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537节
禁军的明光铠、皇城司的暗色劲装、金吾卫的鲜明甲胄……三者混杂,却秩序井然,如同铜墙铁壁般,将整个太和殿内外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兵士面上毫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按刀柄,肃然而立,虽无多余动作,但那弥漫开的凛冽肃杀之气,已压得殿内残余的喧嚣彻底死寂。
而大殿中央,赵驹不知何时已从席间起身,正立在御阶之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得近乎冷酷。
方才那声巨响传来时,殿内绝大多数人尚在惊慌失措之际,他已霍然离席,几步便跨至门口。
此刻,他正低声与匆匆赶来的禁军统领、皇城司指挥使交代着什么,语速极快,手势果决。
随即,便见那几位将领躬身领命,迅速散开,各自带着一队精锐,分守各处要害,同时将那些因惊骇欲起身离席、或想凑近里门窥探的官员温和而坚决地“请”回原座。
整个过程中,赵驹甚至未曾提高声调,只凭几个简单的手势与眼神,便已控住全场。
那些原本因巨响而慌乱的文武,在他的目光扫视下,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动作,噤若寒蝉。
“看见没?”南安郡王收回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早在里边发出巨响没多久的时候,勇毅侯就指挥着闻讯赶来的诸多禁军、皇城司和金吾卫的人瞬间控制住了局面。
他如今下令,责令诸多大臣不许随意走动,咱们若此刻贸然往前凑,岂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水溶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赵驹挺直的背影上,眸色深了深。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略带忧虑与无奈的神情,顺着南安郡王的话点了点头,叹道:“王叔所言极是,是小侄思虑不周了。勇毅侯处事果决,有他坐镇,内外安危当可无虞。
咱们……便在此静候消息吧。”
说罢,他缓缓坐回原位,执起面前酒壶,为自己斟了半杯酒。
那执壶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映着摇晃未定的宫灯光晕,竟显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西宁郡王看着赵驹那道沉稳如山、指挥若定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忍不住凑近南安郡王与水溶。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猜测,几乎是在用气音嘀咕:“这事……该不会是勇毅侯做的吧?他方才不过出去了一会儿,那么快就把局面给控住了……倒像是……早有预备?”
他这话一出,南安郡王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苍老的面上掠过一丝愕然。
水溶更是微微一怔,旋即失笑摇头,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世叔,万万没有这等可能!”
开什么玩笑?
以赵驹那等……用文雅点的话说是务实、用直白点的话说就是“惯会偷闲、懒得麻烦”的性子,哪有那等耐心和兴致,去谋划这等惊天动地、牵涉无数、一个不慎就是身死族灭的大逆不道之事?
这等在宫禁深处、众目睽睽之下,弄出如此大动静、事后还要收拾烂摊子的复杂勾当,完全不符合赵驹一贯的行事风格。
太麻烦,风险太高,收益却未必见得有多大,至少对目前的赵驹而言,并不值得他冒此奇险。
更何况,方才他可是亲眼看着赵驹起身离席,去廊下吩咐张佺加强警戒,随后才回来的。
水溶心思电转,面上却只是再次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肯定:“勇毅侯简在帝心,圣眷正隆,手握实权,陛下待他如臂使指,他又何须行此险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扇紧闭的里门,声音更低,“若真是他……此刻他又何必带人进去?在外头掌控全局,坐收渔利,岂不更稳妥?”
西宁郡王被他说得一愣,细想之下,也觉得自己的猜测过于离奇,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语。
南安郡王深深看了水溶一眼,浑浊的眼眸中若有所思,却也未再就此事发表看法。
水溶垂下眼睑,重新端起那半杯酒,凑到唇边,却并未饮下,面上表情似笑非笑。
倒是他小巧人了。
连自己的皇叔、皇祖父都能置于这等危险之下,当真是个狠人啊!
