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568节
贾政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方才……方才那……”
“那就是警幻仙子。”赵驹走到桌旁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贾政,“太虚幻境之主,也是一直以来在背后算计贾家的黑手。”
贾政颤抖着接过茶盏,却顾不得喝,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梦中那狰狞的“贾珠”、那满堂逼迫的妇人,以及最后那个高高在上、视贾家如棋子的女仙。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贾政猛地将茶盏顿在榻几上,茶水泼溅出来也浑然不觉,他双目赤红,胸中那股读书人的迂腐气此刻全化作了悲愤的怒火。
“那妖妇口口声声说梳理因果,实则……实则是要拿我贾家当垫脚石!她竟还敢冒充珠儿……冒充珠儿来逼我!”
想到长子在梦中那副厉鬼模样,贾政心如刀绞。
那是他最骄傲的长子啊,生前温良恭俭,死后却被这般亵渎!
“施主息怒。”
妙玉轻声道,声音清冷,“妖邪手段,素来攻心为上。若施主今夜心志不坚,顺了她的意,那这荣国府的气运,怕是真就要被她抽干,去填那所谓“天命”的无底洞了。”
贾政闻言,背脊一阵发凉,随即便是更深的愤怒与后怕。
他虽不通修行,但也明白“气运”二字对家族意味着什么。
“驹哥儿!”
贾政猛地抬头看向赵驹,眼中再无半点犹豫与迟疑,只剩下决绝,“此等妖邪不除,我贾家永无宁日!
宝玉……那个孽障!”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即便他死在外面,只要那妖邪还在觊觎,我也绝不会让他踏入荣国府半步!这哪里是接儿子,分明是接个祸胎回来!”
经过这一场梦魇,贾政算是彻底看清了。
什么父子亲情,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里,不过是用来操控他的丝线。
若是心软接回宝玉,不仅对不起死去的珠儿,更是要将整个贾家推入火坑。
赵驹看着贾政眼中那坚定的光芒,心中微定。
这一场凶险的入梦博弈,虽然损耗不小,但收获却是巨大的。
贾政这根荣国府的顶梁柱,算是彻底被“敲打”醒了,甚至因为被冒犯了底线,成了最坚定的反抗者。
“姑父能有此决断,便是贾家之福。”
赵驹点了点头,神色肃然,“不过,今夜重创了警幻,她必不会善罢甘休,狗急跳墙之下,她或许会有更激进的手段。”
“还要劳烦驹哥儿指点。”贾政此刻对赵驹已是言听计从,甚至带着几分依赖。
梦中那一幕,赵驹手持鞭剑镇压妖邪的背影,实在太过震撼,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赵驹沉吟片刻,目光转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
“甄士隐那边,应当也要动了。”
他低声自语,随后看向贾政与妙玉,“姑父且安歇,明日起,府内加强戒备,尤其是太太那边,要多加看顾。
剩下的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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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恨天外,灌愁海畔。
原本云遮雾绕、仙乐缥缈的太虚幻境,此刻竟似遭了狂风骤雨摧折。
遣香洞外那几株千年不谢的仙草投影,此刻叶片枯黄,蔫头耷脑。
“噗——!”
云台之上,警幻仙子身形踉跄,一手死死捂着胸口,终是压不住翻涌的气血,又是一口殷红的心头血喷洒而出。
那血落在洁白无瑕的云砖上,并未渗入,反而像滚烫的铁水般蚀出一片焦黑的坑洞,触目惊心。
她那张令众生颠倒的绝美面容,此刻煞白如纸,发髻散乱,早已没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从容,唯余满眼的怨毒与痛楚。
“赵驹……打王鞭……”
警幻仙子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万万没想到,那凡俗武夫竟能以肉体凡胎,引动大景朝太祖留下的国运重器入梦。
那煌煌国威的一击,不仅破了她的法术,更是顺着神魂牵引,生生震裂了她的道基。
若非她见机得快,自断了与那梦境的最后一丝联系,只怕此刻早已神魂俱灭,跌落凡尘了。
“咳咳……”
她剧烈咳嗽着,强行运转体内紊乱的仙灵之气,却觉经脉如针扎般刺痛。
“这该死的国运反噬……”
警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今她重伤在身,这太虚幻境无人主持,若是那两个对头趁机来犯,或是被那赵驹寻到根脚,后果不堪设想。
她素手一挥,面前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水镜勉强聚起一团光晕。
“明虚!空幻!速速来见!”
……
顺天府,北静王府西厢。
正满心烦躁的空幻道人忽觉怀中铜镜灼热滚烫,慌忙掏出一看,只见镜中云雾翻腾,警幻仙子那张惨白而威严的脸庞赫然浮现。
“仙、仙子?!”
