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5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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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更鼓声遥。
赵驹与妙玉并肩走在回勇毅侯府的静巷中。
夜色如浓墨泼洒,唯有脚下残雪映着微弱的星光,发出细碎的声响。
行至中途,妙玉忽然步履一顿,素手探入袖中,那枚与甄士隐单向联络的铜镜正透出阵阵急促的温热。
她微阖双目,指尖灵光轻点镜面,甄士隐的传讯在耳边响起。
妙玉缓缓睁眼,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凝重,转头对赵驹低声复述了甄士隐的传讯。
赵驹听罢,冷笑一声:“看来那警幻仙子被伤得不轻。”
两人继续前行,赵驹低头看了一眼妙玉怀中紧抱着的风月宝鉴。
这镜子自打从梦境出来,便一直老老实实地缩着,光泽全无,像是在装死。
“这一下,倒是把它给累着了。”妙玉轻声说道。
赵驹忽然驻足,用手敲了敲那厚重的玄色绸布,问道:“别装死了,你是想跟着我回侯府去,继续在那祠堂跟前受香火,还是打算在荣国府这边待着?”
风月宝鉴原本黯淡的镜面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几分嫌弃的嗡鸣。
“大爷,您就饶了小的一条命吧!
侯府里供着打王鞭,挂着天子剑,那一股子煌煌正气几乎要将小的这灵体给冲散了。
小的本就是法器灵物,最是亲近草木灵气,林姑娘那是绛珠仙草下凡,周身清气萦绕,小的还是在那儿待着比较好。”
它顿了顿,语气竟变得少有的认真:“再者说,警幻那老妖精如今受了重创,定会变本加厉地算计林姑娘。
小的在那边待着也能给大爷当个眼线,万一有什么邪魔外道靠近,小的也能先抵挡一阵不是?”
赵驹听它提及林黛玉,神色顿时柔和了几分。
其实他心中也是这个意思。
警幻此次重伤逃遁,谁也不敢保证她不会狗急跳墙。
风月宝鉴虽然滑头,但对太虚幻境的路数最是了解,且它能窥破虚妄、穿梭梦境,留在林黛玉身边保护,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行了,别在这儿贫嘴。”赵驹挥了挥手,“既然你愿意去守着林妹妹,那我便准了,记着,莫要叫林妹妹受了惊扰。”
风月宝鉴镜面一亮,忙不迭地应承:“大爷放心!本镜便是碎了这镜身,也定保林姑娘安然无恙!”
说罢,还不等赵驹再多言,那镜子竟自个儿从妙玉怀中“嗖”地飞了出来。
只见它在月色下打了个旋儿,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响,随后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如同一只离弦的箭,眨眼间便飞越了高耸的院墙,朝着荣国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驹立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镜子消失的方向,不由得啧啧称奇。
他虽然武艺通玄,持国器能斩妖邪,但终究还是凡夫肉身。
看着这等灵物在夜空中穿梭自如、瞬息千里的模样,心中亦是感叹造化之妙。
妙玉在旁淡淡一笑,收回空落落的手臂,拢入袖中:“它本就是出自太虚幻境,如今得了侯爷恩典,自然是如鱼入大海,有它守着,林姑娘那边应当是万无一失了。”
赵驹收回目光,与妙玉继续向侯府方向走去。
夜色愈发深沉,残雪在靴底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打破了长街的死寂。
妙玉拨弄着袖中的念珠,清冷的眉宇间透出一丝并未消散的凝重。
她侧过头,看向赵驹那刚毅的侧脸,低声开口道:“侯爷,今日借着打王鞭与天子剑之威,虽然在梦境中重创了警幻,但……若想真正将其斩杀,永绝后尘,恐怕还是不够。”
赵驹闻言,眉头微挑:“此次伤她已是颇为不易,不必急于一时。”
“警幻经营太虚幻境千百年,自身修为也是深不可测。”
妙玉叹了口气,白皙的指尖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苍白,“在那梦境中,她终究只是投影施法,若要斩草除根,唯有借助大景朝最纯正、最宏大的国运龙气才行。”
赵驹并非不通世务的武夫,自然听出了妙玉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段时日,妙玉虽在修行之事上助他良多,但言语间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改天换地”的野心,常让他感到一阵阵头疼。
“陛下如今日夜勤勉,对本侯更是信任有加,不仅封了国公,连打王鞭这等镇国神器都赐了下来。”
赵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了几分回避,“有此鞭在手,本侯便能代天巡狩,压制一切魑魅魍魉,那警幻迟早会被耗尽气运,应当无碍。”
妙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赵驹。
“侯爷,您还是太过纯良了些。
如今宫里那两位——太上皇重伤垂危,陛下更是缠绵病榻,这宫墙之内的真龙气象已是摇摇欲坠。
如今朝廷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这大景的国运正在一点点流失。”
妙玉深吸一口气,月光照在她素净的僧衣上,竟显出一股肃杀之气:“侯爷不如抓住此次机会,趁势而起,黄袍加身……唯有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才能叫那太虚幻境灰飞烟灭。
否则,侯爷所谓的‘守本分’,恐怕到头来只是替他人作嫁衣裳。”
赵驹沉默片刻,正欲开口反驳,妙玉却抢先开口,继续道:“况且,据师叔先前在北静王府传回的消息,那位北静郡王水溶可绝非什么忠臣良将。
怕不是早就已经招兵买马,积蓄实力,等的便是龙驭宾天、天下大乱的那一刻。
他若抢占了先机,届时国器易主,天命改道,侯爷手中这根鞭子,还能剩下几分威力?”
