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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539节

  此刻见萧淳气焰尽消,太上皇昏厥救治,安朔帝也是伤势沉重摇摇欲坠,他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龙体为重,此处污秽混乱,不宜久留。

  臣已命人收拾偏殿,请陛下移驾静养,孝义亲王及其党羽,臣会亲自押入诏狱,严加看管,听候陛下发落,宫中内外防务,臣与张佺等已部署妥当,必保无虞。”

  安朔帝听闻,目光越过赵驹肩头,望向外间,强撑着精神问道:“外面……如今是什么情况?”

  赵驹略一躬身,语速平稳清晰地回禀:“回陛下,自内殿惊变骤起,臣恐外间生乱,逆党趁势作祟,便斗胆先行传令,着皇城司、禁军及金吾卫协同,即刻控扼宫门、要道,弹压骚动,将太和殿内外官员暂且安抚于原处,不得擅自走动。

  未及先行请旨便擅自调兵入宫,还请陛下治罪。”

  安朔帝听罢,深深看了赵驹一眼,而后微微颔首,声音几不可闻:“无妨……有劳勇毅侯,后宫……皇后与郡主处……”

  赵驹心中也是担心林黛玉的情况,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沉声道:“陛下放心,臣方才已得亲兵回报,孝义亲王的人手只屠戮了赴宴的宗室子弟,后宫虽有惊扰,但皇后娘娘凤驾无恙,这会已经转移到了慈宁宫。”

  安朔帝听闻皇后无恙,紧攥的心稍稍一松,然而那口气尚未吐尽,另一个更急切的念头便攫住了他:“那……那群逆贼呢?可曾擒获?”

  赵驹略一迟疑,如实回禀:“据坤宁宫幸存的宫女禀报,那伙人行事极快,目标明确,屠戮之后便按预先谋划的路线迅速撤离了后宫。

  臣虽第一时间下令封锁宫门,但……”

  他顿了顿,“但彼时宫中因前殿爆炸大乱,逆贼又显然熟悉宫内部分路径,趁乱脱身的可能性……不小。”

  “跑了……?”

  安朔帝喃喃重复,胸腔中那股被剧痛和惨状暂时压下的怒火,此刻混杂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再次翻腾灼烧起来。

  这个孽畜!

  不仅在眼前酿下这泼天血案,竟连派进宫来造下杀戮的刽子手都安排得如此周密狠绝!

  无边的愤恨与痛楚啃噬着他的理智,然而目光所及,忠顺亲王那张凝固着惊愕的灰白面孔,以及周遭一具具或熟悉或陌生的宗亲尸骸,又将那怒火硬生生浇灭了大半,只余下冰冷彻骨的悲凉。

  萧家……自太祖开国,历经数代,虽亦有风波,何曾有过今日这般几乎断绝嫡系血脉的惨祸?

  皇权之争,竟能酷烈如斯,将骨肉亲情碾磨得一丝不剩!

  他的视线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忠顺亲王身上,往昔种种浮现心头。

  他这兄弟或许有些圆滑,可大节无亏,私下里相处时,总不忘笑呵呵地说些“皇兄勤政,也当顾惜龙体”的家常话……

  如今,却成了这满地尸骸中不起眼的一具,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安朔帝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重击,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股强行支撑的帝王威仪,在这尸山血海、血脉凋零的绝境之前,显得如此脆弱而苍白。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可滚烫的液体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沿着他染血的脸颊滑落,无声地滴落在身前破碎的金砖上,洇开小小的、深色的湿痕。

  御医和近侍都骇然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赵驹亦是心头一震,但此刻任何劝慰皆是徒劳,只得沉默地等候。

第580章 宫宴羁臣探暗流

  良久,安朔帝才缓缓睁开双眼,眸底的血色与泪意已被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静所覆盖。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肋下伤势,眉头蹙紧,却强忍着继续道:“传朕口谕:

  一,着勇毅侯总领宫内戍卫及京城九门防务,皇城司、禁军、金吾卫皆听调遣,严查逆党,肃清余孽,凡有异动者,可先斩后奏!”

