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572节
又或者……她也只是个后来者,一个侥幸发现了此地,并将其据为己有的“鸠占鹊巢”之辈?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遏制不住,并且让他联想到了更多。
甚至于,他那位便宜师尊渺渺真人和师伯茫茫大士,其行事风格,似乎也与这警幻仙子并非一路人。
诚然,那两个疯疯癫癫的一僧一道,在凡间干的也尽是些偷梁换柱、拨弄运数的肮脏勾当。
但细细想来,他们的手段,却与警幻有着本质的不同。
渺渺与茫茫行事,虽是欺诈,却总带着几分“正大光明”的伪装。
他们敢于现身于人前,以癫狂之态示人,用似是而非的谶语、故弄玄虚的法器来直接干预世事。
他们的“恶”,是摆在明面上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自诩为“天命”的操弄。
而警幻呢?
她的力量,根植于阴影与欲望之中。
入梦、幻术、情关……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人的内心深处,是无形无质、阴险诡谲的暗箭。
她从不轻易以真面目示人,更喜欢躲在幕后,像个操纵傀儡的蛛母,享受着玩弄人心的快感。
如果说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是两个打着“替天行道”旗号、四处招摇撞骗的江洋大盗;那警幻仙子,便是一个潜伏于床笫之间、专于人心要害处下毒的深闺怨妇。
两者的路数,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这片仙境的根基,是清圣、是本源;而警幻仙子的力量,却是情欲、是幻术。
她就像是强行在这片纯净的土地上,嫁接了一株毒藤,用这片土地的养分来滋养自己那见不得光的道行。
两者之间,并非水乳交融,而是彼此排斥,却又被强行捆绑在一起。
虽然说不知道赵驹是怎么做到的,但恐怕他不仅仅是重创了警幻,更是将这种“排斥”与“不协调”给彻底引爆、放大了!
警幻仙子最大的倚仗,是这太虚幻境;而她最大的破绽,同样也是这太虚幻境!
她并非此地真正的主人,她对这片天地的掌控,绝非完美无瑕!
第607章 贾母定策召孽孙
北静郡王府,晨。
天色刚蒙蒙亮,一场夜雪初歇,给北静王府的亭台楼阁都披上了一层干净的银装。
西厢房外,两个小厮提着食盒,哈着白气,恭敬地立在门前,其中一个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
“仙长?道爷?该用早膳了。”
连唤了几声,屋内却寂静无声,毫无回应。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两位仙长平日里虽是神神叨叨的,但起得却比鸡还早,今日是怎么了?
又等了半晌,依旧无人应答。
领头的小厮胆子大了些,凑到窗边,用指头蘸了点唾沫,在糊着霜花的窗纸上捅了个小洞,往里一瞧。
这一瞧,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屋内陈设整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只是——空无一人!
“不……不好了!”
小厮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一路惊惶地奔向王府管事处。
一盏茶的功夫后,消息便传到了水溶的书房。
水溶正临窗而立,手中端着一盏新烹的君山银针,目光幽深地望着庭院中那株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腊梅,神思不属。
那两个道人,究竟是何来历?真能助他一臂之力,压制住赵驹那厮的嚣张气焰?
他正自思忖,心腹长史已是面色凝重地快步入内,附耳低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
水溶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那盏价值千金的汝窑天青釉茶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人去楼空?”
水溶猛地转身,那张夙来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悲天悯人气息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怎么走的?王府的护卫都是死人吗?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长史吓得跪倒在地,颤声道:“王爷息怒!小的已经查问过了,昨夜府中并无半点异动,巡夜的护卫也未曾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那西厢房的门窗皆是完好,只是……只是后窗的插销是开着的,看样子,像是……像是自行离去。”
“自行离去?”
水溶怒极反笑,他踱到书案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起来。
“好!好一个自行离去!本王好生招待着,将他们奉若上宾,他们倒好,竟这般不告而别,将本王当成什么了?可以随意戏耍的愚夫吗?!”
