂与执念。

  “赵驹,你……你敢不敢接这道旨意?”

  赵驹低头看着这位曾经雄心勃勃、如今却被命运逼入绝境的帝王。

  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甚至有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淡然。

  皇权之下,向来只有你死我活,为了那张椅子,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又算得了什么?

  “臣,敢。”

  赵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这死寂的寝殿中回荡,宛如金铁交鸣。

  他缓缓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非朝堂上的跪拜礼。

  “陛下为了大景江山,尚且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之痛,臣受陛下恩典,掌天子剑,自当为陛下、为大景,斩断一切荆棘。”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安朔帝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无论那未来的新君是谁,只要陛下圣旨一下,臣必尽心辅佐。”

  “好……好!”

  安朔帝眼中迸发出一阵异样的神彩。

  他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枚不知藏了多久的赤金私印,并非传国玉玺,却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

  “此印……你拿着。”

  安朔帝将印章塞入赵驹手中,“若太上皇大行,朕亦……不测,此印便可调动大内的一支死士,亦可用来压制内阁那些只会嚼舌根的文官。

  至于那傀儡人选……便是宗室旁支里的忠和亲王一脉,”

  安朔帝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人是个出了名的软骨头,那萧淳不过微微施压,便已经暗中投靠,你且先重点关注着这人。”

  “臣,遵旨。”

  赵驹接过金印,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烫。

  这哪里是一枚印章,分明是开启这乱世最后一道闸门的钥匙。

  有了它,再加上打王鞭与天子剑,他赵驹在这京城之中,便真正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甚至,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将那“一人”也取而代之。

  待赵驹退出养心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漫天飞雪比来时更大了些,将这巍峨的紫禁城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素白之中,掩盖了所有的污秽与血腥。

  夏守忠弓着身子候在殿外,见赵驹出来,连忙迎上前去,却不敢多问半句殿内的情形,只是恭敬地引路。

  赵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的养心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去父留子……陛下啊陛下,您这一招,固然是为了保全萧家的江山,可您是否想过,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个被架空的傀儡,又如何能压得住这满朝的豺狼虎豹?”

  “更不用说,如今北静郡王还在暗中窥窃那张皇位,哪里会这么容易如您所愿?”

  他紧了紧袖中的金印,大步流星地朝着宫门外走去。

  秦国公府,灯火通明。

  虽然赵驹并未刻意张扬,但“封公”乃是何等的大事,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勋贵圈子。

  前来贺喜的帖子如雪片般飞来,堆满了门房的桌案,送礼的马车更是在府门外排起了长龙。

  然而,赵驹一回府,便下令闭门谢客。

  除了几家极亲近的,其余人等一概不见,只说赵驹入宫谢恩,劳乏歇息了。

  书房内,龙涎香气氤氲,却遮不住窗外透进来的阵阵寒意。

  林如海坐在紫檀木宽椅上,看着眼前这个刚晋封“秦国公”、气度愈发深沉的准女婿,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亲自给赵驹斟了一盏热茶,手指竟微微有些颤抖。

  “贤婿,如今陛下这番托付,虽是天大的恩典,却也是将你放在了风口浪尖上啊。”

  林如海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陛下龙体欠安,京中局势一日三变,萧淳虽囚,可这背后的暗流……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知道你在京城有十几万出生入死的死忠将士,这便是你最大的底气。

  若局势真到了那一步,千万莫要心软,提早做好准备,以雷霆手段镇压不服,方能……保全自身。”

  赵驹闻言,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青花瓷盏,嘴角泛起一抹冷冽却从容的弧度。

  “岳父大人宽心,局势尚且未到那一步。”

  赵驹放下茶盏,目光深邃,“眼下真正让我在意的,并非诏狱里的萧淳,而是那位一直待在王府里的北静郡王,水溶。”

  林如海正端起茶杯,闻言动作猛地僵住,满脸诧异地抬起头:“水溶?贤婿何出此言?

  北静郡王一脉素来名声极好,水溶此人更是谦和有礼,礼贤下士,他能有什么问题?”

  赵驹看了林如海一眼,语气莫名:“那水溶是个不老实的,在暗地里勾结各方势力,积攒实力恐怕已有数载,如今已成大患。”

  林如海愣怔了良久,仿佛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片刻后,他眼中的惊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索然:“若是他的话……有这等心思,仔细想来倒也的确不足为奇。”

  赵驹眉梢微挑,有些好奇地问道:“岳父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林如海起身,缓缓踱步至窗前,望着园中的残雪,幽幽地讲起了往事:“贤婿你并非勋贵出身,有些旧事或许不知。

  这天下,本就是景太祖带着四王八公一脉的先祖们打下来的。

  当年的开国功勋中,东西南北四大郡王固然尊崇,但若论功勋最为卓绝者,当首推贾家,然后才是其余四大郡王。”

  赵驹听得心头微微一震,眉头不由自主地锁紧。

  贾家虽然是一门双公,名头响亮,但爵位终究只是国公。

  而那东西南北四位可是实打实的郡王,上边还压着皇亲国戚。

  按照常理,王爵与公爵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为何在林如海口中,这贾家反而能独占鳌头?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被岁月掩盖的辛秘?

  林如海回头,看出了赵驹的纳闷,解释道:“太祖皇帝起初以军功封赏的时候,东西南北四大郡王倒也还好,封赏之后并无太大争议。

  倒是贾家,情况颇为特殊,贤婿博闻强识,可知为何?”

  赵驹若有所思,片刻后试探着问道:“可是因为……贾源、贾演乃是亲兄弟?”

  林如海重重地点了点头,叹道:“正是,原本太祖皇帝感念两人的泼天功勋,是想将两人都封为郡王的。

  但纠结的点就在于,贾家一门双杰,若是两兄弟都封了郡王,一门双王的存在,对皇权的威胁未免过于骇人,容易招致猜忌;

  可若是单独封了其中一人为王,又恐有挑拨贾家兄弟嫌隙之嫌。

  于是,先荣国公与先宁国公为了全了兄弟情谊,也为了让太祖皇帝安心,便主动请封,退而求其次,只求了国公之位。”

  “可以说,太祖皇帝能立大景朝,离不开这些勋贵世家。

  在这些人看来,若是没有他们先祖的浴血奋战,这萧家能不能登上皇位都是难说。”

  林如海冷笑一声,眼中透着看穿世俗的清醒:“加上陛下这些年没少针对水溶这等四王八公一脉的贵勋,极力削弱他们的在朝中的势力。

  在水溶看来,这江山本就有他祖上一份,如今萧家要卸磨杀驴,他起兵自保或是更进一步,在他那种人的逻辑里,反倒是理所应当的事了。”

  说到这里,林如海心头猛地一颤,思绪瞬间回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宴。

  他此时方才如梦初醒,怪不得那晚宴席之上,赵驹曾特意凑到他耳边,要他多留心水溶并那几位郡王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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