  “二,即刻封锁消息,外殿百官,命其暂居原处,无旨不得擅离,更不许私下传递消息。

  命光禄寺供给饮食,安抚情绪,待朕稍缓,自有安排。”

  “三,”

  他目光投向地上昏迷的太上皇,喉结滚动,“速召太医院所有当值御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太上皇。

  所需药材,立时从内库、御药房调取,若有不敷,可征用京城各药铺珍品,事后由户部加倍偿付。”

  他每说一句,气息便弱一分,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依旧字字清晰。

  赵驹肃容聆听,待他说完,抱拳沉声:“臣领旨!”

  看着被捆缚在地、犹自目露凶光与不甘的萧淳,安朔帝略显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起一丝厉色。

  他艰难地抬了抬手,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勇毅侯。”

  赵驹闻声止步,转身垂首:“臣在。”

  安朔帝的视线扫过萧淳,如同在看一件死物,字字浸着寒意:“朕命你……等安排好外边之后便即刻接管皇城司,总揽诏狱刑宪。

  将这孽障……押入司内最深的水牢,加三重镣铐,着心腹之人十二个时辰轮值看守,他若死了,或是叫人劫了……”

  皇帝顿了顿,喘息片刻,目光如冷铁般钉在赵驹脸上:

  “……朕唯你是问!”

  赵驹当即肃然抱拳:“臣,领旨!必不使逆犯有失,静候陛下圣裁。”

  言罢,他不再停留,朝左右微一示意,便有亲信上前,将犹自挣扎嘶吼的萧淳拖曳而起,朝着皇城司诏狱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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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内,虽宫灯煌煌,烛火通明,将雕梁画栋、蟠龙金柱映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那股弥漫于空气之中的凝重与死寂。

  宴席犹在,珍馐美酒尚温,然席间早已无人举箸,方才的觥筹交错、笑语喧阗仿佛只是隔世幻影。

  百官勋贵们依旧按品级坐在原位,无人敢擅离坐次,甚至连大幅度的动作都鲜见。

  一个个虽正襟危坐,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瞥向那扇紧闭的、通往内殿的里门,或是偷偷觑着御阶下空悬的龙椅,脸上竭力维持的镇定下,是难以掩饰的惊惶、猜测与不安。

  偶尔有压抑不住的低声询问或短促叹息,立刻便在过于安静的、唯有灯花噼啪作响的殿内激起微澜,引来更多惶惑的视线交汇。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从里边穿出来的硝烟味,混合着酒菜香气,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心头发紧的气息。

  水溶所在的席次位于宗室区域靠前之处,左右是西宁郡王和南安郡王。

  他姿容闲雅地坐着,面前的杯盏未曾动过,修长的手指搭在光洁的案几边缘,似在欣赏鎏金酒杯上的缠枝纹路。

  只是那微微侧耳倾听的姿态,以及眼底偶尔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沉浸于眼前风物。

  眼见赵驹带人进入内殿已有一段时间,除了最初抬进去的御医和隐约传来的一些模糊声响,再无异状,更无任何明确消息传出,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便有些难以持续。

  他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宽大的郡王朝服袍袖如水波般轻轻一拂,似乎只是坐得久了略感不适,身形却已有了欲起的趋势。

  然而,就在他肩头微动,足尖将移未移之际,立于他席侧不远处、一名金吾卫便悄无声息地侧移半步,恰好拦在了他起身可能经过的路径之前。

  那金吾卫面容沉静,目光平稳,既不显得僭越,亦无半分退避,只微微抱拳,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清晰传入水溶及邻近几人耳中:“王爷,侯爷有令,为确保宫中安稳,请诸位暂且待在此处,勿要随意走动。”

  这细微的动静,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中,仍是被放大了不少。

  邻近几席的官员、乃至稍远处一些时刻留意着这边动静的人,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带着审视、疑惑与更深的揣测。

  水溶动作一顿,面上那惯有的温润笑意未曾稍减,反而加深了些许,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凌般的冷意。

  他抬眼看向那金吾卫,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坦然,仿佛真是一位心系君父的贤王:“这位将军,本王并非有意违令。

  只是……”

  他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里门,眉头微蹙,“里边情况未知,方才那等骇人动静,实在令人心焦,陛下与太上皇安危,牵系天下,本王身为宗室,着实忧心如焚,坐立难安。

  将军可否行个方便,容本王近前些许?哪怕只是在门外守候,略尽绵薄之心?”

