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5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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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之内。

　　三条黑气蟠龙扑至贾政面前，龙口大张，腥风扑面！

　　贾政骇然后退，背脊抵上冰冷墙壁。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沉浑如闷雷的鞭鸣，自梦境深处滚滚而来！

　　那声响不似金铁，反如古木击石，带着沧桑厚重的裁决威严，仿佛千百年礼法纲常凝聚而成的一声叹息。

　　鞭鸣所过之处，扭曲的荣禧堂梁柱震颤，地砖龟裂！

　　三条蟠龙虚影如遭重击，发出无声尖啸，身形竟寸寸僵直，而后“咔嚓”碎裂，散作漫天黑烟！

　　堂顶破开大洞，藕荷色云霞翻涌，警幻仙子的身影浮现，凤眸含煞。

　　可她未来得及开口——

　　“啪！”

　　又是一记鞭响！

　　这一次，声音清晰无比，仿佛就在堂中炸开！

　　只见梦境边缘，一道身影踏虚而来。

　　玄色大氅无风自动，左手持一柄乌黑长鞭——鞭长九节，通体如墨，蟠龙为柄，赤珠衔口，正是打王鞭虚影！鞭身隐隐有金文浮动，细看正是“上匡君德，下正臣纲”八字！

　　而右手——

　　清越剑鸣乍起！

　　金紫色光华自虚无中凝聚，化作天子剑虚影，七星纹路流转，剑柄缠龙，护手吞日！

　　赵驹左手鞭，右手剑，立于堂中。

　　打王鞭乌沉如岳，镇压梦境躁动；天子剑煌煌如日，照亮扭曲阴霾。

　　两股气息一沉凝一煌烈，却奇异地交融，化作一股“正道即天道，纲常即天常”的无上威严，将整座梦境牢牢镇住！

　　鞭声未绝，剑鸣犹在。

　　赵驹手持打王鞭与天子剑，立于崩塌近半的荣禧堂中。

　　玄色大氅在梦境紊乱的气流中微微拂动，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抬眼，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与溃散的黑气，直直望向堂顶破口处——那片翻涌的藕荷色云霞，以及霞光中那道绝美却冰冷的身影。

　　四目相对。

　　这是赵驹与警幻仙子，真真正正第一次照面。

　　此前辽东雪原之上，虽有过隔空交锋，却未曾真见。

　　更多的，是赵驹与癞头和尚、跛脚道士的周旋缠斗。

　　此刻，梦境的虚妄与现实的人心在此处交织，一方是千年修行的太虚幻境之主，一方是手持人间重器的当朝贵勋。

　　中间隔着崩塌的家族象征、扭曲的伦理幻象，以及那尚未散尽的、属于贾政的愤怒与决绝。

　　警幻仙子凤眸微垂，目光先在赵驹左手那乌沉如墨的打王鞭上停留一瞬，又在右手煌煌如日的天子剑上掠过。

　　她绝美的面容上无喜无怒，唯有一片冰雪般的沉静，可那沉静之下，却仿佛有暗流汹涌。

　　“勇毅侯……赵驹。”

　　她缓缓开口，声音飘渺空灵，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在这片狼藉的梦境中回荡，“本座……久闻了。”

第603章 国器煌煌破虚妄

　　赵驹面色平淡，目光在警幻那张足以令世间男子神魂颠倒的脸庞上一扫而过，眼神清明得近乎冷酷。

　　他没有丝毫被那仙家气度震慑的模样，反而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嘲弄，左手手腕轻抖，那乌沉沉的打王鞭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闷的弧线，发出“呜”的一声低啸。

　　“仙子久居离恨天，不问苍生问鬼神，怎么今日倒有雅兴，来这红尘浊世里做梁上君子，窥人梦境？”

　　赵驹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在这将崩未崩的梦境中激起层层回响，“原以为太虚幻境是何等清静福地，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藏污纳垢、弄虚作假之所。”

　　警幻仙子凤眸微眯，目光死死钉在赵驹左手那乌沉沉的钢鞭上，眼底终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天子剑、打王鞭……”

　　她红唇微启，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随即化作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那是大景开国太祖留下的镇国器，那安朔帝对你倒是荣宠备至，简直到了昏聩的地步！不仅封你这满手血腥的屠夫为勇毅侯，竟连这等关乎国运、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护身利器，竟也随手赐与你？”

