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533节
第574章 金簪巧映美人黛
贾母见她怔住,忙笑着打圆场:“侯爷说得有理,可玉儿这孩子心思细,怕张扬也是有的。
既这么着——鸳鸯,去将我库房里那对镶猫睛石的蝶恋花掩鬓取来,配上这支鸾鸟步摇,既不逾制,又添些灵动,可好?”
鸳鸯应声去了里间。
赵驹这才在林黛玉身旁的绣墩上坐下,解了大氅递给小丫鬟,目光仍落在黛玉脸上,温声道:“妹妹不必多想。宫宴之上,各有各的体面,谁也不会单因穿戴议论什么。
只是你既受了这恩典,便该堂堂正正地显出来——这不止是为你自己,也是为荣国府,为皇后娘娘。”
他说话时语气沉稳,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林黛玉抬眸望他一眼,见他眼底一片坦荡赤诚,并无半分虚饰,心中那点空茫与不安便悄然散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鸳鸯已取了掩鬓回来,那对蝶恋花掩鬓以极细的金丝累成花叶,猫睛石嵌作蝶翼,光线下流转幽幽蓝绿光采,果然精巧别致。
紫鹃接过去,与雪雁两个小心在发髻两侧簪稳。
林黛玉对镜略一顾盼,只见镜中人眉目如画,华贵中透出几分清灵,比方才那全然的庄重雍容,倒更贴合她的气质些。
贾母端详片刻,含笑点头:“这样甚好,既合身份,又不掩玉儿本身的灵气。”
又转头对赵驹道:“侯爷眼光是准的,这么一添补,果然更妥帖了。”
赵驹微微一笑,目光仍凝在林黛玉身上:“老太太过奖。”
贾母见他目光专注,言语间尽是自然而然的回护,心下不由泛起一阵宽慰。
她虽心疼外孙女,却也深知这桩御赐婚约的分量:赵驹少年得志,圣眷正隆,更难得的是待玉儿一片真心实意。
如今看来,他不仅将玉儿的安危体面放在心上,连这些细微处都考虑周全。
比起从前宝玉那孩子一味痴缠却不懂周全的性子,反倒是这般沉稳切实的关怀,更能为玉儿遮风挡雨。
想到宝玉,贾母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
那孩子自大病一场后,非但未见清醒,行事反倒越发没了章法。
府中劝过、罚过,他却似入了魔障,整日痴痴傻傻,或对花垂泪,或抱石自语。
王夫人与贾政百般无奈,终究狠下心来,在他又一次犯下大错之后将他送到城外僻静的庄子上,令可靠的老仆严加看管,只说是“静养”,实则也是怕他再惹出祸端,累及全家。
如今已近一月,偶有消息传来,无非是又对着流水枯坐整日,或胡乱抄些经文,字迹潦草难辨。
家中遣人去瞧,他也闭门不见。
这般光景,哪里还有半点国公府嫡孙的体统?终究是……自己糊涂,误了终身。
她暗自叹了口气,将思绪从往事中抽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对璧人身上。
赵驹身姿挺拔,眉宇间自有峥嵘气度;林黛玉虽盛装华服,却难掩灵秀本色。
两人这般并肩而立,竟是说不出的和谐般配。
“侯爷有心了。”贾母温声开口,眼中泛起慈蔼的笑意,“玉儿这孩子有福气,得你这般顾惜。往后……”
她顿了顿,话中深意不言自明,“往后更要互相扶持才是。”
正说着,外头有小丫头隔着帘子回话:“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琏二奶奶来了,说给老太太请安,也瞧瞧林姑娘收拾妥当了不曾。”
贾母便道:“请进来罢。”
锦帘掀起,王夫人先走了进来,仍是那身石青色出风毛褂子,神色端凝。
她还未及开口,后头又跟进来一人,正是邢夫人。
邢夫人今日穿戴得格外郑重,一身深青色织金云纹诰命服,头上戴着全套的一品夫人头面,只是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透着股强自压抑的焦虑与不安。
她进门后,先规规矩矩地向贾母行了礼:“给老太太请安。”
目光随即落到林黛玉身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丫头这身装扮,真是……真是贵气天成。”
话虽如此,语气却有些飘忽,目光不时游移,显然心不在焉。
贾母、赵驹、林黛玉等人将邢夫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自是明了。
贾赦前些时因犯了大错,安朔帝虽尚未定案,但很显然是打算日后清算,也够他喝一壶的。
邢夫人今日这般打扮,又抢着过来,无非是指望着一会同赴宫宴,能寻个机会向皇后娘娘求求情、讨个恩典。
贾母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温声道:“你们都来了也好。今日宫宴,咱们府上女眷按品大妆,一同进宫,也是体面。”
话音刚落,凤姐扶着一个小丫头的手缓步而入。
只见她身穿一件玫瑰紫遍地金的宽身袄子,衣襟处特意放了尺寸,虽已怀有六七个月的身孕,腹部明显隆起,步履却依旧爽利,只比往常稍慢了些许。
一张明艳的脸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仍是那股子泼辣辣的神采,未语先带了三分笑。
“给老祖宗请安!”凤姐声音清亮,一手虚扶着腰,笑吟吟地走近,“我来瞧瞧咱们郡主娘娘收拾得怎样了——”
话未说完,目光已落到妆台前的林黛玉身上,顿时“嗳哟”一声,眼睛亮了起来,“老祖宗,我可算见着真仙女儿下凡了!林妹妹这一打扮,通身的气派风华,怕是把满京城的贵女都比下去了!”