第578章 宗亲碧血染残宴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里门方向,或偷偷觑着御阶下那道绯色身影。
赵驹面沉如水,静立如渊。
直到张佺领着数名金吾卫精锐,簇拥着七八位脸色苍白、提着药箱疾步而来的御医匆匆赶至殿前,他才微微颔首。
“守住这里。”他对张佺低声吩咐,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通往内殿的厚重里门,“任何人不许擅入,也不许出来。若有人强闯,或从内传出旨意,必先验明真伪,报我知晓。”
“末将领命!”张佺抱拳沉声,眼神锐利如刀,当即指挥手下精锐分列门侧,手按刀柄,杀气凛然。
安排好这一切,赵驹才不再犹豫,朝身旁几位禁军、皇城司统领略一示意,转身,率先向内殿走去。
赵驹的脚步踏入里门,浓烈的硝烟混合着血腥气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门内的景象,饶是他历经沙场,心志如铁,瞳孔亦骤然收缩。
昔日金碧辉煌的内殿暖阁,此刻已是一片狼籍。
数处梁柱歪斜断裂,琉璃瓦、雕花槅扇的碎片与焦黑的木料混在一处,铺满了织金地毯。
最触目惊心的是中央那片焦黑塌陷的地面,犹自冒着缕缕青烟,周遭散落着撕裂的锦袍碎片、破碎的玉饰,以及……暗红发黑、已近乎干涸的大片血污。
十几具或伏或仰的躯体散布其间,皆是方才入内的宗室亲王、郡王及其贴身侍从。
有的已被炸得面目全非,肢体残缺;有的虽看似完整,却七窍流血,显然被震碎了内腑。
空气中除了硝烟血味,还有皮肉焦糊的恶臭。
几名最先赶到的禁军和内侍正脸色惨白、手脚发颤地试图辨认、翻动尸体,不时发出压抑的干呕。
赵驹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心脏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孝和亲王萧渊,这位片刻前还在外殿暗自得意的亲王,此刻头戴的金冠歪在一旁,华丽的亲王袍服被撕裂大半,胸口一个骇人的血洞,双目圆睁,凝固着最后的惊愕与茫然。
在其不远处,是忠顺亲王和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亲王,相互倒伏,似是爆炸时本能地靠在一起,却一同殒命。
然而,没有萧淳。
赵驹的视线迅速投向暖阁深处。
那里,硕果仅存的几盏宫灯在烟尘中明灭不定,映出御座旁一片惨不忍睹的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匍匐在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戴权。
他面朝下趴着,那身象征内廷最高权势的绯色蟒袍背部已是一片焦糊破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创伤,隐约可见碎骨。
他身下,似乎还死死护着什么,一名侍卫正试图将他翻过来,动作极为小心。
在戴权身侧不远处,安朔帝半倚在另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侍卫怀中。
玄色衮服破损严重,额上冕旒早已不见,发髻散乱,脸上、颈侧有多处被飞溅碎屑划出的血痕,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似是骨折。
他脸色苍白如雪,嘴唇紧抿,因疼痛和震怒而微微颤抖,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暖阁另一侧的角落,目光中交织着雷霆之怒。
而在御座旁更近处,临时铺就的明黄锦褥上,太上皇仰面躺着。
那身绛紫十二章纹衮服已被鲜血浸透大半,尤其是胸腹处,一片深暗。
他双目紧闭,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着一线生机。
一名侍卫跪在旁边,徒劳地试图用手捂住那不断渗血的伤口,手上、袖口全是黏腻的暗红。
“御医!”赵驹霍然转身,对紧随其进入、同样被眼前惨状惊得脸色发白的几名御医和拎着药箱的医士厉声道,“速为陛下、太上皇诊治!”