空幻道人吓得手一哆嗦,铜镜差点滑落,旁边的甄士隐倒是神色镇定,只是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你们两个废物!”
镜中,警幻仙子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怒火,“平日里自诩修行有成,怎么到了这红尘之中,便成了聋子、瞎子?!”
空幻道人被骂得一脸懵,颤声道:“仙子……这、这是何意?小道与师侄自城外庄子上回来,便一直谨遵法旨,在王府静候时机……”
“静候时机?等你们候到了,本座的太虚幻境都要被人拆了!”
警幻厉声打断,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荣国府出了这般惊天变故,你们竟一无所知?
那林黛玉受封郡主,乃是朝廷大事,甚至那皇帝老儿还给她和赵驹赐了婚!
还有那神瑛侍者,被贾政赶出府去,扔在城外庄子上自生自灭,就,那赵驹被大景朝皇帝封为国公……
这桩桩件件,早已传遍了顺天府,你们两个就在这京城之中,竟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任由那赵驹一步步做大,坏本座根基?!”
空幻道人连忙对着铜镜磕头如捣蒜,叫起撞天屈来:“仙子息怒!仙子息怒啊!这……这实在是冤枉!
小道与师侄初来乍到,这京中人事两眼一抹黑。
以往这等活计,皆是两位师兄操持的,如今他二位不在,我等……我等实在是……”
“够了!”
警幻仙子不耐烦地喝止了他的哭诉,若是平日,定要好好责罚这两个办事不力的蠢货,可眼下她自身难保,也没了那份闲心。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透过铜镜盯着二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那赵驹手持打王鞭,本座被那国器重创,需即刻闭关疗伤,无瑕再顾及人间之事。”
说到此处,她语气一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即刻撤出顺天府,本座疗伤期间,太虚幻境需有人坐镇护法,防止宵小趁虚而入。
等会本座会施法,在顺天府城外打开通往太虚幻境的通道,若此次再有差池,本座便将你们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第604章 警幻受创急召返
铜镜之中,警幻仙子的虚影在一阵剧烈的波动后彻底散去,镜面重归灰败,连原本流转的那丝微弱灵光也消失殆尽。
西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幻道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半晌才从极度的惊惧中回过神来,牙齿打着战,颤声道:“师侄……你听见了吗?仙子说……说她被重创了!那赵驹,他竟然能伤到仙子!”
甄士隐眼中神色复杂,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早知赵驹非常人,却也没料到对方竟能在那虚无缥缈的梦境中直接撼动警幻的本源。
“师叔,事不宜迟,仙子法旨已下,我等必须尽快动身。”
甄士隐稳住心神,却未立即起身,而是趁着空幻还在自言自语、神志恍惚之际,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子,指尖悄然按在了怀中那枚单向联系的铜镜之上。
他垂下眼帘,心神微动,一缕隐秘的法力顺着那细如蛛丝的金红纹路传了出去。
“妙玉师侄,还请转告侯爷:警幻受打王鞭所创,道基受损,已下令召我二人回返太虚幻境护法。
通道将在城外开启,此去便是入穴寻虎,贫道定当不辱使命,探明虚实。”
做完这一切,不过是眨眼功夫。
讯息传罢,他迅速收回神念,怀中铜镜重归沉寂。
此时,空幻道人终于站了起来,在屋里没头苍蝇似地乱转:“撤,对,得赶紧撤!可……可王爷那边怎么交待?
王爷留咱们在府里,是想叫咱们帮忙对付那赵驹的,咱们这不打招呼就走,那北静王府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甄士隐看着他这副缩头缩脑的模样,淡淡开口:“师叔忘了?仙子说了,若有差池,便要我等入那畜生道。
比起王府的护卫,师叔更怕哪一个?”
空幻道人身子猛地一僵,似是被“畜生道”三个字当头棒喝。
随机他也是马上反应了过来,警幻仙子的意思是叫他和甄士隐两个去往太虚幻境。
太虚幻境!
仙家宝地!
他那张常年挂着谄媚笑意的脸,此刻竟生出一股子被逼到绝境的狠戾来,猛地一拍大腿,罕见地硬气道:
“管他娘的北静王还是南静王!仙子法旨比天大,咱们修的是长生大道,又不是为了在这些凡俗王爷跟前摇尾巴。
他水溶再大的势,还能管到离恨天外去?
走!这便收拾东西,趁着夜色未尽,咱们直接翻墙出去,谁若敢拦,贫道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他见识见识仙家的雷霆手段!”
甄士隐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
这空幻虽平庸胆小,但真到了生死关头,那股子求生的本能倒也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太虚幻境心神向往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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