  那金吾卫身形如松,纹丝不动,连抱拳的姿势都未曾改变,声音依旧平板无波:“侯爷严令,任何人不得近前窥探,还请王爷暂且安坐于此,静候消息。”

  水溶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化作一抹似是无奈又似是了然的浅淡弧度。

  他不再试图起身,反而向后略靠了靠,姿态显得愈发松弛,目光却依旧凝在那扇门上,沉吟片刻,方缓声道:“既然将军职责所在,铁令如山,不让本王离席……也罢。”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那……可否劳烦将军,或是哪位得空的弟兄,进去探看一二?总不能让满殿文武在此干等,悬心吊胆。

  只是探明里头大致情形,出来告知一声,以安众心,这……总不算为难吧?”

  他说话时,目光状似恳切地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面露焦色的官员,仿佛真是为众人考虑,替众人发声,心底却是生出几分期待来。

  竟是他看走了眼,没看出来萧淳这小疯子行事酷烈决绝,丝毫不给自己留余地。

  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内殿又是宗亲云集之处,伤亡定然惨重。

  这手段虽狠辣到令人齿冷,近乎自绝于天下,但……水溶心底一丝算计缓缓浮起。

  于他而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浑了水,打破了既有的平衡,未必不是机会。

  重点自然是安朔帝。

  这位陛下近年手段越发凌厉,对自己这般掌着实权、又有声望的异姓郡王,看似优容,实则忌惮日深。

  若萧淳那厮真能侥幸,一举将安朔帝的性命留在里面……那可真是天赐良机,省却他日后无数谋划周折!

  至于太上皇……水溶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位老爷子,毕竟是看着他父亲那一辈成长起来,对他这般孙辈也曾多有抚慰照拂的。

  作为昔日深受皇恩的老臣之后,说对那位已显颓唐、暮气沉沉的太上皇全无半分香火之情,那自然是自欺欺人。

  可如今……事已至此,大局为重。

  太上皇年事已高,经此重创,即便侥幸未死,怕也难再理事,于大局无碍了。

  他心中念头电转,瞬息间已权衡了无数次利弊,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忧国忧民、急于知晓内情的模样,静静等待着金吾卫的回应,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君父安危、顾全大局的忠直臣子。

  那金吾卫闻言,面上依旧波澜不兴,连眼睫都未曾多动一下,仿佛水溶那番听似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要挟意味的话语,不过是掠过耳边的微风。

  他维持着抱拳的姿态,腰背挺直如枪,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不带丝毫情绪:“请王爷暂且安坐于此,静候消息。”

  其实,若是换做其他守卫,无论是禁军还是皇城司的人,面对一位郡王如此“通情达理”且“不过分”的请求,即便不敢擅自放人靠近,派人进去询问一二或是通传一声,多半还是肯做的。

  可偏偏赵驹因开席前水溶那番举动早已对他,连带对西宁、南安这两位郡王都生了警惕,特意指派了金吾卫精锐来看守这几处关键席次。

  这会执行起赵驹的命令来,竟是连理由都懒得再找,直接将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态度虽称得上恭敬,但那份油盐不进、只认死令的执拗却已表露无遗。

  水溶闻言,迎着周边一众或同情、或惊叹、或嘲讽、或不屑的目光,唇边那抹残留的弧度彻底消失,眸色微沉。

  他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再显露分毫,只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酒杯上。

  这种人,他也不是没见过。

  军中尤多,一根筋通到底,只认将令不认人,脑子里仿佛缺了根筋似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不会给任何人留什么脸面,执行起上边的命令来更是不留丝毫余地。

  任你是天皇贵胄还是阁老重臣,在他们眼里,怕还不如主将随口一句吩咐来得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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