　　在她看来，赵驹不过是一介武夫，凡间帝王最是多疑，怎会将这等足以威胁皇权的重器交给一个毛头小子？

　　简直是荒谬！

　　赵驹闻言，嘴角那丝嘲弄更甚，眼中满是轻蔑。

　　“昏聩？简直是笑话！”

　　虽然安朔帝封他为国公的圣旨尚未明发，但这会不妨碍他先拿出来打击一下这警幻。

　　赵驹冷笑一声，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周遭阴气四散，“陛下不仅赐我天子剑，打王鞭，许我便宜行事，更已许下金诺，封本侯为秦国公，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秦国公？！”

　　警幻仙子瞳孔猛地一缩。

　　在大景朝，侯爵虽贵，却还在武将之列；可一旦晋封国公，便是位极人臣，一飞冲天！

　　“疯了……那皇帝老儿简直是疯了！”

　　警幻心中惊涛骇浪，一个手握重兵、持有打王鞭的实权国公，这在人间简直就是诸邪辟易的活煞神！

　　他就不怕将来赵驹一家独大，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赵驹看着她那惊愕失态的模样，森然道：“这种君臣相得、共御外侮的胸襟与格局，岂是你这等只敢躲在阴沟暗处算计人心、畏首畏尾的方外妖道所能理解的？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妖邪怎懂人间正道！”

　　“狂妄——！”

　　警幻被那一声“妖道”激得大怒，她是司掌风情月债的仙姑，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折辱？

　　更何况，对方不过是一介凡俗武夫。

　　她冷哼一声，周身藕荷色云霞翻涌，声音带上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本座乃顺天应命，梳理红尘因果。

　　荣国府气数未尽，神瑛侍者尘缘未了，本座不过是拨乱反正。

　　倒是你，赵驹——”

　　她目光陡然转厉，死死盯着赵驹手中的一鞭一剑，“汝身负杀孽，逆天而行，如今更是窃据国器，以此凶煞之物惊扰仙灵，就不怕遭天谴么？！”

　　随着她的话音，那破开的堂顶处，云霞竟化作无数飞天幻影，手持金刚杵、琵琶、宝瓶等法器，隐隐结成一座大阵，要将这梦境彻底压碎。

　　赵驹见状，不退反进，在那崩裂的地砖上重重一踏。

　　“天谴？”

　　他仰天大笑，笑声豪迈狂放，震得周遭飞天幻影一阵乱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里是大景朝的顺天府，是荣国公的府邸，受的是皇恩浩荡，管的是大景律法！

　　你要谈天命？本公手中的天子剑便是天命！你要谈因果？本公手中的打王鞭便是因果！”

　　他猛地举起右手天子剑，剑身七星纹路光芒暴涨，竟引动一丝冥冥中的紫薇龙气，直冲云霄。

　　“在大景疆域之内，本公说的话便是规矩！你一介方外野修，也配在本公面前谈天谴？！”

　　话音未落，他左手打王鞭已然挥出。

　　这一鞭，不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裹挟着赵驹心中那股一往无前的冲杀意志，以及打王鞭自身所蕴含的、对一切乱臣贼子、妖邪外道的裁决之力。

　　“给我——滚出去！”

　　轰——！

　　鞭影如一条黑龙，咆哮着冲天而起，毫无花哨地撞入那片藕荷色的云霞之中。

　　与此同时，天子剑挥斩，如长虹贯日，瞬间斩断了那些飞天幻影与梦境的联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云端传来。

　　警幻仙子那原本高高在上的身影，在这煌煌国运与武道意志的双重冲击下，竟如琉璃般布满裂纹。

　　她死死盯着赵驹，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与怨毒。

　　“赵驹……咱们走着瞧！”

　　最后一声厉喝落下，那漫天云霞骤然崩散，化作无数光点消逝。

　　与此同时，整个梦境世界也终于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交锋，彻底坍塌。

　　……

　　现实，梦坡斋。

　　“呼——呼——”

　　贾政猛地从榻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湿透了中衣。

　　他眼神发直，死死盯着前方虚空，双手紧紧抓着锦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斋内烛火虽然微弱，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不再是梦中那般阴森诡异。

　　“姑父，醒了？”

　　赵驹温和的声音传来。

　　贾政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脖子。

　　只见赵驹正站在榻边不远处，手中并未持有那梦中威风凛凛的一鞭一剑，只是一袭常服，神色略显疲惫，但那股子沉稳如山的气度，却与梦中一般无二。

　　另一侧，妙玉正缓缓收起风月宝鉴，那镜子表面光泽黯淡，显然损耗不轻。

　　“驹哥儿……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