贾母见她挺着肚子还这般风风火火,忙道:“你慢着些,仔细身子。”
又对旁边丫头道,“快给琏二奶奶搬个厚垫子的椅子来。”
凤姐却浑不在意,摆摆手笑道:“不妨事,这孩子皮实着呢。”
说着又细细端详黛玉,口中啧啧称赞,“这衣裳的料子、这首饰的做工,到底是内府的手笔,又合林妹妹的气质。
老祖宗,您就放心吧,今日宫宴之上,咱们郡主娘娘定是独一份儿的出众!”
王夫人亦上前看了,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口中温和道:“确是庄重得体,很合郡主的身份。”
她目光在黛玉与赵驹之间轻轻一掠,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却终是没说什么。
邢夫人此时也往前挪了两步,像是要仔细瞧瞧黛玉的装扮,实则是往贾母身边凑了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贾母却已转开目光,对鸳鸯道:“时辰差不多了,伺候郡主起身吧。老大媳妇,”
她看向邢夫人,语气平稳,“你既也收拾妥当了,便同一道出门吧。”
邢夫人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低低应了声“是”。
贾母不再多言,由鸳鸯、玻璃等搀扶着起身,众人便一道出了暖阁。
廊下寒气清冽,阶前积雪已扫得干干净净,只余墙角几枝老梅沁着冷香。
府中早已备好几乘车轿,按品级依次排列:贾母是超品国公夫人,乘的是朱轮华盖八宝簪缨大轿;
林黛玉是郡主,轿制还要更胜一筹,朱轮青盖不说,周边还饰以金凤;
赵驹早已命亲兵牵了马来,他走近两步,低声道:“妹妹上车吧,我骑马在轿旁随行。”
林黛玉微微颔首,由紫鹃、雪雁扶着登上郡主舆轿。
轿内宽敞,铺设着鹅绒锦垫,熏笼里暖香细细。
她坐稳后,忍不住掀开侧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赵驹已重新上马,勒缰立于她轿旁,玄色大氅衬得他肩背挺直,侧脸在雪后明净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似是察觉她的目光,他转头看来,目光相接时,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
跟贾敬汇合之后,前头贾母的大轿已缓缓起行,仪仗前导,肃静回避牌、官衔灯笼、旗幡伞扇依次排开,浩浩荡荡出了荣国府正门。
轿马转上宁荣街,虽积雪初扫,街面仍有些湿滑,一行人走得并不快。
街旁早有行人驻足观望,窃窃私语:“是荣国府的老太君和郡主娘娘进宫赴宴呢!”
“瞧那仪仗,真是国公府的体面!”
“那位骑白马的将军,可是勇毅侯?果然英武!”
邢夫人坐在自己的翟轿里,手心微微出汗,不时悄悄掀帘朝外看。
她见赵驹的马始终不离黛玉轿舆左右,心下忽地一动,思忖着或许能在宫门前寻个机会,私下向这位圣眷正隆的侯爷探探口风。
毕竟他终究是林如海的未来女婿,且他自己和林如海如今在御前颇有分量,若肯帮着说句话……
她正胡思乱想,轿子已转过街口,眼前骤然开阔,巍峨的皇城城墙已在望。
及至宫门前,但见甲胄鲜明的禁军林立,查验腰牌、勘合,一丝不苟。
各府车轿排成长列,缓缓挪动。轮到荣国府时,领头的管事恭敬递上名帖与腰牌。
一名身着锦袍的内侍仔细验看后,朝贾母大轿方向躬了躬身,扬声道:“放行——荣国公府贾太夫人、淮阳郡主暨诸位诰命入宫——”
车马粼粼,驶入厚重的宫门。
宫内甬道宽阔,青石板路扫得不见片雪,两侧高墙朱红,覆着莹白的雪顶,愈发显得肃穆森严。
女眷的车轿须往内廷方向去,赴皇后在坤宁宫设的宴;大臣们则往另一处朝房聚集,候旨赴太和殿的千秋大宴。
行至分岔的宫道前,赵驹下马,朝林黛玉轿旁微微倾身,隔着轿帘低声道:“妹妹,前头便是内廷门禁,外臣不得擅入。我便送到此处。”
顿了顿,声音更温和些,“皇后娘娘仁厚,宴上若有不便,只管让身边人传话出来。”
林黛玉在轿内轻声应道:“多谢表哥,我自会当心。”
赵驹点了点头,又朝贾母大轿方向遥遥一揖,这才将缰绳交给小黄门,自己大步离去。
邢夫人从轿帘缝里瞧见他离去,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出声唤住,只得悻悻放下帘子,心中七上八下。
贾母的轿子在内廷宫门前停下,早有坤宁宫派来的大宫女青儿带着数名宫女在此迎候。
青儿面容端肃,举止得体,先向贾母及林黛玉行了礼,方含笑道:“皇后娘娘旨意,请老太君、郡主并诸位夫人往坤宁宫暖阁叙话。宴席设在偏殿,稍后便开。”
一行人遂下轿下车,随着女官缓步向内行去。
宫内廊庑连绵,丹陛重重,虽处处张灯结彩,喜庆祥和,然往来宫人皆屏息静气,脚步轻悄,透着一股天家特有的威仪与压抑。
林黛玉扶着紫鹃的手,走在贾母身侧稍后。
她目视前方,余光却见邢夫人步履有些发虚,不时拿眼去觑那引路的女官,似是想寻机搭话。
也不知表哥此刻是否已见到了父亲?
林黛玉心中忽然飘过这个念头。
父亲林如海身为户部侍郎,今日必在宴臣之列,想来翁婿两个应当是会一道赴宴的。
这“翁婿”二字掠过心尖,竟让她无端耳根一热。
只是不知等会儿见了父亲那些往年的故交、同窗,父亲会如何向人提起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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