为首的御医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是”,也顾不得满地污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带着人扑向安朔帝和太上皇所在。
他们迅速查看伤势,打开药箱,止血散、金疮药、参片等物被快速取出,暖阁内弥漫开浓重的药味。
赵驹大步流星穿过满目疮痍,近前时,侍卫刚好将戴权小心翻过身。
这位老太监胸前同样惨不忍睹,但面容相对完好,双眼圆睁,望着穹顶,已无生机,嘴角却似乎凝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完成任务般的释然。
他身体下方,地面略为完好,显然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用自己年迈的身躯,为身旁的君主挡住了最致命的冲击。
安朔帝的目光从戴权遗容上掠过,痛色更深,随即更加凌厉地射向暖阁西侧。
御医正试图为他检查手臂和处理脸上的伤口,却被他用未伤的右手微微推开,示意先看太上皇。
赵驹顺着安朔帝的目光望去。
暖阁西侧靠窗的位置,一片倾倒的屏风后,萧淳缓缓站了起来。
身上的亲王祭服同样沾满灰尘与血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旁人的,发冠略歪,脸颊一侧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他的神情却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是随意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目光先与安朔帝对视一瞬,旋即转向赵驹,最后扫过戴权的尸体和正在紧急施救的御医们,眼中掠过一丝嘲弄。
“勇毅侯来得倒是快,连御医都带来了。”
萧淳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戴权这条老狗,死得其所,皇祖父那边……怕是白费力气了。”
他目光扫过太上皇毫无血色的脸,语气漠然。
“逆贼!”安朔帝因剧痛和愤怒而呼吸急促,声音嘶哑,“你丧尽天良,弑君杀祖,屠戮亲族手足,害死忠良……朕,誓不与你共存于天!”
“弑君杀祖?屠戮亲族?”
萧淳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惨烈的场景中格外刺耳,“皇叔,我的好皇叔!你我之间,何必再说这些虚伪之言?
江南盐税,甄家之事,你步步紧逼,何尝打算给我留条活路?
你与皇祖父同祭太庙,共庆千秋,坐稳天下,何尝不是在告诉天下人,我萧淳……永远只能是个“好皇孙”?!”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阴毒无比:“我不动手,难道等着被你抄家灭族,像条狗一样拖出王府吗?!
今日这殿内,除了你我,还有几个姓萧的能站着说话?这江山,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坐?还有谁能坐得稳?!”
“甄家幕后之人,是你?!”
安朔帝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伤处,御医低声劝慰,却被他目光制止。
他死死盯着萧淳:“所以……你便在今日行此灭绝人性之事?你以为,杀了所有人,这江山就是你的了?
萧淳,你毁了祖宗基业,自绝于天下!就算让你侥幸得逞,你也必是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萧淳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话,“史书是由胜利者写的!皇叔,事已至此,何必再做无谓挣扎?你伤势不轻,皇祖父更是回天乏术,只要你此刻下诏,传位于我,我立刻收手。
今日之事,大可推到我那好弟弟头上,说他勾结外邦,意图谋逆!
皇祖父与你受惊,宗亲罹难,戴权殉国,而我萧淳,力挽狂澜,平定乱局!届时,勇毅侯依旧是国之柱石,新君旧臣同心,何愁不能重整河山,共御外辱?”
他转向赵驹,语气带上刻意的缓和与诱惑:“勇毅侯,你是聪明人,如今萧氏嫡脉凋零至此,唯我尚可统御全局。
只要你我联手,迅速安定内外,我必视你为肱骨,裂土封王,世代罔替,绝不食言!这,才是对社稷、对百姓最有利的选择!”
暖阁内,只有御医急促的低语、伤者微弱的呻吟,以及灯花偶尔的噼啪声。
安朔帝艰难地喘息着,目光从戴权宁死不瞑的遗容,移到气息奄奄、不知生死的太上皇身上,再缓缓移到萧淳那写满野心与疯狂的脸上。
眼中的怒火与痛心并未消散,却奇异地凝成一种近乎冰封的沉静。
上一篇:子不类父?爱你老爹,玄武门见!
下一篇:操控祖宗:从楚汉争霸创千年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