妙玉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到那时,新皇继位,第一件事怕就是收回侯爷手中的权柄。
侯爷武力惊人,自然是不惧世俗兵马,可若国运被那等心怀鬼胎之人窃取,警幻便可趁机与之勾连,重新稳固道基,那时,咱们再想对付她,可就真的没那么容易了。”
赵驹驻足,手中那根打王鞭沉甸甸地压在虎口。
他望着街道尽头那影影绰绰的院墙轮廓,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冷彻骨髓的月光。
“妙玉姑娘,你今天说的有点多了。”
妙玉却不退缩,挺直了如青松般的背影,在这凄清的夜色中,她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眸此刻竟燃起了一簇名为“野心”的火。
“贫尼并非劝侯爷篡位,而是在教侯爷自保。”
妙玉语声清越,在静谧的巷弄中激起阵阵回音,“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若那龙椅上坐的是个不能护佑万民、反倒勾结妖孽的昏庸之辈,这大景的国运,便是那催命的符咒。
侯爷不取,水溶必取,到那时,您这一身肝胆,究竟是为谁而战?”
赵驹沉默良久,忽然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妙玉:“若真有那么一天,陛下赐我的这根鞭子,打得了警幻仙子,难道就打不了乱臣贼子?”
妙玉听罢,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缩了缩,像是被赵驹话语中那股金戈铁马的杀伐气所慑,又像是听到了某种期盼已久的答案。
她紧走两步,白色的僧袍在夜色中如一朵疾行的冷云,追问道:“那打了贼子之后呢?旧主难支,新贼已毙,这破碎的乾坤,侯爷打算交还给谁?
是交还给那缠绵病榻、已然失了气运的皇权,还是另寻一个任人宰割的傀儡扶持?”
赵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反而透着一股如深渊般的幽邃,惊得妙玉心头一跳,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赵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勇毅侯府的方向走去。
“侯爷!”妙玉不甘心地轻唤一声。
赵驹的身影在前方那盏昏暗的路灯影里微微一顿,他头也不回,声音却随着凛冽的寒风,清晰地送入妙玉耳中:
“我承蒙陛下看重,得以身居高位,陛下若在,我便是他手中最利的那根矛;
陛下若不支,这大景的根脉也绝不能断在那些狼子野心之徒手里。
若是真到了万马齐喑、神州沉沦的那一天,这担子没人挑得起,这锦绣山河,与其叫外人糟蹋了,倒不如……让它真正换个活法。”
妙玉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逐渐融入侯府门前那两盏巨大的石狮投影中。
她缓缓舒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隐晦,却已足够。
天下本就是有德者居之,有能者守之。
到时候赵驹登高一呼,黄袍加身,任那警幻修为滔天,终究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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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荣国府,林黛玉的院子里。
寒烟笼罩着窗外的几竿翠竹,残雪簌簌地从竹叶间滑落,落在那石阶上,发出细微而清冷的声响。
屋内,一盏孤灯如豆,一道极细的、若有若无的青烟顺着窗棂缝隙悄悄潜入,在空中灵活地打了个旋儿,“啪嗒”一声,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案头的妆奁旁。
正是风月宝鉴。
它此时已经收敛了周身所有的灵光,镜面显得灰扑扑的,一落到案上便拼命往那堆诗稿后面缩,似乎想趁着夜色,把自己装成一块普通的烂铜片,好教人以为它整夜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从未离开过半步。
眼见已经把大半个镜身藏进了阴影里,风月宝鉴刚要松一口气,忽听得一声幽幽的询问声在屋内响起。
“回来了?”
第605章 宝镜巧言慰芳心
那声音轻柔婉转,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得风月宝鉴“嗡”地一声轻颤,险些从案头滚落下去。
锦被窸窣,绣着数枝寒梅的葱绿软帘被一只纤纤素手缓缓撩开。
林黛玉披着件银红羽缎斗篷,里头是一身月白的中衣,乌发未绾,只随意地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有些苍白,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此刻正清凌凌地盯着那面试图装死的铜镜。
她并未有什么惊惶之色,反倒像是守株待兔已久。
自从那日这镜子开口说话,跟赵驹将那些光怪陆离的隐秘一一道来后,她便知晓这并非凡物,这些时日一人一镜私下里也没少斗嘴。
“还要装么?”
林黛玉拥着斗篷,缓步走到案前,伸出指尖,在那冰凉的镜面上轻轻一点,“方才那一阵风似的出去,这会子又做贼似的回来,当我睡着了不知晓?”
风月宝鉴僵了片刻,终于认命似地颤了颤,镜面上一阵水波流转,发出一声带着几分讨好求饶的、有些尖细的声音。
“哎哟我的好姑娘,小声些,小声些!我只是出去透透气,这不是怕扰了姑娘清梦嘛……”
声音压得极低,显然是怕惊动了外间的紫鹃和雪雁。
“少跟我贫嘴。”
林黛玉柳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大雪封门的冬夜,连那起子不知寒热的雀儿都缩在巢里不敢动弹,你一面铜镜,倒要去透气?
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那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与紧张,“方才我虽在屋里,却也听丫鬟说表哥去了二舅舅的梦坡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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