他胸中怒火翻腾。
这两个来历不明的道人,被他手底下的护卫发现,自称有些本事在身,
水溶本是半信半疑,可见识过他们一些惑人心智的小手段,加上自己派人查证一番之后,才将他们留下,想着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谁曾想,这“用场”还未派上,人就跑了!
这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赵驹……”
水溶眼中寒光一闪,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此事与他心中那位头号大敌联系了起来。
莫非是赵驹使了什么手段,将这二人给策反了?或是……直接给料理了?
不对。
水溶随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若真是赵驹动手,以他那霸道的性子,绝不会做得这般悄无声息。
那么,便只剩下一个可能——这两个道人,从头到尾便是在利用他!
他们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又或许是接到了什么人的指令,便毫不犹豫地将他这个北静郡王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一想到自己竟被两个江湖骗子般的角色玩弄于股掌之间,水溶心头那股憋闷与羞辱感,几乎要让他发狂。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却愈发冰冷。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就说本王派了两位道长出京办事去了。”
“是。”
“另外,派人去城中各大道观暗中查访,看近日是否有形迹可疑的道人出入,再派一队人,去城外庄子……就是贾宝玉在的那个地方,附近瞧瞧。”
水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本王倒要看看,这两个家伙能跑到哪里去!”
他重新望向窗外那片皑皑白雪,眸光深处,杀机凛然。
也罢,求神拜佛,终究不如靠自己。
到底是旁门左道,指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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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次日清晨。
贾母一夜未曾睡得安稳。
她总觉得昨晚这府里阴森森的,耳边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也不知是自己年老体衰心神不宁,还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听丫鬟说了梦坡斋那边的事情之后,更是心里着急。
天一亮,她便在鸳鸯的搀扶下起了身,连早膳都未用,便直接打发人去梦坡斋,传贾政过来。
贾政来得很快。
当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石青色常服,步入贾母房中时,贾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同。
贾政的脸色虽因一夜未眠而显得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冷硬的决绝气度。
“给母亲请安。”
贾政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起来吧。”
贾母挥了挥手,示意丫鬟们都退下,只留下鸳鸯一人在旁伺候。
她盯着贾政,开门见山地问道:“老二,你跟我说句实话,昨天晚上,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我怎么听下人说,昨晚隔壁侯爷和妙玉师太在你书房待了一整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贾政抬起头,迎着母亲探究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丝毫躲闪。
“母亲,儿子正要向您禀明此事。”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不带一丝迟疑,“昨夜,有妖邪作祟,欲以梦魇之术,侵扰儿子心神,逼迫儿子……接宝玉回府。”
“什么?!”
贾母大惊失色,手中的念珠“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
鸳鸯连忙蹲下身去捡,却被贾母一把扶住她的手臂:“你说清楚!什么妖邪?怎么会……怎么会跟宝玉扯上关系?”
贾政深吸一口气,将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梦境,择其要者,以一种贾母能够理解的方式,缓缓道来。
话未说完,贾母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愈发惨白,想起了前段时间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梦。
过世多年的公公贾源站在她面前,面容是那般熟悉,语气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反复劝说她要善待宝玉。
当时她只当是惩处了贾宝玉,心中不安所知,醒来后知晓贾敬也同样做了类似的梦,只觉得心惊肉跳。
得亏后面赵驹解惑告知他们乃是中了魇镇之术,没被那妖邪得逞。
贾政看着贾母的神色,便知她已然明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梦境,择其要者,缓缓道来。
“……那妖邪胆大包天,连番对我贾家动手!先是化作老太爷的模样,试图迷惑您和敬大哥,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敢冒充珠儿的模样,用珠儿生前最看重的孝悌之道来逼儿子就范!”
说到此处,贾政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与悲愤,“儿子若非得驹哥儿与妙玉师太之助,以正气破之,险些便要心神失守,铸成大错!”
听完贾政的叙述,贾母只觉得手脚冰凉,她靠在引枕上,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一个个的,都打着宝玉的幌子?先是我,再是你敬大哥,如今又是你……这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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